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面对那份已经签署完毕的离婚协议书,妃英理总会想起那个被蝉鸣和暑气包裹的遥远午后,藤峰有希子站在她面前说的话——
“啧...英理这次居然又是满分...”
帝丹高中教学楼一楼,那面巨大的布告栏前,人群熙攘。
刚刚张贴出的学年期末考试成绩单,吸引着走廊里所有过往学生的目光。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语调之中还带着明显不甘与懊恼的咋舌声。
明明声音不大,却一下子就压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而这声音的主人,正是藤峰有希子。
此刻的娇艳少女正双手叉腰,微微噘着嘴,仰头盯着布告栏最顶端,用加粗字体标注的名字,以及后面那一串令人惊叹,几乎全科满分的成绩。
她穿着帝丹高中改制后的新式水手服。
虽然少女目前还没有日后那种成熟女性的动人韵味,但那种含苞待放的青春与活力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真是的...”
藤峰有希子皱着秀气的鼻子,继续对着榜单上那个高悬榜首的名字小声抱怨,语气里的羡慕、不甘和一种好友间的嗔怪,都快满溢而出了。
“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一起上课,一起偷看时装杂志,一起会在体育课上吐槽那个地中海还总喜欢喷口水的数学老头...英理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啊?为什么她就能考到这么高分啊!”
藤峰有希子越说越气,甚至抬起手,在空中点了点那个名字,好像这样就能隔着玻璃戳到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优等生。
“怎么好像随随便便就能把这些该死的公式像吃点心一样塞进去,然后考试时再原封不动地吐出来拿满分?不公平!这绝对不公平!”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悦耳,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女声,如同冰泉滴落,自藤峰有希子的身后清晰地传来,瞬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真是抱歉啊,我这颗在某人看来既‘碍眼’又‘好像很灵光’的脑子,大概天生就是用来碾压某些平时不认真复习,脑子里整天只想着下次舞台剧演什么角色的人。”
听到这种熟悉的嘲讽声,藤峰有希子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就从原地跳起来。
布豪!在背后说人坏话,而且还被正主抓了个现行!
这个行为足以归类为藤峰有希子人生尴尬排行榜的前十。
然而,有希子毕竟是有希子,就算还没成功日后的巨星,此刻临场应变能力早已点满。
她脸上那点小小的不满和郁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而换上了一副比窗外盛夏骄阳还要灿烂明媚的完美笑容,甚至可以说这家伙还带上了些谄媚。
“哎呀呀呀!这不是我们帝丹高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才貌双全、智勇过人...的大才女妃英理嘛!”
藤峰有希子扑闪着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嗓音甜蜜蜜的。
她说着,就想要去挽妃英理的胳膊,好似刚才那个对着成绩单咂嘴抱怨的人根本不是她。
“今天天气真好呀,是不是?英理你也来看成绩?哇!又是第一名诶!全科满分!太厉害了!我就知道!我们家英理宇宙第一最最棒!”
藤峰有希子装出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正在全心全意崇拜我最好的闺蜜”的夸张模样。
演技之精湛,表情之真挚,足以让戏剧社的指导老师汗颜。
妃英理,未来的律政界女王,此刻还只是一名亭亭玉立的高中少女,却已然初具绝世风华。
她穿着与藤峰有希子同款的帝丹高中水手服,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规整、挺括,一丝不苟。
身姿挺拔得如同一株小白杨,清冷出尘的气质与周遭喧嚣燥热的青春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妃英理微微挑眉,看着藤峰有希子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夸张表演,镜片后那双冷静睿智的凤眸里,闪过了然和无奈的笑意。
显然她早就已经适应了藤峰有希子这种跳脱的性格。
“少来这套。”妃英理轻轻拍开藤峰有希子试图挽上来的手,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的舞台剧台词功底要是能用一半在国文课上,也不至于被国文老师拎到办公室‘特别辅导’三次。”
“哎呀,那种老古董的课文有什么好背的嘛!就算会了我总不会穿越回江户时代吧?”
藤峰有希子吐了吐舌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然又凑近了些。
她几乎要贴到妃英理身上,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带着甜甜的果香,拂过妃英理的耳廓:“对了对了,英理,重大消息!我都听说了哦!”
妃英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略微将身子后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略显老气的黑框眼镜:“嗯?听说什么?”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能够嗅闻到面前这个青春少女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果香还有一丝奶甜。
妃英理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眼藤峰有希子。
这家伙看起来也没有化妆的样子,而且她本身就不需要任何的妆容去修饰,那这股气味是有希子本身的香味吗?
妃英理突然有些好奇。
以至于心思并没有在藤峰有希子即将说的话题上。
“哈佛大学给你发了邀请函,是不是?”
藤峰有希子的眼睛瞬间亮起,紧紧盯着妃英理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是真的吗?那个哈佛!美国的哈佛!世界顶级的哈佛!”
妃英理微微一怔,原本飘飞的思绪重新被地心引力所束缚,回归到她的躯壳。
她那双总是平静眼睛里,难得闪过一丝讶异。
妃英理没想到这个消息竟然传得如此之快。
哈佛大学法学院的预录取邀请函,她确实是收到了。
但这件事情,她只跟家中父母和极少数她信任的师长提过。
连...连隔壁那个笨蛋都还没正式告诉。
妃英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点了点头:“是。收到了预录取的通知。”
“哇!!!!!!”
藤峰有希子瞬间激动得不能自已,也顾不上维持什么“美少女形象”了,双手直接抓住妃英理的手臂,用力摇晃着。
好似那个即将奔赴大洋彼岸,踏入世界顶尖学府的是她自己。
“真不愧是你啊,我的大才女!我就知道!帝丹高中这座小庙怎么可能困得住你这尊注定要名扬四海的大佛!”
“那可是哈佛!哈佛耶!全世界多少精英做梦都不敢想的殿堂!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下学期?还是等毕业典礼一结束就直接打飞的过去?”
“天啊天啊,以后我是不是可以跟所有人吹牛,说我最最最要好的朋友,我藤峰有希子的死党,可是被哈佛提前录取的大才女啊?这可真是太有面子了!”
藤峰有希子兴奋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再次吸引了周围不少同学的侧目。
羡慕、惊叹、探究、甚至是嫉妒的目光。
全都纷至沓来地聚焦在依旧平静的妃英理身上。
然而,面对好友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激动,面对周围人形形色色的关注目光。
妃英理的反应却异常平淡,甚至...在那份完美的平静之下还藏着别的情绪。
细心如藤峰有希子,竟隐约察觉到了妃英理身上那股少见的犹豫和迷茫。
妃英理轻轻挣脱了藤峰有希子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这个动作比刚才拍开时要更用力一些。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擦得一尘不染的鞋尖上。
“这个...”妃英理抿了抿嘴唇,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带着一种迟疑和迷茫,“还不知道。还没...决定。”
“还没决定???!”
藤峰有希子脸上那如同烟花般绚烂绽放的兴奋表情,随即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她皱起了眉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妃英理,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认识了多年的闺蜜。
藤峰有希子的声音再次拔高了一点,充满了难以置信,“有没有搞错,这可是哈佛的邀请诶!”
“全世界的精英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天堂之门,现在为你敞开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种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你...”
藤峰有希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明明准备做决定的是妃英理,而她却在为本该是当事人操心的事而操心。
没过一会,藤峰有希子的话突然顿住了,一个可能性突然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藤峰有希子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总是洋溢着甜美笑容的漂亮脸蛋,第一次在妃英理面前变得如此严肃,甚至带上了一种怒其不争的严厉意味。
她再次凑近,而妃英理又下意识地想要拉远,却被藤峰有希子狠狠地抓住了。
不同于之前妃英理闪避的动作,这次藤峰有希子是完完全全将她抓住。
同时藤峰有希子的声音也没了以往的活泼,用着一种质问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英理...你该不会...是因为...毛利那个家伙吧?”
妃英理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略微僵硬了一下。
虽然极其短暂,但一直紧紧抓着她的藤峰有希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异样的反应。
在得到这个反应后,便是无需再言说的证据。
这让藤峰有希子直接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以至于她的语气也越发急切,越发不满,甚至带上了难以压抑的怒火:
“因为那个整天就知道在足球场上撒欢,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是你邻居兼青梅竹马之外简直一无是处的毛利小五郎?”
“英理!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藤峰有希子抓住妃英理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
“为了他,放弃去哈佛深造的机会?值得吗?青梅竹马的情分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可以让你亲手折断自己的翅膀,放弃飞向更广阔天空的可能?放弃你自己的前程和未来?”
“有希子!”
妃英理突然抬起头,眼睛深处闪过被猝然戳中心事的慌乱。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而产生的倔强维护。
而她白皙的脸颊因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不要这样说小五郎!他...他没那么差劲。而且,去不去哈佛,是我自己的决定,跟...跟别人无关。”
然而,妃英理那闪烁的眼神,比平时稍显急促的语气,以及脸颊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却泄露了比语言更多的信息。
藤峰有希子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到大永远冷静、永远优秀、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好友。
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如此清晰的迷茫和挣扎。
藤峰有希子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能够承载了全世界的失望。
她看向妃英理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同时还藏着一种未曾言说的预言——
‘英理,你迟早会后悔当初这个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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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闸门一旦被某个相似的瞬间,某句熟悉的话语悄然撬开,便会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瞬间将沉浸在当下温暖与悸动中的妃英理彻底淹没。
妃英理的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遥远,带着燥热与迷茫气息的夏天。
她犹记得那年的夏天的蝉鸣声格外刺耳,它们在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嘶喊;操场上的塑胶跑道在经过烈日炙烤后,散发出一种略带刺鼻的塑胶气味,在这其中还混杂着青草被晒蔫的淡淡腥气;还有身上穿着的衬衫制服,被汗水微微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无所适从的闷热躁动...
一切的一切,当初已经被妃英理所尘封的所有细节,在多年后这个截然不同的夜晚,竟变得如此鲜活,如此清晰...
清晰到就如同发生在昨日。
布告栏前,有希子那番尖锐直接,甚至有些残忍的质问,如同一个早已埋下的引信,在此刻被点燃。
轰然炸开了她心底尘封多年,混杂着年少时虚幻的甜蜜与日后无尽苦涩的魔盒。
是的,哈佛。
那封承载着师长无限期许,同窗无尽艳羡,也承载着另一个可能人生的录取通知书。
最终被她亲手压下,锁进了书桌抽屉的最底层,上面渐渐落满时光的尘埃。
至于为什么...
或许真的被藤峰有希子所言中。
是因为毛利小五郎——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笑容永远带着点傻气,头脑简单直接得让她时常哭笑不得,却又像空气一样充斥着她整个少女时代的青梅竹马。
时过境迁,妃英理已经想不起,当初自己到底是因为毛利小五郎的哪一句挽留,哪一个眼神,或者哪一次看似寻常的陪伴,以至于最终动摇了奔赴大洋彼岸的决心。
这还重要吗?
妃英理在迷蒙的思绪中茫然自问。
或许,并不重要了。
或许,就算当初毛利小五郎什么都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表示都没有。
仅仅因为那份从小累积的习惯。
那份被周围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的懵懂情愫。
以及内心深处对未知远方隐隐的怯懦和对熟悉温暖的“不舍”。
就足以让她放弃那触手可及,更为壮阔瑰丽的世界。
她回绝了哈佛的邀请,转而选择了东京大学法学部。
一所同样顶尖,享有盛誉,就在东京,离家更近,离他也更近的学府。
甚至,为了能更“稳妥”、更“万无一失”地考上东大。
妃英理在那一年的升学考试中,以一种近乎变态的严谨和投入,交上了一份全科接近满分,令人所有考官都咋舌的完美答卷。
没有人知道,那份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成绩单背后,是妃英理对自己所存在的另一种人生,沉默决绝的告别。
她将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期待,所有对未来的幻想,都孤注一掷地押在了这条她看似更“稳妥”的路上。
然而,命运的齿轮从未因任何人的妥协或牺牲而变得格外温柔。
进入东大没多久,来自课业上的压力尚未完全适应,一个意外却又命中注定的消息,如同晴空霹雳般,骤然降临——
她怀孕了。
新生命的悄然孕育,带来的不是纯粹的喜悦,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和巨大的现实压力。
随着肚子一天天不可抑制地隆起,越来越繁重的学业,日益强烈的妊娠反应,以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这让原本就心高气傲,对自己要求严苛的妃英理不得不向学校申请了暂时休学。
她记得那个春天,东大校园里的樱花正毫无保留地盛放着,绯红粉白的樱花如云如雪,绚烂到近乎哀伤。
年轻的同学们在如茵的绿草地上奔跑、欢笑、热烈地讨论着未来,青春独有的自由张扬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她,却只能穿着宽松的衣物,以此掩饰着那日益沉重的肚子。
独自一人穿梭在公寓与医院之间,感受着身体里另一个小生命不安分的悸动,同时也清醒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好奇的、怜悯的、不解的、甚至是不赞同的。
那份如影随形的孤独感,与身体变化带来的陌生与负重感交织在一起。
如同东京梅雨季永远散不去的潮湿阴云,沉沉地笼罩在她原本应该最明媚,最恣意挥洒才华的青春年华。
妃英理开始不可抑制地怀疑,深夜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一遍遍地问自己——
这份因为“青梅竹马”而产生,几乎未经深思熟虑就全盘接受的羁绊和选择。
这份仓促踏入与预期截然不同的人生阶段。
真的正确吗?
是否,正是“青梅竹马”这个看似温暖美好,充满了童年回忆与安全感的光环。
无形中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限制了她看向更远方,探索更多可能的视野与勇气?
成为母亲的过程,是期待与痛苦的,又是甜蜜与焦虑的,还是一场漫长且孤独的旅程。
身体前所未有的不适与变化,精神的巨大压力,对模糊未来的深深忐忑。
几乎要将那个曾经冷静理智,无所不能的妃英理压垮。
而毛利小五郎,那个理应成为她最坚实支柱,与她共同面对风雨的人,却常常显得手足无措。
甚至因为自身也还是个半大孩子,对未来充满迷茫和年轻气盛带来的烦躁,有时非但不能给予有效的安慰和支持。
反而会将他自己的不安和压力,化作不经意的抱怨或沉默,带到已经疲惫不堪的她面前。
无数个被孕吐折磨或小腿抽痛惊醒的深夜,妃英理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腹中胎动的位置。
心中涌起的是对这个未知小生命最本能的柔软母爱。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更沉的不安,以及自我怀疑和孤立无援的冰冷——
关于这段因冲动和习惯而缔结的感情,关于这个仓促组建的小家庭,关于她为此放弃的另一种闪闪发光的未来...
所有的忐忑、恐惧、自我质疑,以及无法与枕边人言说的孤独。
妃英理都只能独自吞咽,默默承受,将它们嚼碎了,和着泪水咽进肚子里,再努力挤出一个“我很好”的微笑。
女儿小兰的出生,像一道划破厚重阴霾的炽烈阳光。
那个小小软软,散发着奶香的生命,用她纯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眸,无意识的抓握,和全然依赖的啼哭。
瞬间以一种霸道却温柔的方式,填满了妃英理心中因迷茫和失望而产生的大片空洞。
看着怀中皱巴巴,却在妃英理眼中无比完美珍贵的女儿。
她好似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新的灯塔。
是的,只要有了这个孩子,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一切都可以被赋予新的意义,一切都可以朝着好的方向努力。
母爱给予了妃英理前所未有,近乎蛮横的力量。
让她暂时将曾经的遗憾,对选择的怀疑和对未来的忧虑,都强行压到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妃英理抱着女儿,心中涌起熊熊的决心——
她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她也要重新捡起自己的人生,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
于是,当女儿刚满周岁不久,当毛利小五郎挠着头,有些犹豫但又带着憧憬地对她说“英理,我想去考警察”时。
妃英理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表示了支持。
她甚至感到一丝欣慰。
妃英理在毛利小五郎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许久未见,属于男人的认真和决心。
她以为,这或许是他们这个小小家庭终于要走向正轨的开端。
虽然在当时的经济环境下,大部分霓虹人都选择开公司,当大老板,此刻选择当警察,这么一种无异于是急流勇退的选择,是一种极为不妥当的选项。
毕竟公务员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人生,对于当时完全沉溺于泡沫鼓胀时期的霓虹人而言。
完完全全是一种笨蛋才会有的想法。
不过在妃英理看来,这是一份有意义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