意识从漂浮的云端,重新因为重力而落回了现实。
如同潮水退去,露出理智的沙滩。
黑羽千影略微失神地,望着网吧包厢那黑漆漆的屋顶。
人生,是什么呢?
脑海中莫名地划过这个念头,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留下短暂的痕迹和无尽的虚空。
从呱呱坠地,发出人生中的第一声啼哭,向世界宣告一个渺小生命的到来...
到步履蹒跚,用稚嫩的双腿,第一次颤抖地站起,试图支撑起属于自己生命的重量...
再之后呢?
时光好似被按下了快进键,再也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整个人最青春、最鲜活、最肆无忌惮的年华,开始在一片朦胧中被加速席卷。
不对。
与其说是“加速键”。
倒不如说。
人生就像在一条看似漫长的跑道上奔跑时,前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扭曲的“虫洞”。
人从虫洞的这一端,刚刚迈出充满憧憬与活力的步伐。
只是眨了眨眼。
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味途中的风景与坎坷,就已经被时空的涡流抛甩到了人生的另一端。
垂垂老矣。
曾经再青春飞扬、拥有无限可能的少女,眼角不知何时已爬上了细纹,心中装满了故事与秘密,身体虽然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活力与魅力。
但某些时候,也会感到一丝疲惫悄然袭来。
未来,是否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所以...人生,到底是什么呢?
是这场漫长又短暂的旅途本身?
是沿途不断拾起又不得不放下的行囊?
还是...与某些人、在某些时刻、产生的那些无法复刻的联结与温度?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带着轻微的颤音,打断了黑羽千影这略带感伤的哲学思绪。
上杉彻收回手,刚才那一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黑羽千影,挺翘饱满的臀瓣上。
弹性十足,温热细腻,还带着些微运动后的薄汗。
拍击的余韵似乎还在掌心微微发麻。
“千影姐,还活着吗?没晕过去吧?”
上杉彻带着些许戏谑的慵懒嗓音,在身旁响起。
他正坐在床边,弯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长裤。
“哎呦!你干嘛~!”
黑羽千影发出了即将要下蛋的惨叫。
她不满地用小腿,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上杉彻挺翘的臀部。
那截从小腿到脚踝都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晕,尤其是在膝盖关节处,更是透着更深的绯红。
“我这不是怕你刚才...太投入,大脑缺氧,晕过去了吗?”
上杉彻任由她那没什么力道的“踢击”落在自己身上,就像挠痒痒一般。
他穿好裤子,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颈和腰背。
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灯光下短暂地绷紧又放松,身上还残留着运动后的热度。
“呵呵呵呵呵...”
黑羽千影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串闷闷的轻笑。
“你还好意思说?嗯?”
她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只水光潋滟的眼眸,斜睨着上杉彻。
眼中里充满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控诉。
“我怎么就不好意思说了?”
上杉彻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
他重新坐回床边,弯腰,伸手去够散落在地上的鞋袜。
黑羽千影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忽然伸出手臂。
那双白皙如玉的藕臂,如同水蛇般,带着绵软和温热,轻轻环住了上杉彻的脖颈。
她将依旧发烫的脸颊,带着依恋地贴靠在,上杉彻同样带着薄汗的颈侧和脸颊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和颈窝。
“你这也...太敷衍了哦。”
黑羽千影贴着上杉彻,声音又轻又软。
“姐姐我啊...这次的服务体验可不太好,不打算给你的‘心理咨询’续费了呢。”
她那温热柔软的唇瓣几乎要碰到上杉彻的耳垂。
“红豆泥私密马赛。”
上杉彻动作没停,继续穿着袜子,发出了毫无诚意的道歉。
“真是伤心啊...”
黑羽千影更紧地贴着上杉彻,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伤心。
“明明我们当初在英国,月色那么好,你还说...要做一对浪迹天涯、行侠仗义的‘神雕侠侣’来着的。”她旧事重提,语气幽幽。
“不存在的记忆又增加了呢?”
上杉彻终于穿好了一只鞋,直起腰,侧过头。
看着那张泛着动人红晕的妩媚娇俏的脸庞。
“我怎么记得,当初在某个地下室,被机关困住的时候,是某人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不要丢下她一个人跑路呢?”
上杉彻使用了“看破”。
“啊咧咧?”黑羽千影立刻露出一副无辜又纯良的表情,“尖尖哇嘎乃。”
黑羽千影使用了“萌混过关”,然后话锋一转:
“话说...”
“嗯?”上杉彻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已经穿好了另一只鞋,但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被她环住脖颈的姿势。
“阿彻,”黑羽千影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些空茫,她似乎真的又将思绪飘回了最初那个哲学问题上,“你说...人生,到底是什么呢?”
她决定把这个“起降飞行”后,容易让人陷入虚无思考的哲学难题。
抛给身边这个刚刚还与她亲密无间的男人。
塔台塔台,请求降落,over!
上杉彻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认真地想了想:“为了每天的面包?”
给出了一个非常物质和生物本能的答案。
“太物质了吧?也太...没劲了。”
黑羽千影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环着他脖颈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那就是...为了每天都能听到生命的赞歌,感受存在的意义?”
“那也太空泛,太假大空了。”黑羽千影依旧不满意,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
“...”
上杉彻沉默了片刻。
面对这种甲方的要求,他一向把脾气修炼得不错。
“总不能是为了...‘下蛋’吧?”
上杉彻最终给出了一个荒诞的答案。
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瞟她刚才发出“下蛋般”惨叫的方向。
“你这到底都在说什么啊?!”
黑羽千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地升了起来。
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采。
“我想...”
上杉彻转过身,双手捧起黑羽千影那张泛着红潮的动人脸蛋,让她与自己对视。
“你还是把这个问题,留到明天早上上厕所的时候,再慢慢思考吧。”
“诶?为什么?”
黑羽千影被他捧着脸,被迫仰视着他,眼里满是不解。
“你呢,明天上厕所的时候,”上杉彻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最好不要带手机。就坐在那里,放空,思考。”
他说完,没等黑羽千影反应,便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那泛着诱人水泽的唇瓣。
这个吻不似之前的激烈,很温柔。
黑羽千影闭上了眼睛,顺从地回应着这个温柔绵长的吻。
她的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一个漫长缱绻的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黑羽千影微微喘息着,忽然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恍然的笑意:
“我明白了!你是说,那个时候,身心放空,与自我独处,就像古希腊的哲人那样,能领悟到生命的真谛?”
“不是,我只是单纯想让你少玩点手机。”
“...”
黑羽千影沉默了两秒,然后气笑了,又羞又恼地伸出手,拧了拧上杉彻腰侧的软肉。
“我这都回东京了,以后可能会常驻,”
闹了一会儿,黑羽千影重新将脸靠在上杉彻的肩上。
“你是不是...该时不时来陪陪姐姐我?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她说到“一个人”时,语气微微低了下去。
“嘛...这是当然啦”上杉彻抬手,揉了揉她还有些汗湿的黑发,“毕竟,我很喜欢千影姐嘛。”
“骗人。”黑羽千影毫不犹豫地反驳,声音闷闷的。
“你这个嘴上说得这么好听,心里说不定已经在想着刚才电影院里那个漂亮女警察,或者你那个冷艳的妃学姐,又或者是哪个我不知道的女人的家伙...最讨厌了。”
“你这是哪里的话,”上杉彻立刻叫屈,“我刚才...明明喊的是你的名字!”
他表示自己可是很有职业操守,以及基本素养的“正人君子”!
“废话!”
黑羽千影从上杉彻的肩上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做出凶狠的表情,露出一口小白牙。
“你要是那个时候敢念错名字,你看我咬不咬你就完事了!”黑羽千影说着,还真的作势要咬他肩膀。
“你这太让人伤心了。”上杉彻叹了口气。
“难道我们之间,这么亲密无间的关系,就只剩下肮脏的金钱交易了吗?说好的革命友谊和战友情呢?”
“那我不续费了。”黑羽千影冷酷无情地说道。
“但是话又说回来。”
上杉彻立刻变脸,换上一副严肃面孔。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更何况你我之间,虽是姐弟,情谊深重,但这该有的‘咨询费’,还是得算清楚,这也是对你我付出的尊重嘛!”
“呸!臭弟弟!”
黑羽千影被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无耻嘴脸气笑了,忍不住啐了一口。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好啦好啦,不闹了。”
上杉彻见好就收,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他知道黑羽千影突然从拉斯维加斯回霓虹,肯定不单单是为了“探亲”或者“找老朋友玩”。
“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又有了关于‘潘多拉’的新线索。”上杉彻直接点明。
“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次突然回来,应该是拉斯维加斯那边,你盯上的那颗宝石,最后确认了不是‘潘多拉’,对吧?”
黑羽千影没有立刻回答,但眼神细微的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杉彻了然地点头,语气变得认真:
“你我之间的交情,不用和我客气,也不用跟我玩那些虚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遇到了麻烦,直接找我。”
他顿了顿,又笑道:
“就像当初在英国,某人被机关困在地下室,抱着我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求我不要丢下她一个人走的时候那样。”
“可以随时开口。”
“其他的我是没意见啦。”黑羽千影听着前面的话,眼神微软,但听到最后那句,立刻又柳眉倒竖。
“但是!中间那段话有很大的问题!”她伸出手指戳着上杉彻的胸口。
“什么叫做我抱着你的腿不放啊!还哭得梨花带雨?!”
她立刻发表了不满的控诉,脸颊因为激动而更红了。
“明明是你!当初是你踩到了陷阱机关,害得我差点跟着一起掉下去!你还好意思说?!应该是我英勇无畏地想拉你上来才对!”
“啊咧咧?”上杉彻立刻变了声调,完全模仿着黑羽千影刚才那副腔调,连语气词都一模一样:“尖尖哇嘎乃~”
见到上杉彻又用这种戏耍她的方式“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