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次备受瞩目的庭审,在众人早有预料的复杂心绪中,走向了尾声。
审判长敲下法槌,宣布休庭合议。
当审判长重新走上法官席,宣读判决书时,结果已无悬念。
“...综上,本院认为,控方提供的关于抢劫指控的关键证据,其获取过程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包括但不限于私人非法搜查,以及后续审讯过程中可能存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暴力取证嫌疑...”
法槌再次落下,声音沉闷。
“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判决:被告黑岩繁,被控抢劫罪名,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无罪,当庭释放!庭审结束!”
黑岩繁,在听到“无罪释放”的瞬间,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起,露出一抹得意讥诮的笑容,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在法警的示意下,走向法庭出口,目光在脸色铁青的毛利小五郎和神情凝重的警方人员身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
“爸爸...”毛利兰看到这个结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的身体晃了晃,被身边的上杉彻稳稳扶住。
毛利兰倚靠在上杉彻的手臂,感觉到那坚实的支撑力,才勉强站稳。
但眼中还是溢满了对毛利小五郎的担忧,以及想要找到证据的迫切。
柯南先是看了眼证人席上的那个颓丧大叔,这才注意到倚靠在上杉彻身旁的毛利兰,小脸又绷了起来。
只觉得心口作痛。
就在黑岩繁即将走出裁判室大门时,一个身影猛地从旁听席冲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毛利小五郎。
他脸色涨红,死死瞪着黑岩繁,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有些嘶哑:“站住!黑岩繁!你别得意!我知道是你!那些抢劫案肯定是你干的!你逃不掉的!”
黑岩繁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用嘲讽和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落魄的前刑警。
随后他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
“这位糊涂侦探先生,”黑岩繁向前走了一小步,逼近毛利小五郎,压低声音:“怎么?你不服气?觉得我逍遥法外了?”
“呵...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当年在警察学校,是不是光顾着睡觉了?连最基本的搜查程序和法律常识都没学好?”
“所以才会从警察,混成现在这副...连搜查个嫌疑人都能把自己送进法庭的德性?”
“你——!”
毛利小五郎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朝着那张可恶的脸挥过去!
黑岩繁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深的伤口和最不堪的回忆上,瞬间就让他破防了。
毛利小五郎本来最近还因为生意逐渐好转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毛利!你给我冷静点!!!”
目暮十三反应最快,胖胖的身躯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个箭步冲上来。
和同样赶到的白鸟任三郎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了暴怒的毛利小五郎。
“这里是法庭!你想罪上加罪吗?!”
目暮十三在心里叹了口气,显然是对如今越来越落魄,活的越来越回去的毛利小五郎叹息。
他现在总觉得毛利小五郎的处境印证了当初自己的想法。
当时这家伙就不该那么意气用事,草率地从警队辞职!
佐藤美和子也上前一步,挡在了黑岩繁和毛利小五郎之间。
虽然她同样厌恶黑岩繁,但此刻必须阻止事态升级。
她冷冷地瞥了黑岩繁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黑岩繁被佐藤美和子那冷冽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他随即又挺起胸膛,对着被拉住的毛利小五郎,露出了一个更加恶劣的笑容。
然后整了整衣领,转身,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法庭大门,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毛利小五郎被目暮十三和白鸟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岩繁离去,气得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低吼,却又无可奈何。
上杉彻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平静地追随着黑岩繁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这个黑岩繁...
总觉得好像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标准的反派模版的气息啊。
啧...这种嘴脸,居然还能在柯导的眼皮底下活蹦乱跳,真是命大。
就在这时,上杉彻的余光注意到,辩护律师席那边。
刚刚收拾好文件的碓冰律子,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了同样在整理卷宗的检察官——九条玲子。
九条玲子看到碓冰律子走过来,眉头蹙了一下,但并未回避。
两位在法庭上针锋相对的女性法律精英,此刻在散场的人群边缘,低声交谈起来。
碓冰律子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似乎在说着什么。
九条玲子则表情冷淡,偶尔回应几句。
上杉彻心中微动,对身边的毛利兰和柯南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迈步朝着她们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近时,恰好听到碓冰律子对九条玲子说道:
“...九条检察官,这次的案子,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我想,警方和...某些‘热心市民’的冲动行为,往往会让本可以顺利进行的调查,变得功亏一篑。”
九条玲子面无表情,声音清冷:“程序正义固然重要,但实体正义同样也不容忽视。”
“黑岩繁是否就是‘弗兰肯斯坦’抢劫犯的真凶,我想,你我在看过全部案卷后,内心都应有基本的判断。”
碓冰律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好似早已料到对方会如此回应。
她甚至轻轻摇了摇头:“九条检察官,请注意你的措辞和在法庭之外的言论边界哦。”
“‘心知肚明’这种主观臆测,可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
“我的职责,是为我的当事人进行合法的辩护,确保他的合法权益在司法程序中得到充分保障。”
“至于他是否真的是凶手...那是警方和检方需要去证明的事情,不在我的考量范围之内。”
“如果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我自然无话可说。”
“但可惜,这次并没有。”
碓冰律子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走近的上杉彻。
虽然她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他过于出色的外貌,沉稳的气质,以及在刚才庭审中似乎与警方,毛利家关系匪浅的座位安排,都让她无法忽略。
这种样貌气质出众的年轻男性,总是容易吸引目光,尤其是在她刚刚赢得一场漂亮官司,心情不错的时候。
她对九条玲子微微颔首,笑容无懈可击:“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九条检察官,期待下次在法庭上,能与您再次交锋。”
说完,碓冰律子不再多言,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朝着上杉彻走来,仰起头笑眯眯道:
“这位先生,看起来面生,不知是...?对了,现在正好是午餐时间,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午餐?附近有家不错的法国餐厅,料理和酒都很地道。”
上杉彻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这位刚刚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知名女律师,会如此直接地向自己发出搭讪性质的午餐邀请。
他刚准备婉拒,话未出口,身旁的九条玲子已经先一步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上杉彻的胳膊,动作亲昵且不容拒绝。
九条玲子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微笑,看向碓冰律子,声音柔和却藏满了火药味:“呵呵...真是不巧呢,碓冰律师。他已经有约了,对吧,小彻?”
她说着,侧头看向上杉彻,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传递出“快说是”的催促和只有上杉彻能读懂的不满。
上杉彻看着九条玲子挂着的温婉笑容,以及那眼神中“快说是”的意味,便点点头:“抱歉,我和九条...”
注意到九条玲子有皱眉的趋势,上杉彻不动声色地改口:“我和玲子姐早就约好了,有些...私事要谈。”
碓冰律子的眉梢挑动了一下,目光在上杉彻和亲昵挽着他手臂的九条玲子之间飞快地转了个来回。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被拂了面子的不悦和浓浓的好奇。
她耸了耸肩,动作依然优雅,好似毫不在意:“那真是遗憾。看来九条检察官的魅力,还是更胜一筹呢。”
她说着,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向上杉彻。
同时,她借着递名片的动作,尽力踮起脚尖,饱满唇瓣凑近上杉彻的耳畔,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很期待...能接到你的邀请哦,小帅哥。”
说完,她重新站稳,又回头朝着九条玲子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和隐约的较量意味。
这次在法庭上正面击败了这位在检察厅有着“麦当娜”之称的九条玲子,本就让碓冰律子心情大好。
但上杉彻这个明显优质的男人选择了九条玲子而非自己,这点小小的“挫败”又让她有些不爽。
这种感觉,莫名地让她想起了另一个女人——妃英理。
九条玲子和妃英理,在某些方面,尤其是那种冷静自持,原则性极强的气质上。
真是出奇的相似,都让她有种想要打破,想要战胜的冲动。
所以,在难得赢了九条玲子一局后,碓冰律子觉得自己距离彻底战胜那个压她一头的妃英理,似乎又近了一步。
至于为什么她如此执着于打败妃英理...
除了同为顶尖女性律师之间不可避免的职业竞争、资源争夺外。
或许还有一种更深层,属于女人之间的好胜心与比较心理在作祟?
她不想深究,只想赢。
上杉彻面色平静地接过那张还带着淡淡香水味和体温的名片,看也没看,只是礼貌性地点头致意。
目光却已不再聚焦于碓冰律子身上,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碓冰律子在转身离开前,最后又朝上杉彻抛了一个电力十足的媚眼。
只可惜上杉彻完全无视了她这个刻意的举动,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九条玲子和走过来的毛利兰等人身上。
“小彻。”九条玲子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柔和了些,但挽着他胳膊的手并没有松开。
上杉彻随手将那张精致的名片对折,将之随便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
这个举动被九条玲子看在眼里,让她嘴角的笑容远比刚才更为明媚。
“玲子姐,辛苦了。这次庭审...形势确实不利。”他温声道,语气带着理解。
九条玲子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那笑容冲淡了她身为检察官的凌厉,多了几分疲惫和无奈。
“这次...确实是我们这边出了纰漏,而且是连环纰漏。毛利先生的行为太不理智,完全打乱了部署,授人以柄。审讯环节也...”
九条玲子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对于警视厅内部,尤其是某些部门在审讯时,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明显违规的“技巧”。
她作为经常与警方打交道的检察官,自然是略有耳闻的。
其中“名声”最“显赫”的,恐怕就是...组对那帮作风彪悍的家伙了。
上杉彻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警视厅内部派系林立,牛鬼蛇神不少,有些积弊非一日之寒,也非一人之力可扭转。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毛利小五郎等人已经不在原地了,有些奇怪:“毛利先生他们呢?刚才还在...”
“毛利先生好像是被目暮警部他们拉走了,估计是去安抚情绪了。”九条玲子说着,看向上杉彻身后走过来的毛利兰几人,“你们是准备...”
“折腾了一上午,大家都没吃东西,心情也不好。我准备先带他们去附近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缓一缓再商量。”上杉彻说道。
他又看向身边神色依旧苍白的毛利兰,放柔了声音,“小兰,你知道你爸爸被目暮警部他们带去哪里了吗?要不要叫他一起?吃点东西也许能好受些。”
毛利兰摇摇头,声音有些低落:“不用了,上杉哥。爸爸他...他说他要去‘做事’。”
“做事?”上杉彻微微挑眉,心中已有预感。
“嗯...”毛利兰眼中闪过担忧和不安,“他说...他要去黑岩繁家附近蹲守。”
“他说他确信黑岩繁就是那个抢劫犯,这次法庭上让他跑了,他要用自己的方法,抓到黑岩繁再次作案的证据!他要证明自己是对的,也要...洗刷这次的耻辱。”
果然...
上杉彻心中了然。
以毛利小五郎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被当众羞辱,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私下蹲守,试图“将功补过”或者“自我证明”,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符合他思维惯性的方式。
只是,这种行为不仅风险极高,而且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很可能再次触犯法律,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这太危险了!而且...爸爸他万一又冲动...”毛利兰看向九条玲子,“九条检察官,关于黑岩繁的案子...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不能再上诉了吗?如果...如果我们能找到新的确凿证据,证明黑岩繁就是凶手,证明爸爸没有打他,证明警方的审讯是合法的...是不是还有机会?”
九条玲子看着毛利兰那充满期待和恳求的眼神,心中不忍,但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毛利小姐,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根据霓虹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也称为‘禁止双重危险’原则,对于同一被告的同一犯罪行为,在作出生效判决后,原则上检方不能就同一事实再次提起公诉。”
“这次,因为毛利侦探的介入和审讯环节的争议,法庭最终作出了无罪判决。”
“这意味着,在法律上,关于黑岩繁是否犯下这些抢劫罪的‘一事’,已经有了生效的司法结论。”
“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情况,比如发现了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全新决定性证据,并且原判决存在重大程序违法等,否则...很难再启动对同一罪行的追诉了。”
九条玲子看着毛利兰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语气放柔和了一些:“当然,这并不是说黑岩繁就可以高枕无忧。”
“如果他将来再次犯案,自然会被追究新的刑事责任。但就‘弗兰肯斯坦’抢劫案而言...”
“通过司法途径翻案,希望非常渺茫。”
“你父亲想要通过蹲守抓他现行,精神可嘉,但方法并不可取,而且很可能让自己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毛利兰听完,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肩膀也垮了下来。
法律是冰冷的,规则是严谨的。
她知道九条检察官说得对,但情感上,她无法接受父亲就这样蒙受不白之冤,而真正的罪犯却逍遥法外。
“走吧,小兰,先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想办法。”上杉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事情还没到绝路。”
“嗯!”毛利兰用力点头,她还不想认输。
“那再加我一个吧,小彻。”九条玲子收拾好手提包,恢复了私下才有的神态。
她笑眯眯地,极其自然地将上杉彻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几乎半个身子都依偎过去。
“刚才可是说好了和我‘有约’的,不能反悔哦。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定食屋,味道清淡,环境也安静,适合谈事情。”
上杉彻倒是无所谓,反正多双筷子的事。
他点点头:“好,听玲子姐安排。”
但他身边的几个年轻人,除了依旧沉浸在忧虑中的毛利兰。
其他人对于九条玲子对上杉彻的亲昵称呼和如此自然,毫不避讳的肢体接触,都感到一阵惊讶和说不出的古怪。
他们原以为上杉彻走向九条玲子,只是为了询问案情后续或法律建议,是一种出于“警察特别顾问”身份的公务性交流。
但眼前这一幕...
九条玲子挽着上杉彻胳膊的姿态,说话时微微仰头看他的眼神,那种熟稔亲昵的语气...
怎么看,都远远超出了普通同事或公务关系的范畴,更像是...
相识多年,关系密切的恋人,或者至少是姐弟间才会有的亲密。
铃木园子试探地问道:“那个...上杉哥,你还没跟我们介绍一下这位...”
“我是小彻的姐姐哦。”九条玲子率先开口,笑盈盈地自我介绍,目光在几个年轻女孩脸上扫过,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
“不过呢...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亲姐姐啦。”
她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但话里的留白和那依然挽着上杉彻胳膊的动作,让这句解释显得更加暧昧不明。
毛利兰还处于对父亲的深深担忧中,反应稍显迟钝。
但世良真纯和铃木园子闻言,却都是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困惑。
她们完全不知道上杉彻的具体家庭背景,上杉彻本人也从未主动提起过类似的事情。
京都?
九条?
这个姓氏似乎有些耳熟...难道是那个京都的华族九条家?
但就算不是亲姐姐,只是“姐姐”...
两个都是成年人,还能这么亲密无间地肢体接触吗?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义理姐弟”的界限了吧?
两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柯南在一旁看着,小脑袋里却是念头飞转,先是惊讶,随即竟然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上杉彻这家伙“名草有主”,有了关系亲密的“姐姐”。
而且看这架势,恐怕不只是姐姐那么简单。
那他应该就不会,也没那么多精力来“撬”小兰的墙角了吧?
他巴不得上杉彻赶紧结婚成家,彻底断了小兰这边可能的念想呢!
而且...柯南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头疼。
上杉彻这个家伙的人际关系网是不是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离谱了?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这么多容貌出众,气质不凡,还都跟他关系匪浅的漂亮女性?
从妃英理阿姨,到自家老妈,现在又来个九条检察官...
这家伙是自带“桃花吸引”体质吗?
“对了,你应该是铃木园子小姐吧?”九条玲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铃木园子,笑容温和。
“我见过你的姐姐绫子小姐,去年在京都有一个赏樱的聚会上,她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活泼开朗,很可爱的妹妹。”
“诶?!九条小姐你也认识我姐姐?”铃木园子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那个京都的赏樱聚会...
她好像有点印象,姐姐当时确实邀请了她,但她因为讨厌京都那些老牌家族的繁文缛节和压抑气氛,找了个借口推脱没去参加。
“嗯,去年春天,在京都岚山那边,几个家族联合办的赏花会,我和小彻当时都在,就是在那次聚会上认识的绫子小姐。”九条玲子说着,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上杉彻,眼神温柔。
“对吧,小彻?当时绫子小姐还提到,她有个妹妹在东京读高中,性格很外向,可惜这次没能一起来。”
上杉彻感受到几道瞬间聚焦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面色不变,配合地点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铃木小姐当时还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说你在东京很活跃。”
铃木园子听完,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近乎懊悔的苦涩。
原来...在一年前,在京都那个她嫌弃无聊而没有参加的赏花大会上,上杉哥就已经和姐姐认识,甚至可能就有了交集!
而自己,就因为一时的任性和小脾气,就这么错过了或许能更早认识上杉彻,甚至发展关系的机会!
天啊!这简直是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悔之晚矣!
她仿佛看到一只煮熟的金光闪闪的鸭子,从自己眼前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关于那个京都赏花大会,其背后确实有着复杂的背景。
它更像是关东新兴财阀势力与关西老牌华族势力之间,一种尝试性的接触与合作平台。
原本,京都的许多老牌华族,骨子里带着历经数代的优越感,颇为瞧不起在东京迅速崛起,被视为“暴发户”的新兴财阀。
其中尤以铃木家为典型代表,京都的华族觉得他们缺乏底蕴和传承。
但随着时代变迁,经济格局重塑,许多京都老牌家族日渐式微,风光不再。
当然,其中也有发展得极好的例外,比如底蕴深不可测的乌丸家,以及稳扎稳打,触角广泛的大冈家。
要么就是像羽田家、九条家这样在特定领域深耕多年,拥有特殊影响力的家族。
而其他许多老牌家族,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开始尝试与关东的新贵们接触。
毕竟没人会跟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发展机会过不去。
于是,在大冈家的牵头下,才有了这样一个名为“赏花”,实为“联谊”与“试探”的聚会。
铃木园子从小受西式教育,自由奔放,最讨厌那些老牌家族的繁文缛节,虚与委蛇和压抑气氛。
当时找了个“学校有活动”的借口,死活没去参加。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就这么错过了与上杉彻相遇的“命运时刻”。
几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在九条玲子的引领下,默默朝着法庭外走去,气氛因为刚才的谈话和各自的心事,显得有些沉闷。
铃木园子试图说几个笑话或者八卦来活跃气氛,但毛利兰心事重重,回应寥寥。
世良真纯则更多地在观察街道和建筑,似乎对东京的街景和市井生活颇感兴趣。
柯南一脸严肃,小脑瓜里显然已经在盘算如何调查黑岩繁了。
就在这时,走在稍微靠前位置,依旧挽着上杉彻胳膊的九条玲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侧过头,靠近上杉彻,用带着些促狭和玩味的口吻,打破了沉默:
“说起来,小彻,你回霓虹也有一段时间了,在东京这边看起来也适应得不错,交了不少新朋友。”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女孩,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京都那边...你就不打算抽空回去看看吗?有些‘故人’,可是念叨你很久了哦。”
上杉彻听九条玲子提起京都,脑海中几乎瞬间就浮现出某个上次在赏花会时,硬是拉着他去看了大半天她新订做的和服的身影。
而且还非要他评价“是红叶好看还是和服好看”...
这种简单的送命题,上衫彻自然是答得滴水不漏。
上衫彻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是红叶吧?你又跟她联系了?”
铃木园子一直竖起耳朵,密切关注着上杉彻和九条玲子的对话,此刻又听到一个陌生的女性名字——“红叶”。
这让她心头警铃再次大作!
她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隐约记得,去年姐姐从京都回来后,似乎随口提过这么一个名字,说是“京都那边很有名的望族家的大小姐,歌牌玩得特别好,就是脾气有点骄纵”...
啧!
又是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吗?
而且听起来背景深厚,还可能是“青梅竹马”属性的强劲竞争对手吗?!
铃木园子瞬间觉得心里在泛酸。
“看来你还没忘了小红叶这个‘青梅竹马’呢。”九条玲子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目光再次扫过身后几个虽然装作看风景,但耳朵明显竖起来的女孩,尤其是铃木园子那瞬间绷紧的表情,让她眼底的笑意更深。
“还以为你是有了东京的新欢,就把京都的旧爱,连带我这个姐姐都给抛到脑后了呢。”
“红叶啊...确实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上杉彻直接忽略了九条玲子最后那句明显意有所指,带着调侃和些许幽怨的抱怨。
他想起最近在九条玲子同住的那栋高级公寓的信箱里,确实塞满了来自京都的信件,落款都是“大冈红叶”。
啧...不用想,肯定是九条玲子“不小心”透露了他的住址。
以那位大小姐的性子和行动力,现在还没有直接杀到东京来,都算是她近期歌牌比赛训练太忙,或者家里管得严了。
信上的内容,除了惯例的问候和絮叨近况,最多的就是邀请他去看她即将参加的重要歌牌比赛,字里行间透着不容拒绝的期待和隐隐的威胁。
【你再不来,我就去东京找你!】
上杉彻是这么读出来这个丫头的潜台词的。
但他还没回信。
不是不想回,主要是最近...排班表已经隐隐有了不够安排的趋势。
妃学姐需要安抚和陪伴,玛丽姐的心理咨询和“特殊治疗”需要定期进行,雪莉小姐在组织压力下的孤独和恐惧需要疏导和慰藉...
再加上警视厅的工作,可能随时冒出来的案子,以及身边这些女孩们的各种事情。
能够在目前操作不坠机的前提下,还要定时给一些目标松松土。
人一多,时间管理就变得极具挑战性,稍有不慎,就有撞车乃至坠机的风险。
而且,贝尔摩德那个女人搞不好已经从英国回来了,以她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再加进来搅和...
上杉彻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走钢丝,底下还不是安全网,是万丈深渊。
人一多,自己玩砸的概率就会无限增大。
“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做?一直躲着不回信?”
九条玲子显然看出了上杉彻那一闪而过的头疼表情,语气中的促狭更浓了,还带着点看好戏的期待。
“小红叶的耐心可不算太好,歌牌比赛下个月就开始了。让她等太久,以她的脾气和对你那点心思,小心她真的直接从京都杀到东京来找你‘算账’哦。到时候,场面一定很‘精彩’。”
她说着,又轻轻晃了晃上杉彻的胳膊,将身体更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亲昵和调侃:
“我还真是有些期待看到那样的场景呢,你觉得呢,小彻?小红叶气势汹汹冲到警视厅或者你的公寓楼下...”
上杉彻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身上的馨香,又听到她这番“煽风点火”的言论,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现在能说什么呢?说自己现在每晚都要“排班”,后面的人还等着排队呢?
还是说稍有不慎,自己就可能面临“柴刀”结局,去和某个喜欢打篮球的牢大坐一桌?
HI,MAN!
这并不好笑,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