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高中悠扬的下课铃声,穿透午后略显沉闷的空气,在教学楼的走廊和教室间清脆回荡。
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被注入了活力,这铃声不仅宣告又一节课的结束,也预示着今天一整天学业的正式完结。
“小兰,我们一起回去吧?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顺路去商业街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尝尝?听说他们家的草莓奶油口味超——级赞!”
铃木园子已经一股脑地把课本和笔记全都塞进了书包里,随即站起身,朝着还在座位上出神的毛利兰喊道。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铃木园子茶色的短发上,发梢跳跃着金色的光点。
然而,毛利兰却对铃木园子的呼唤置若罔闻。
少女依旧是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收拾着桌上的文具。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清澈的眼睛失去了平日的那种灵动光彩。
此刻毛利兰的眼中蒙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忧虑。
好似在思考着某些极其困扰的问题。
以至于周遭身边传出来的动静,都未能完全地惊扰到此刻的毛利兰。
“小——兰——!”
见毛利兰依旧没有反应,铃木园子直接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而毛利兰还是那副神游物外的样子,铃木园子干脆直接几步走到她的身边,弯下腰,伸出手在她的眼前用力晃了晃。
试图直接以这种方式唤醒毛利兰。
“啊...是,是园子啊...怎么了吗?”
直到这时,毛利兰才猛然回过神来,就像是在梦中被人突然摇晃惊醒,下意识地抬起头。
而她的脸上此刻还带着来不及掩饰的茫然,以及尚未完全褪去的浓重忧虑。
正在西斜的阳光映在毛利兰白皙的脸上,反而衬得脸色毫无血色。
同时还有着一种少见的脆弱的感觉在其中。
“你还问我咧,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
铃木园子双手叉在腰肢上,微微俯身,凑近毛利兰的脸,仔细打量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狐疑。
“从上午课间你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开始,你就一直这样魂不守舍的。”
“上课对着黑板发呆,被老师点了两次名才反应过来。”
“下课也呆呆地坐在这,跟你说话你也像没听见。”
“是身体不舒服吗?感冒了?还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铃木园子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毛利兰光滑微凉的额头。
触感正常,并没有发烧的迹象啊。
真是奇了怪了...
铃木园子暗自嘀咕。
难道是来生理期了?
所以才身体不适?
但这也不对吧...
铃木园子身为毛利兰从幼稚园开始就形影不离的超级闺蜜。
她对毛利兰生理周期的大致规律还是心中有数的。
而且两人之间早有默契,谁的包里都会常备着应急的姨妈巾,互相照应已成习惯。
而今天毛利兰也没有找她要姨妈巾,也没有听到毛利兰说自己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再说了,本身毛利兰就是因为长期照顾那个不靠谱的毛利小五郎,所以养成了一种极为可靠的性子。
真要是有什么问题,毛利兰本身都要比她铃木园子要更为靠谱,更懂怎么去解决。
嗯...看来我们的园子小姐,还是有着很极为明确的认知和定位的。
“不是啦...”
毛利兰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之中带着一种犹豫的迟缓。
她伸出手,将园子贴在自己额上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似乎是想从好友的体温中汲取一点力量。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盘旋在心头一整天的不安说了出来:“就是...感觉妈妈她...今天好像有些怪怪的。”
“诶?英理阿姨吗?”
铃木园子一愣,眨了眨她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大眼睛。
对于那位美丽优雅、气场强势、专业能力顶尖、气质清冷之中,还带着一种淡淡的距离感的妃英理大律师。
铃木园子向来是又敬又畏的,每次和妃英理见面时,她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生怕惹得这位大律师不快。
但作为毛利兰最好,几乎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铃木园子却也很清楚,妃英理对于毛利兰那份深沉的爱。
而毛利兰对于妃英理同样是抱着相同的感情。
“英理阿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你上午是给她打电话了?”
铃木园子追问,身体又不自觉地又凑近了些。
“嗯...”
毛利兰点点头,眉头并没有因为倾诉而舒展,反而蹙得更紧了些。
“妈妈说她感冒了,有点累,想在家休息一天,今天不去律所了。”
说到这,毛利兰稍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里透出更多的不确定和隐隐的焦虑。
“可是...我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总觉得她的声音...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铃木园子追问,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毛利兰回忆了一下上午打电话时所听到的动静:“嗯...我想想...就不只是沙哑...同时她还喘得很厉害,呼吸声很重,好像很累、很费力的样子...”
“但又不太像平时生病发烧时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好像有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的错觉...”
“而且,妈妈还特意,很坚持地让我晚上别去看她,说她只想一个人静静休息,不想被打扰。”
毛利兰回忆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断断续续,好似在极力压抑却又控制不住的细微喘息。
以及某些模糊的,类似衣料摩擦般的窸窣声响。
尚未经历过人事的毛利兰,对于这种稍显暧昧的声音,只觉得一阵奇怪和陌生心慌。
不过在上过最基本的保健体育课程后,毛利兰今天一天多少也有过对于这种奇怪声音的猜测。
一想到这,毛利兰的脸颊又不自觉地微微发烫起来。
不对...不可能的吧?
嗯...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毛利兰很快就把自己这种胡思乱想的画面全都一股脑地压下。
此刻她的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困惑、担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好似一块巨石,就这么沉甸甸地压在了自己的心头。
以至于毛利兰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杉彻。
如果是上杉哥在自己身边,他会想什么样的办法解决呢?
不行不行...
不能什么事都要麻烦上杉哥!
毛利兰在心中对自己产生这种念头而感到一阵莫名的情绪,不知不觉间,她怎么就把上杉彻下意识地当成了一种可以依靠的选项呢?
“这样啊...”
铃木园子摸着下巴,露出了认真的思索表情。
以她虽然不多对妃英理的了解。
那位永远似乎永远一丝不苟,理智至上的英理阿姨。
确实是那种会把小病小痛不当回事,能扛就扛,工作优先级永远排在第一的强悍类型。
但特意且再三叮嘱自己唯一的女儿别去探望,甚至强调要“一个人静静”。
这倒是有点少见,不太符合她一贯“即使生病也会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的风格。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她呗?”
铃木园子念头一转,立刻提出建议,带着她一贯的行动派作风。
“反正顺路。给她带点有效的感冒药,或者到时候再去给她煮一份清淡营养的粥。”
“如果她真病了,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烧点热水、量个体温总需要人吧?”
“如果她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累了想休息,那我们看一眼,把东西放下就走,不打扰她,我们自己也能放心了,对不对?”
铃木园子向来是直来直往的爽利性子,对于想不清楚的事情,她都是先走一步再说!
管他的呢。
典型的P人作风。
毛利兰闻言,清澈的眼中中闪过挣扎。
妈妈当时还特意说了别去...
她不想违背妈妈的意愿,让妈妈觉得不被信任或受到打扰。
可是,万一妈妈是真的不舒服,只是在逞强呢?
她一个人住在港区的公寓里,万一半夜烧得更厉害了,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怎么办?
身边连个能及时打电话叫救护车的人都没有...
心中的担忧逐渐加深,以至于让毛利兰想象出了更多可怕的场景。
这让毛利兰最终还是战胜了那点“听妈妈的话”带来的犹豫和顾虑。
毛利兰点了点头,白皙秀美的脸上浮现出下定决心的坚毅神色。
而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里,犹豫之色已经散去,此刻是不容动摇的坚定光芒。
“嗯,你说得对,园子。那...我们待会先去车站附近的药店看看?买点退烧药、感冒药和喉糖。”
“当然没问题!”
铃木园子毫不犹豫地伸出大拇指,看到自家姐妹总算是脱离了那种状态,她也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响亮,还带着一点点异国口音的女声,突然插进了两人的对话:
“哟,小兰,园子!准备回去了吗?介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走一段?我刚转学过来,对附近的路和街区还不太熟呢,正好趁放学认认路。”
两人循声望去,看到今天转校而来的新同学,世良真纯正潇潇洒洒地站在她们课桌旁边的过道上。
而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灿烂笑容。
那双如同翡翠般的绿色眼眸,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友善和好奇,看向她们。
“世良同学。”
毛利兰礼貌地点头打招呼,脸上勉强挤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当然可以啊,世良!”
铃木园子则显得热情洋溢得多,对新奇有趣的人和事向来毫无抵抗力是她的一大特质。
而且世良真纯身上那种飒爽不羁,活力四射的独特气质很对她胃口,让她觉得这位新同学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再加上对方那种类似“假小子”的感觉,这让铃木园子下意识觉得,世良真纯如果去宝冢歌剧团,当男角都没有任何问题。
“你住哪边?说不定我们正好顺路哦!我们是打算去港区那边。”铃木园子笑着问道。
“其实叫我真纯就可以啦!朋友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世良真纯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显得格外有亲和力,整个人自带着一种的阳光磁场。
她想起之前在伯明翰时,彻哥曾随口和她提过,霓虹社会对于初次见面,尚未深交的人。
在称呼上还是比较讲究分寸和礼貌的,太过贸然且亲密地直呼其名,可能会让对方觉得唐突或不适应。
不过,她世良真纯向来是大大咧咧,随性而为的性格,觉得朋友之间何必那么多虚礼规矩,心意到了最重要。
只是世良真纯出于礼貌还是多确认了一句:“我用‘小兰’和‘园子’来称呼你们...这么叫,可以吧?不会觉得我太随便吧?”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但随即释然。
甚至觉得这样直来直去的方式反而轻松。
这位新同学,还真是...率真又爽快,有种不同于一般霓虹女生的洒脱劲。
而且,世良真纯笑容里的毫无阴霾的真诚和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活力感。
真的很难让人对她产生任何恶感或距离感。
虽然不同于上杉哥那种天然温和的亲和力,但却是另外一种更为奔放的感觉。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都在心中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嗯,没问题的,真纯。这样叫就好。”
毛利兰微笑着点点头,声音温柔,就如春日的溪流。
她能感觉到世良真纯身上有一种莫名令人安心的踏实气息。
虽然才认识短短一天,交谈并不多。
但直觉告诉她这位新同学并不难相处,甚至可能是个很可靠的朋友。
“对对对,叫名字多亲切!显得我们关系好!”铃木园子笑嘻嘻地附和道,然后回答世良真纯之前的问题。
“我和小兰现在要去港区那边一趟,小兰的妈妈,就是那位很有名的妃英理大律师,好像有点不舒服,我们打算顺路去看看她。你顺路吗?还是住相反方向?”
世良真纯不知道这位有名的大律师是多有名,毕竟她才从英国回来,对这里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的。
“港区啊...”世良真纯翡翠色的眼珠转了转,很爽快地说,“我暂时住在米花那边的酒店,去港区的话,有一段路是顺的,可以一起走到岔路口。而且——”
说到这,世良真纯的笑容更灿烂了些,“我对东京的街道还真的不熟,正好可以跟你们一起走走,认认路,听听你们的介绍,这可比看地图有意思多了!小兰的妈妈生病了?严重吗?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世良真纯想起自己那位目前正“嗷嗷待哺”,处于特殊状态,以至于不得不宅在酒店里的母亲大人。
世良真纯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觉得稍微“委屈”一下老妈,晚点回去似乎也没关系。
反正老妈在酒店也可以点外送,饿不着。
再说了,待会路过便利店或者餐厅,自己再给她打包一份像样的便当带回去好了,说不定还能发现点东京的美食。
说起没事,世良真纯的脑海中又突然冒出了一个挺拔帅气的身影。
还真是突然有点怀念起彻哥之前在伯明翰的公寓里,偶尔下厨时做的那些料理了。
无论是普通的家常菜,还是那种只能在星级餐厅吃到的菜肴。
彻哥每次都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完美复刻。
味道一点都不比那些星级餐厅吃到的差,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哎...只是自家老妈现在这个“袖珍”样子,她又怎么能跟彻哥实话实说——
‘不好啦,彻哥,我妈妈吃了某种奇怪的药物,身体缩小了!从那么~大一个成熟厉害的MI6特工,变得只有那么~一点点了!’
呵呵...
彻哥大概会先愣一下,然后肯定会觉得自己又在编什么离谱的玩笑话,或者怀疑自己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世良真纯思绪飘飞地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上杉彻。
虽然之前分别时,彻哥说回到霓虹后,还是会定期联系,关心她们的近况。
事实上,上杉彻也确实有在定期打电话过来,问候她们母女在英国过得如何。
但自从世良玛丽身体“缩小”之后,接听电话变得极其不便,容易暴露,所以后来基本都是她代劳接电话,再转告给老妈...
有时候世良真纯会偷偷想,要是妈妈一直变不回来,维持这个“小巧”的状态,似乎也不错?
那样的话,以后和彻哥通电话,就都是自己单独和他聊天了...可以聊很多很多。
反而不会被老妈抢走煲电话的机会。
母辞女啸了家人们。
不过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世良真纯也只敢在心里偷偷转一圈,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因为怕说出来会被自家那位,即使变小了也依旧身手凌厉,脾气火爆的老妈用物理方式,来一顿“爱的教育”。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妈妈只是在电话里说感冒了,有点累,想在家休息。”
毛利兰的声音将世良真纯从神游天外的状态拉了回来,语气里的担忧清晰可辨。
“那确实应该去看看。感冒有时候可大可小,身边有人照应一下总是好的。”
世良真纯立刻回过神来,点点头,很自然地加入了她们的行列,一起朝教室外走去。
她走在毛利兰身侧,步伐轻快,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位给她第一印象极佳的新同学。
毛利兰给世良真纯的感觉非常好。
容貌清丽秀美,气质温柔娴静,眼神清澈明亮,看人时专注真诚,言谈举止间透着良好的教养和天然的亲和力。
一看就是那种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内心很柔软纯净的女孩子。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令人感到舒适和温暖的气质,让她莫名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上杉彻。
虽然性别、年龄、性格乃至外貌都截然不同,但那种内核里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信任、托付的温暖和可靠的感觉,却有些奇妙的相似之处。
这个发现让她对毛利兰的初始好感又悄然增添了几分,甚至觉得有些亲切。
女版彻哥吗?
气质上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影子,不过小兰要柔和可爱多了。
世良真纯暗自想着,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三人并肩走出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教学楼,说笑着融入放学的人流。
她们的影子被斜阳拉得细长,交织在一起。
在前往附近药店和电车站的路上,毛利兰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妃英理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比上午等待的时间似乎还更长了那么一点点。
“喂...小兰?”
妃英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上午通话时更加沙哑低沉。
还有着一种浓浓的重感冒般的鼻音,气音很重。
而且,妃英理的气息依旧明显不稳,说话间夹杂着好似在极力压抑平复的短促喘息声。
中间甚至有被强行吞回去的轻哼。
“怎、怎么了?不是让你别担心,好好上学就行了...我没事的。”
妃英理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强作镇定。
听到妈妈这明显比上午更加不对劲,甚至透着一股虚弱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疲惫慵懒的声音。
毛利兰的心立刻揪紧了,语气也染上了更深的急切:“妈妈,你的声音...听起来感冒更严重了?是不是发烧了?”
“你在咳嗽吗?还是喉咙痛得厉害?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喘不上气,很难受的样子?你有没有量体温?”
电话那头的妃英理:“...”
她握着手机,一时语塞,只觉得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呵呵...
她还能说什么?
妃英理在内心扶额,极度无奈地想着。
同时忍不住转头,眼含薄嗔地瞪了一眼躺在自己身侧,正用胳膊慵懒地支着头的“罪魁祸首”。
上杉彻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接电话,俊朗的脸上带着满足又促狭的笑意。
他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绕着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汗湿的褐发把玩。
难道要跟女儿说,自己没生病,只是在网上学了一种据说能快速恢复精力,有益身心健康的“高强度有氧复健运动”。
所以刚刚结束了一场持久且激烈的锻炼。
导致现在浑身酸软酥麻,疲惫不堪。
连带着说话都中气不足,气息不匀吗?
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更何况是对着自己青春期的女儿!
妃英理想到毛利兰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随便用“妈妈累了”就能糊弄过去的三岁小孩了。
十六岁的少女,该懂的和不该懂的。
多少都从学校、朋友、甚至媒体上接触过一些。
虽然小兰性格纯真,但也没那么好骗了。
而且...
上杉学弟到底是多有精力啊,明明早上说好了,稍微活动一下就吃饭。
然后再一起去楼下的公园逛逛,虽然妃英理知道以自己发软的腿,恐怕是没办法逛公园了。
但总好过她现在这样吧。
她到现在为止,就吃了一顿早饭,还是上杉学弟一边喂她吃的。
吃完了,两人中场休息了一会,
“我没、没有发烧...”
妃英理强撑着,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一些。
只是因为身体的极度疲乏,以及刚才那种意识彻底消失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去。
就突然接到了毛利兰的电话,这才让妃英理感到手忙脚乱。
一边要平复呼吸,一边又要压抑那微妙的酸胀感。
以至于她说话的时候,会有控制不住地露出一点带着颤音的轻哼。
“咳咳...我就是喉咙有点痛,头有点晕...浑身没力气,特别累...只想睡觉...小兰,你真的不用特地过来,我睡一觉就好了...”
“妈妈!”
然而,不等妃英理说完,毛利兰就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语气是罕见的坚持和不容反驳的担忧,甚至带上了一丝严厉。
“你这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得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