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压低着声音,分析道:“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冷静,要观察。”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藤峰有希子继续道,“彻弟弟他真的是过来谈正事的呢?比如工作上的应酬?又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公务需要处理?”
“不太像。”妃英理在冷静下来后,也开始快速根据两人的穿着打扮开始分析,“那个女人我认识。”
藤峰有希子立刻问道:“那只偷腥猫,你认识?”
“咳咳咳...”黑羽千影又被呛了一口。
不是,刚才是谁说不要急的?
妃英理听到这个形容词,她斜睨了一眼藤峰有希子,眼中的意味很明显。
某人不也是一只偷腥猫吗?
又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她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妃英理回想了一下上次在咖啡厅的场景,那个时候她记得,藤峰有希子也在的。
“你之前不也见过她吗?在咖啡厅那一次,她姓佐藤,佐藤美和子。”
“搜得死内。”
藤峰有希子想了想,很快就想起了,当时她还没有以身入局,作为吃瓜看客的时候。
对于那个女警的初次见面。
原来如此...
可恶啊,这只可恶的偷腥猫!
“总之,你看那个女警官的打扮。”妃英理不知道藤峰有希子又在想些什么,指了指上杉彻那一桌。
“完完全全是一副休闲打扮,也没有拿公文包,这绝不是来谈紧急公务,或者是谈什么严肃案件的打扮。”
“我个人更倾向于...休闲约会。而且...她的神态...”
妃英理已经注意到了,佐藤美和子那张微微低垂的侧脸,那偶尔看向上杉彻时,带着水光的眼神。
这个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那可不是,一个普通同事,或者工作伙伴,在面对上级或者顾问时,该有的神态。”
藤峰有希子顺着妃英理的目光看去,也觉得有些不正常。
确实,那个女人在看彻弟弟的眼神...
跟她自己有时候偷看彻弟弟的眼神,好像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妙?
“那、那也可能是有些私人的事情要谈?比如...亲戚?朋友?老同学?”
藤峰有希子继续找理由,但越说越没底气,因为她自己也觉得不像。
“毕竟朋友之间吃个饭也很正常嘛。”
“如果是亲戚朋友老同学,学弟没必要瞒着我,更没必要推迟我和他...”妃英理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大DO特DO这种事,还是不能让外人听了去。
藤峰有希子不说话了,她也觉得妃英理分析得对。
一股更大的恐慌和酸涩涌上心头。
她自己都没有找到机会,把彻弟弟吃干抹净呢!
还在和妃英理搞“内部竞争”。
怎么能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警察抢先?!
难道自己的帽子又要加厚了?
这怎么能忍!
于是,藤峰有希子霍然起身,突然引起的动静,引得旁边的几桌客人侧目。
“不行,我得去问问清楚!”藤峰有希子说着,就要往那边走。
“有希子!冷静点!”
这次,变成了妃英理和黑羽千影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地拉住了她。
形势逆转了说是。
妃英理虽然心里同样火烧火燎,但在刚才冷静下来后。
她的理智告诉她,当众闹开,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且,妃英理的内心,对于上杉彻,还是保留很大的信任。
黑羽千影则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是觉得现在冲过去,太没技术含量了。
身为乐子人,她自然是要把乐子看到最后的。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藤峰有希子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在这种“外敌当前”的时刻,她暂时放下了和妃英理的“内部矛盾”。
妃英理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看了远处那桌一眼。
侍者正在为上杉彻和佐藤美和子倒水,两人似乎低声交谈着什么,上杉彻的表情平静,而佐藤美和子则微微低着头,偶尔点头。
黑羽千影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紧急磋商”,觉得比看八点档狗血剧还精彩。
她慢悠悠地切着刚刚送上来的餐前面包,蘸了点橄榄油,吃得津津有味。
嗝...还怪好吃的捏。
“等等。”妃英理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静了一些。
“我还是选择相信学弟,他...从不对我撒谎,至少在工作上。”
她强迫自己相信这一点,因为如果不信,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藤峰有希子也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虽然心里还是酸溜溜的,但也觉得有点道理。
彻弟弟毕竟是警视厅的顾问,偶尔有些需要私下接触线人,或相关人员的任务,也说得通?
“那我们...先按兵不动?”
藤峰有希子犹豫着问,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边。
黑羽千影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位好友的“同仇敌忾”,又各怀心思的模样,出声劝道:
“有希子,英理说得对,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
“万一真的是误会,你们这么冲过去,不是让那位上杉先生难做吗?而且...”
黑羽千影的目光看向正在和服务员交谈的上杉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不是更有意思吗?”
“嗯。”
妃英理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她沸腾的血液稍微降温。
“先看看情况。如果...如果真的是误会,我们贸然过去...”
“反而不好。”
-----
“不好?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佐藤美和子见上杉彻皱起了眉,觉得今天自己的穿着,是不是哪里有些奇怪,便又急忙看了眼身上的打扮。
她今天可是穿了连平时都不常穿的连裤袜,强忍着那种被包裹的不适感。
就是为了在上杉彻面前展露出自己女性的一面。
“啊...不是,佐藤前辈,你这身衣服没有问题。”上杉彻从远处的卡座收回了视线,“很好看,很称你,我还是少有看见佐藤前辈穿私服的样子。”
刚才那个声音...
是有希子姐吧?
她居然也在这家店吗?
还真是巧啊...
是和谁一起来的?
“啊...谢谢。”
佐藤美和子听到上杉彻这声夸奖赞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来偶尔听妈妈的话,也是没有错的嘛。
“那个...今天这个约...”佐藤美和子说到这里,卡了卡壳。
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把这次的见面定义为约会,“是有什么事吗?”
她还是改了口。
“嗯...先吃饭吧。”上杉彻看了眼时间,“有些事,还是吃完再说。”
“好吧。”
佐藤美和子有些疑惑,上杉彻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上杉彻居然会选择这一家意大利餐厅。
“上杉君,你很喜欢吃意大利菜吗?”佐藤美和子看了眼上的前菜,试探性地问道。
“不,比起意大利的料理。”上杉彻喝了口冰水,拿起刀叉,“我个人更钟情于中华料理。”
佐藤美和子想起来,上杉彻之前给她带的便当,确实是有好几道菜都是华夏那边知名的菜肴。
“只是没想到...”佐藤美和子又抬起头,打量了一眼这家店,“你居然会选择这家店。”
“嗯...我看评价上对于这家店的评价很高。”上杉彻品尝着餐点,“老板还同时兼任这家店的主厨,早年在意大利待了几年,鹿野修二,对吧。”
上杉彻在念到鹿野修二的名字时,特意换了一种念法。
佐藤美和子没想到上杉彻居然了解这家店的背景,同时也被这奇特的读音,心中也有过一种微妙的不对劲。
是什么呢...
她皱了皱眉,这个读音,佐藤美和子很确定,自己绝对是在哪里听见过,或者说看见过。
只是,这突然让她回忆,她也回忆不出一个什么大概来。
只好暂时压下心头这点古怪的感觉:“嗯,所以才说巧啊,因为这家店,就是我爸爸的高中同学开的。”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倒是有些让人意外了。”
上杉彻笑了笑,见佐藤美和子刚才眼中有着一闪而逝的疑惑,却也没有直接说明。
打算再慢慢引导。
佐藤美和子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只是有些时候,太过聪明的人,往往也会被一叶障目。
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吧。
至于上杉彻,他在前几天,通过九条玲子的关系,已经弄到了特批下来的逮捕令。
只是这件事,上杉彻还没有和佐藤美和子提起。
两人在经过一段愉快的用餐后,上杉彻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
既然佐藤美和子还没有想出事情的关键的话,那还是由自己来亲自破案吧。
至于案件本身,在受限于技术落后的18年前,外加上佐藤正义临死前对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去...自...首...”
原本连贯的话,因为他当时奄奄一息的缘故,在外人听起来,就变成了——
【愁思郎】
才让这起案子,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这就是一个操蛋的现实。
“既然午餐吃完了,那么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上杉彻让侍应生将桌上的餐盘收走,“不过,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上杉彻看了眼时间,打算去给白鸟任三郎那家伙打个电话。
看看这家伙到底翻出来鹿野修二当年抢来的赃款没有。
他锤人,一向是往死里锤。
就像他凿人一样,也是喜欢启动·打桩机模式。
“好的。”
佐藤美和子也急忙点点头,目送着上杉彻的背影离去。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吃饭的时候,原本涂抹的口红可能掉了,赶忙从小手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
见到口红还是脱落了,便也准备去一趟洗手间。
只是在途中,她遇到了笑眯眯看着她的鹿野修二,佐藤美和子停下脚步,朝着鹿野修二笑着点点头:“鹿野...”
等等...
鹿野修二...
片假名是...カノシュウジ。
而开头的カノ...
佐藤美和子脑后突然闪过一道流光,她一直带着的那个关于父亲的警察手册上,其中一页上面就清清楚楚地记着一个这么一个片假名——
カノ!
而鹿野修二的罗马音,用片假名转换过来是...
Kano Shūji?
而鹿野(カノ)...
则是——Kano!
她当初听爸爸偶然念过几次这个名字...
“怎么了吗?美和子。”鹿野修二发现佐藤美和子突然有些走神,“是休息不好吗?警视厅的工作还真是辛苦诶。”
“啊...不,没什么,鹿野叔叔。”
佐藤美和子从案件中抽回思绪,只是再看见鹿野修二这张脸,心中隐隐有种未曾明确的感觉。
“和男朋友吃饭吃的怎么样?”鹿野修二没有在意佐藤美和子的异样,便又问起了上杉彻,“按照我们两家的关系,我可以免单哦,现在的男孩子,都比较喜欢持家的女孩吧?”
“上杉君...还不是我的男朋友...”
佐藤美和子没有在意这声称呼,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冥冥之中摸到了什么线索。
到底是什么呢?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再去梳理一下案件。
于是...
“我先去趟洗手间。”
佐藤美和子没再跟鹿野修二寒暄,快步朝着洗手间走去。
鹿野修二看着佐藤美和子离去的背影,收回了目光,心中复杂。
只是不再多想,准备回到后厨,就被一道男声喊住。
“鹿野先生,对吧?”上杉彻从洗手间回来,带着一脸温和的笑容,看着鹿野修二。
对于这么一个眼光俊朗的年轻人,鹿野修二并没有多少防备,同样也是微笑着点头。
“你是美和子的...”鹿野修二想起刚才自己用“男朋友”的方式,来定义上杉彻和佐藤美和子的关系,“男朋友?”
“嗯...”上杉彻想了想,耸耸肩,“未来进行时。”
对于上杉彻这个回答,鹿野修二也没在意,只当是年轻人比较含蓄。
而他也准备离开,结果却被上杉彻喊住:“来喝一杯吧。”
“诶...这...”鹿野修二有些为难,“我这边还在营业,后厨...”
“没关系,如果鹿野先生醉倒了。”上杉彻笑眯眯地朝着侍应生挥了挥手,“我来当主厨就好了,也算是让您好好地休息一下...”
鹿野修二在听到上杉彻这句话,只觉得对方风趣幽默,却也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他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上杉彻后半句话:“毕竟,这十八年的经历,也不好受吧?”
上杉彻朝着侍应生要了三杯无酒精饮料,毕竟他还是开车来的。
他目前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五星·好市民呢。
怎么能做出“喝车开酒”这种事。
鹿野修二听到“十八年”这个词汇,原本还算松弛的坐姿,一下子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十八年...”鹿野修二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笑问道,“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嗯...算是自由的期限吧。”上杉彻将一杯无酒精饮料,轻轻推到鹿野修二的面前,“心怀忐忑地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过追诉期。”
“也不知道,鹿野先生你,这些年睡的怎么样?能够安安心心地合眼吗?”上杉彻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是否会梦见当初的佐藤警视正?”
鹿野修二刚要伸出的手就是一顿,他原本还是不敢置信,结果现在听到越来越明晰的话语,一下子就有些慌了神。
“你...先生你,到底是谁?”
哦豁,触发了关键问题吗?
如果换成柯南,那就是经典的过场动画了。
要是换成了某个路过的粉色恶魔·王小明,那就是必死局面了。
“抱歉,一直自说自话的,”上杉彻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将手伸出口袋,“还没自我介绍过...”
“我姓上杉,上杉彻。”上杉彻将自己的警察证拿了出来,“目前...”
他翻开自己的警官证,“在警视厅任职,作为顾问。”
“警视厅的须佐之男?”鹿野修二惊呼。
上杉彻保持着微笑,只是笑容变得有些冰冷。
不是,你们每个人都要触发这种被动吗?
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机制?
就在这时,佐藤美和子一脸兴奋地从洗手间快步走出,刚准备和上杉彻告知自己的推理。
就发现上杉彻已经和鹿野修二坐下,而上杉彻的警官证还放在了桌上。
这...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佐藤前辈。”上杉彻收起自己的警官证,“一起来喝一杯吧,算是最后一杯...”
上杉彻看了眼坐立难安的鹿野修二:“最后自由的一杯。”
佐藤美和子不明所以地坐下,现在场面也没有了一开始那种自在,一股凝重的气氛笼罩在餐桌上。
“关于十八年前的案子,我爸爸的案子,我已经有了新的线索!”
佐藤美和子压下心中的古怪,兴奋地开口,想要将自己的刚才在厕所重新梳理的线索说出。
“...是这样吗?”鹿野修二拿着酒杯的手一抖,杯中的饮料晃了晃,“是找到真凶了吗?可不是已经过去十八年了吗?”
“说起这个,”上杉彻看向佐藤美和子,对于她总算是破解了谜题,心里也是感到一阵高兴,“我今天来找佐藤前辈,就是为了这件事呢。”
“诶...难道说...”佐藤美和子一愣。
“嗯,我在前不久也知道了。”上杉彻缓缓开口,“关于【愁思郎】,关于佐藤警视正那本警察手册上的【カノ】,我全都知道了。”
鹿野修二咽了口唾沫,忐忑地看着上杉彻。
而佐藤美和子也坐直了身子,准备和上杉彻对答案。
“首先开始拆解【愁思郎】的谜团。”
“结合案发场景,雨夜、佐藤警视正重伤濒死、气息微弱,我个人推测【愁思郎】并非人名,而是发音误听。”
“这在现实生活中,确实是一种很常见的错误,只是碍于当时的环境,所造成的影响。”
“我也是在无意间,灵光一闪发现其中的关联。”
“查阅日语发音可知,“去自首”(罗马音Jisho shiro)与“愁思郎”(罗马音Shūshirō)发音相近。”
“雨夜杂音放大了模糊感,因此可初步推断,佐藤警视正当时临终前想说的其实是【去自首】,而非什么代号或人名。”
“再结合案件本身是银行抢劫杀人案,能让佐藤警官临终仍劝其自首的,必然是他认识的人。”
上杉彻轻轻抿了一口饮料,看着坐着笔直的鹿野修二。
佐藤美和子点点头,她也是刚才才想明白的这一点,这困扰了她多年的谜团。
居然最后以这种方式被拆解出来,只能说,现实就是如此荒诞不羁的。
“接着分析关键线索【カノ】(罗马音KANO)。”
上杉彻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姿态轻松地看着,逐渐变得僵硬的鹿野修二。
“这是佐藤警视正留在手册上的唯一文字线索,结合他的身份的职业习惯,大概率是凶手姓氏或关键人物的缩写。”
“结合刚才“凶手是熟人”的推测,排查佐藤的亲友圈,发现其高中棒球好友鹿野修二,姓氏“鹿野”的罗马音正是Kano,与「カノ」完全对应。”
“我在发现这一点后,又去调阅了当年的监控录像。”
“凶手用猎枪枪托击打警卫的姿势很奇特,就像是棒球运动员的挥棒动作。”
“想到这,我又去查阅了佐藤警视正在高中的经历,发现他有参加棒球队的经历。”
“而我也在相关的录像中,发现鹿野修二高中时打棒球的独特挥棒姿势,与凶手用猎枪枪托击打警卫的姿势,高度一致,两条线索形成闭环。”
上杉彻双手交叠,下巴撑在手背上,“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操蛋又狗血。”
“您觉得呢,鹿野修二先生。”上杉彻观察着鹿野修二的反应,“这逃亡了十八年的感受,在即将见到曙光的未来,如今又一次破灭。”
“不知道你在这十八年来,是否会时常梦回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