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衫彻又继续观察了一会依旧处于待机模式的库拉索。
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唤醒库拉索,是不是需要像傻妞一样,按一下某个特殊的部位?
以此激活现在这个状态的库拉索?
那傻妞的开机语言是“华人牌...”
那眼前这位组织特制的人形兵器,启动指令又会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原神,启动”吧?
“你...在干什么?”
就在他思维略微发散时,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
处于待机模式的库拉索突然启动。
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上杉彻出奇地,似乎从她那双空洞的异色瞳深处,看出了一种疑惑的色彩。
“在看你。”上衫彻直言道。
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比起这个,上杉彻更好奇另外一件事。
他不明白,库拉索为什么会出现在皮斯克的汽车公司地库?
是朗姆那家伙派她来与皮斯克接触吗?
那这个组合实在有些微妙。
皮斯克是组织内资历深厚但态度暧昧的中间派。
明面上是成功企业家,暗地里是组织的“白手套”和洗钱渠道,行事圆滑,善于自保。
朗姆是组织的情报头子,心思深沉难测,掌控欲极强。
如果派宾加那种虽然性格古怪,但至少具备正常社交与谈判能力的人来与皮斯克接触、谈判或施压,似乎更说得通。
但...派一个大部分时间处于“人机模式”,只擅长情报处理与执行杀戮指令,社交功能近乎为零的库拉索...
来和皮斯克这个老狐狸进行这种需要察言观色、利益交换、言语机锋的工作...
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虽然,黑衣组织内也少有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人”就是了。
不过上杉彻却觉得,自己算是组织内为数不多,还有良心的正常人了。
君不见,组织内人数不少,但掺了水的假酒,也有不少。
这还算是好的了。
有几个压根就是一点酒精含量都没有的假酒,路上逮到了,放去做酒精测试,吹气都不带响的。
要么就是一些酒精上脑的真酒,完全就没有一点正常人的思维。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欧洲事务负责人”,偶尔还讲究点“可持续竭泽而渔”和“人际关系润滑”,简直堪称组织里的“道德楷模”。
“...哦。”(真·无感情)
库拉索的反应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敷衍到了极致。
她只是发出了一个表示“收到信息”的单音节,没有任何后续的追问或互动意图。
库拉索在回答后,准备收回目光,似乎打算重新进入“节能待机”状态。
不是,姐们儿,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真就过来当个会动的人形立牌,顺便展示一下朗姆手下物种的多样性?
这都是什么奇葩?
总不可能是朗姆那个老王八蛋,派了什么监视皮斯克的任务给你吧?
那还不如找毛利小五郎呢,至少那位大叔在“不被发现的尾随”和“巧妙融入环境”方面,偶尔还能有出人意料的表现。
“朗姆派你来的?”上衫彻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抛出了那个在组织内具有相当分量的代号。
这个名字似乎触发了库拉索的脑海库,在经过一番检索后。
她原本要移开的目光顿住,重新聚焦在上杉彻脸上。
用那双奇异的异色瞳,第一次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地“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男人。
好似在一瞬间,她要将上衫彻的脸刻入自己的脑海。
随即,库拉索同样直白地问道:“是的,你的代号是什么?”
能够如此自然地、不加任何敬语或修饰地提及“朗姆”这个代号。
且语气中不带畏惧或特别的恭顺,这本身就说明了眼前这个男人在组织内的地位绝不寻常。
至少是拥有独立代号的核心成员,且层级很可能不低。
甚至可能与朗姆有直接关联或对峙的资本。
“查尔特勒。”
上杉彻报上了自己在此刻身份下的代号。
同时,他的注意力似乎分出了一部分,重新落回自己身旁那辆维修完毕,崭新出厂的福特野马上。
库拉索此刻站立的位置颇为微妙。
就在车头前方大约两三米处,不近不远,既不会挡住车门,又恰好处于驾驶座视野的侧前方。
这个站位,不像是随意停留,更像是一种有意的“等候”。
也难怪刚才上杉彻一进入这个区域就注意到了她。
若非特意在此等待,以库拉索那种降低存在感的本能。
完全有能力隐入阴影或车辆间隙,不被轻易察觉。
同时,库拉索会出现在这里,恰好“等”到自己,一个不言而喻的事实冰冷地摆在了上杉彻面前——
自己的行踪信息,至少是今天会来枡山汽车公司取车这件事,已经泄露了。
因为上衫彻但凡涉及组织相关的对外事务,几乎都是使用“查特”这张经过伪装的混血面容,而非自己真实的模样。
组织内见过他真实长相的,除了绝对信任的极少数“自己人”,明面上也就只有伏特加和琴酒。
而这辆车是琴酒之前以“查特”的名义,送来进行全面检修的。
今天来取车的时间和地点,也是琴酒告知他的。
那么,理论上知道“查特今天会来枡山汽车取车”这件事的。
应该只有琴酒和具体负责此事的皮斯克。
依照上杉彻对琴酒那个出生的了解。
那个家伙主动将这种行踪细节透露给朗姆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那么,泄露源头的最大嫌疑,自然就指向了另一个人——
枡山宪三,皮斯克。
啧...
上杉彻眼中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这朗姆和皮斯克可谓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啊。
这两个老混蛋,该不会是已经暗中勾连,借着“维修保养”的名义,在自己这辆车里动了什么手脚吧?
安装隐蔽的GPS追踪器,微型窃听器都算是“常规操作”了。
更过分的,恐怕就是直接安装点米花特产——八个蛋。
一想到原著中,某个只出场了短短一段时间的龙舌兰,最后以一种爆炸性的方式退场。
呵呵...他上杉彻可一点都不想成为“龙舌兰第二”。
毕竟,现实不是那些需要层层铺垫、勾心斗角、拉扯几十万字的权谋小说。
真正的黑暗世界,尤其是组织这种地方,很多时候解决问题的方式远比小说直接粗暴。
当权者若觉得某个人是潜在威胁,哪里需要像小说里那样,明明手握重兵二十万,还非得陪着皇帝玩心眼、演忠臣、搞政变?
早就可以黄袍加身,虚情假意地说一句——
“你们可害苦了朕啊”。
真实的历史上,一场干脆利落的“斩首”或“清理”,往往几百精兵就足够了,简单高效。
懂不懂八百人的含金量啊!
所以,朗姆那个老阴比,完全有可能选择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符合组织一贯风格的方式——
直接让自己从物理层面“消失”。
毕竟,能一颗炸弹解决掉一个来自欧洲、地位超然、可能不受控制甚至带来威胁的“查特”。
何必费心玩什么阴谋诡计、拉拢打压、派系平衡的复杂戏码?
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这很“组织”。
也很“朗姆”。
要不是上杉彻至今还没有完全准确地,摸清朗姆的藏身之处,常用身份以及详细的行事规律。
他或许也会考虑用同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回敬”一下。
省时,省力,还解气。
组织里,就是一个小型的“黑暗森林”。
每个拥有代号的成员,既是猎人,也可能随时成为猎物。
这么说来,组织里还真是神人辈出,个个都是“人才”。
“嗯...查特大人。”库拉索似乎完成了内部的身份核对与权限验证。
她对“查尔特勒”这个代号表现出了基本的礼节性称呼。
眼中的光芒稍微活跃了一些,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
之前的空洞感稍减,但依旧没有太多属于“人”的温度。
“朗姆大人有事拜托你。”
哦?
这倒是稀奇。
朗姆那家伙,居然会主动“拜托”他做事?
还是通过库拉索这个渠道?
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事相求?
抑或是两者皆有?
“什么事?”
上杉彻语气不变,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似乎依旧停留在那辆福特野马上。
手指从引擎盖滑到前翼子板,又轻轻敲了敲轮胎的轮毂,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从辻村勋那里,取得一份他和组织交易的记录。”
库拉索清晰地复述指令。
“辻村勋,前外交官,近期在东京活动。朗姆大人需要确保该记录不被泄露,或用于任何不利于组织的谈判与要挟。”
前外交官?
辻村勋?
上杉彻脑中迅速调取相关信息。
辻村勋,前任外务省的高级官僚,资深外交官,在政界摸爬滚打多年,拥有相当的影响力与人脉网络。
虽然个人风评不算顶好,有些关于权钱交易的传闻,但根基深厚,退休后依然活跃,与多个跨国财团、利益团体关系密切。
组织和他有私下交易往来并不奇怪,乌丸集团明暗两道的触手伸得极长,渗透政界是常态。
奇怪的是,朗姆居然会为了一份“交易记录”,特意来“拜托”他这位欧洲负责人去取?
杀鸡用牛刀?
而且,他记得这个辻村勋,是某个事件中...死者。
朗姆想要这份他和组织的交易记录?
是想进一步掌握把柄,更牢固地控制辻村勋?
还是记录本身涉及了某些朗姆需要抹去,篡改或加以利用的关键信息?
比如,某些交易的中间人、具体内容、资金流向,牵扯到了朗姆派系的某些人,或者触碰了朗姆的敏感神经?
是这份记录牵扯到了什么关键人物或事件,让朗姆觉得必须由“信得过”且“有能力处理后续”的人出手?
还是说,朗姆根本就是想借他的手去做点什么,比如...在取得记录的同时,“处理”掉辻村勋。
或者制造某种事端,然后将祸水引向他“查特”?
“辻村勋...”上杉彻沉吟了一下,指节在车身上轻轻叩击,发出哒哒声。
他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目光也从车辆移回到库拉索脸上:“这份记录,很重要?重要到需要我亲自出手?朗姆为什么不派更擅长情报窃取、潜入调查的人去?比如...”
他顿了顿,直视库拉索那双异色的眼睛,“...你?”
库拉索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是顶尖的情报专家,执行潜入、窃取任务理论上比任何人都合适。
朗姆不派她,反而让她来“拜托”自己,这本身就很耐人寻味。
“记录可能涉及欧洲分部经手的一批敏感物资的非常规流向,内部标记存疑,可能被做了手脚或存在未上报的副本。”
库拉索的回答依旧很机械,但逻辑清晰,听起来倒像那么回事,预先准备好了说辞。
“朗姆大人认为,您在欧洲经营多年,对相关渠道、人员、操作惯例及潜在漏洞更熟悉。”
“由您出手查验并取得记录,更容易分辨真伪,判断风险,也更能避免因不熟悉情况而打草惊蛇,或引发不必要的误解与冲突。”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调取下一段指令:“我的任务,是协助您,并提供关于辻村勋近期行程、安防情况、住宅布局等的必要情报支持,并在外围策应。”
协助?
监视还差不多。
顺便评估我的能力、态度,以及...
在我取得记录后,是否会乖乖上交?
或者,在我接触记录、接触辻村勋的过程中,寻找我的破绽?
上杉彻心中冷笑。
朗姆的算盘打得倒是精。
不过,这倒也不全是坏事。
这是个近距离观察,接触库拉索,甚至...尝试撬动她那冰冷心防的“好机会”。
至于辻村勋那里的记录...拿不拿,怎么拿,拿到后给不给朗姆,给真的还是动过手脚的,甚至...
利用这份记录反过来做点什么文章,主动权未必全在对方手里。
“我知道了。”
上杉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具体资料,辻村勋的详细情报、记录可能存放的位置、以及任务时限?”
“稍后会通过加密线路,发送到您指定的安全终端。”
库拉索一丝不苟地回答,任务传达环节似乎接近尾声。
她说完,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迈开步子。
她走路的样子也很有特点,步伐均匀,腰背挺直,黑色套裙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包裹在丝袜里的小腿交错迈出,走路的姿势很漂亮。
随着她走动的姿势,银色的长发也在她的背后轻轻晃动。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在这地库里,一动不动地等了自己多久。
上杉彻看着她消失在立柱后的背影,心中暗想。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辆崭新的福特野马上。
他可没有兴趣,坐上一辆可能被装了“惊喜大礼包”,随时会送他上天的车子。
无论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只要存在,就不能冒险。
看来,取车计划得变一变了。
还是晚一点,让某个工具人...啊不,是让可靠的下属伏特加过来“验收”一下好了。
那家伙对车辆机械和电子设备颇为熟悉,让他来做个全面“体检”,尤其是重点排查一下有没有不该多出来的“小零件”,再合适不过。
毕竟,伏特加可是琴酒的心腹,某种程度上也算“自己人”。
而且他干活踏实,嘴巴相对严实。
伏特加:你礼貌吗?
-----
黄昏时分,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东京都,某处隶属于组织的隐蔽安全屋,其内部规格远高于普通据点。
上杉彻通过数道加密验证,来到了关押或者说安置,橘真夜的套房区域。
说是“关押”其实并不完全准确,上杉彻给予了橘真夜相当大的活动自由。
只要不离开这处设施,她可以在限定区域内随意行动。
甚至使用部分训练设施。
与其说是囚犯,更像是一位被保护起来的特殊客人。
根据定期报告,橘真夜依旧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但有趣的是,对于枪械的使用、格斗技巧、以及某些潜行暗杀的手法,她却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练。
这显然是肌肉记忆和深层潜意识在起作用,足以证明她失忆前绝非普通角色。
这也让上杉彻更加确信留下她的价值。
同时,因为上杉彻这种从赏金论坛绑架...进货的...
嗯,人才招聘的行为,让琴酒彻底打开了思路。
这段时间,他可是相当积极地进行了一批人才物色。
完完全全把赏金论坛当成了人材市场了。
没想到就算是到了二十一世纪,人材的消费市场依旧有着不小的潜力。
而且真的实现了人人平等,就算不是黑人也招收不误。
也是真的没想到人人平等是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真是地狱笑话了,家人们。
上杉彻来到橘真夜房间的门口。
为了防止某些喜闻乐见但此刻并不合时宜的“推门福利”环节。
虽然以橘真夜目前的性格,发生概率不高。
上杉彻先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
在得到了里面橘真夜的应答后,上杉彻才打开了房门。
套房内光线柔和,夕阳的余晖透过占据整面墙的宽敞落地窗毫无阻碍地洒入。
将室内大部分区域染成一片温暖慵懒的橙红色调,与窗外渐深的蓝紫色天际形成对比。
橘真夜正侧身坐在窗台上,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
从门口上杉彻的角度看去,衬衫下摆垂落,因为她坐姿的关系,乍看之下好似下面空空荡荡...
不对,定睛细看,并非完全赤裸。
在衬衫下摆与窗台之间,有一层薄薄的黑色覆盖物,紧贴着她的肌肤。
她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从大腿根部到纤细的脚踝,完全被一层透肉性极佳的黑色丝袜所包裹。
在斜阳浓烈光芒的照射下,丝袜泛着一种朦胧诱人的哑光质感,将腿部肌肤衬得愈发细腻光滑。
丝袜细腻的织纹,以及被其紧紧包裹勾勒出的腿部每一寸柔润起伏的曲线,在这橙黄暖光的魔法下,被无限放大强调。
呈现出一种介乎于清冷与魅惑之间,带有梦幻滤镜的独特美感。
橘真夜没有穿鞋,就那么裸着一双被这极致薄透黑丝包裹的玉足。
足弓的弧线优美如月,十根脚趾即使隔着丝袜,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其纤细圆润的轮廓。
她一条腿曲起,膝盖抵在胸前,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
另一条腿则自然垂落,脚尖微微绷直,悬在窗台边。
随着某种无声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听到门口的动静,橘真夜侧过头,看向上杉彻。
那张秀美的脸,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眼神平静,或者说...是空茫茫的一片。
如同雨后的山谷,清澈却无物。
只是此刻,她的嘴里没有像初见时那样塞满食物,腮帮子也不再鼓鼓的,因此不像一只正在拼命储粮的仓鼠,反而更像是一只...
在温暖阳光下慵懒假寐,安静等待着主人投喂的猫咪。
上杉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起刚才遇到的同样“非人感”十足的库拉索。
这让他心中不由得感叹,今天遇到“非正常人类”的频率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不过,比起库拉索那种冰冷的“人机”感,橘真夜给他的感觉,更像是自己无意中捡到并开始饲养的一只...呆萌的漂亮仓鼠。
橘真夜的视线在上杉彻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来者身份。
在确认来人是上杉彻后,她带着一种纯粹且不加掩饰的索求意味开口。
“饼干...”
上杉彻:“...”
他真的有瞬间的无语。
现在他越发觉得,当初用“路边捡到猫”来向琴酒解释橘真夜的来历。
简直是神来之笔,准确得可怕。
眼前这位,可不就像只被捡回来、养熟了、然后开始理直气壮索要零食。
偶尔心情好了给你撸一撸,心情不好就冷淡以对的...大猫猫吗?
别误会,他说的“撸”目前真的还仅限于正经,友善的互动范畴。
毕竟他上杉彻身为“正”人君子。
还没丧心病狂到对一位状态特殊的“员工”下手。
不过,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橘真夜似乎并不只局限于钟爱“饼干”这一种形态。
只要是经过上杉彻亲手制作的食物,无论是简单的火腿三明治、精致的和菓子,还是步骤繁复的法式甜点。
她都来者不拒,并且总能以那种平静无波的表情,迅速高效地“解决”掉。
这算是一种用胃袋投票的另类“认可”与“依赖”?
“带了。”
压下心头翻涌的吐槽欲,上杉彻无奈地回复了一句。
从早已准备袋子里拿出了一罐黄油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