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呆呆地看着藤峰有希子,看着自家老妈脸上那种前所未有的决绝表情。
那表情像一层无形的冰壳,封冻了她往日所有的灵动,只剩下平静之下近乎冷酷的认真。
柯南看得分明,这次,真的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了。
他手中的筷子,就这么一下子掉在了桌上。
柯南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又像是塞满了滚烫的砂砾。
干涩灼痛,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老爸和老妈...真的离婚了?
真的假的?
这个认知,反复捶打着柯南今天一直混乱的大脑。
原本他就没有理清清楚上杉彻和毛利兰、妃英理、藤峰有希子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与事件发生的时间线。
此刻又听到如此重磅的消息,柯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在他的记忆里,父母吵架冷战,甚至老妈负气跑回霓虹,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工藤优作沉浸于推理世界时对家庭的忽略,和藤峰有希子对关注与浪漫的渴求,本就是这对夫妻生活中长期存在的矛盾。
每一次冲突,最终似乎都会在老爸示好,老妈半推半就地原谅,以某种“欢喜冤家”式的和解中落下帷幕。
柯南甚至曾私下觉得,那或许是他们某种独特的相处方式。
可是这一次...
藤峰有希子眼里的光,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心死般的平静。
以及平静之下,亲手斩断一切的决然。
柯南了解藤峰有希子,说到底,他们都是十几年的母子了。
所以柯南很清楚那些珍贵的绝版书对于工藤优作意味着什么。
藤峰有希子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用最彻底,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切断了所有后路。
一股冰冷刺骨的窒息感猛然攥住了柯南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闷,很闷,像被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冰湖。
柯南感觉,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不,甚至连半年都没有。
他的人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拧成了麻花。
先是那个该死的黑衣组织,一记闷棍和一颗毒药,让他从意气风发的高中生侦探,变成了寄人篱下,必须隐藏身份的小孩。
接着,是小兰。
虽然她依旧温柔善良,但家庭的变故,以及对新一“不告而别”的担忧与日渐积累的失望。
让小兰身上那份曾经毫无保留的,全心全意依赖和关注自己的光芒。
似乎也黯淡,转移了。
明明从毛利兰的口中听到了那句,他一直想要听到的话——
“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侦探,只要是新一,就一定可以。”
青梅竹马终于理解和支持自己的梦想,理解他追逐真相的执着,他应该会感到一种被巨大兴奋和满足填满的喜悦才对。
可是...却没有。
那个时候的他,听着电话那头毛利兰平淡且带着疲惫的声音,柯南的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心绪。
那句话听起来不像鼓励,更像是一种...告别?
与过去,与现在,与将来的自己做出彻底的告别。
更准确的说,是一种将彼此关系重新定位的宣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柯南那个时候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和毛利兰,从此之后,便是两条平行线,朝着不同方向延伸的陌路人了。
或许只是还保留着“青梅竹马”这个称呼罢了。
柯南看着毛利兰努力适应没有父亲和工藤新一的日子。
看着毛利兰偶尔对上杉彻流露出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信任和亲近...
柯南感到一阵心痛,却无能为力,甚至因为自己这副样子,连安慰都显得苍白可笑。
而现在,连他以为永远会存在的,虽然不完美但始终是一个完整象征的“家”,也轰然倒塌。
父母离婚了。
那个他出生、成长,承载了无数童年记忆的“工藤家”,不复存在了。
一连串猝不及防的人生重击,让这个拥有十八岁灵魂,却困在七岁躯壳里的少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迷茫。
一个荒谬,带着自我谴责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柯南混乱的脑海——
是不是...都是因为我?
如果那天晚上,在多罗碧加热带乐园,他没有因为那该死的好奇心和侦探的本能,去跟踪那两个黑衣人...
如果没有被他们从后面袭击,灌下那个变小的药物...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还是工藤新一,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小兰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依靠,可以敏锐地察觉父母间微妙的气氛,或许能从中调解,可以用“儿子”的身份做些什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缩在这小小的躯壳里,眼睁睁看着一切曾经珍视,以为稳固的东西,以各种他无法控制、无法阻止的方式,碎裂、改变、消逝...
柯南坐在那里,低着头,小小的背影在热闹喧哗的火锅店背景衬托下,显得异常孤寂和萧索。
好似与周遭所有的欢乐隔绝开来,自成一片冰冷沉默的荒原。
上杉彻用眼角的余光,将柯南这瞬间的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同情或惊讶,只是平静地观察着,如同记录一个重要的临床反应。
不对,这确实是一个重要且珍贵的临床病历。
上衫彻又瞥了一眼对面——
藤峰有希子已经重新端起了酒杯,正拉着神色复杂,试图劝她少喝点的妃英理,继续豪饮着。
她正用一种混合着发泄,自嘲和放纵的语气,继续数落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天才都是生活白痴”、“结婚只会落得这个下场”等等话题。
藤峰有希子的脸颊酡红如晚霞,眼神迷离涣散,原本清脆的声音也变得黏腻含糊,显然已有了七八分醉意,理智的缰绳正在被酒精一点点腐蚀。
人与人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一边是借酒浇愁,快意恩仇的潇洒母亲。
一边是骤然承受家庭巨变,陷入深度自我怀疑的痛苦儿子。
这画面,倒是有一种残酷的戏剧性。
上杉彻倒是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拿起茶壶,又给柯南倒了一杯豆浆。
同时,上杉彻又把柯南此刻所有的外在表现,以及可能的内在心理状态,全都记录了下来。
结合其特殊的身体变小经历、长期隐藏身份的压力、以及对青梅竹马情感的压抑与愧疚。
这种因家庭破裂引发的复合型心理危机,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毕竟,他和雪莉小姐目前所进行的研究,正需要这样“特殊”的样本。
不仅是APTX-4869对人的生理性影响,更是药物作用下的个体,在面对极端人生变故时,心理、情绪、甚至可能存在的生理上的连锁反应。
柯南此刻的状态,无疑是一个宝贵,且不可复制的观察窗口。
上杉彻将这瞬间的观察和数据,如同存档般,暂时封存在意识深处,留待后续分析。
说实话,上杉彻都有些开始可怜柯南这小子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自闭.JPG状态的柯南。
上杉彻甚至觉得,要是自己说这个火锅就是时光机,以现在柯南的性子,搞不好还真有跳进去试试的想法。
这顿火锅最终在一种极其复杂和分裂的气氛中结束了。
藤峰有希子彻底喝醉,软软地趴在桌上,兀自嘟囔着含混不清的醉话,眼角似乎有未干的湿痕闪烁,不知是辣出来的眼泪,还是心底某处裂痕渗出的苦楚。
妃英理也陪着喝了不少,虽然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竭力保持清醒,但双颊绯红如桃花,眼神略显迷蒙,起身时脚步也有些虚浮,需要扶住桌沿才能站稳。
柯南则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玩偶,被上杉彻轻轻拉起来时,也毫无反应,只是沉默机械地跟着移动。
因为藤峰有希子和妃英理都喝了酒,显然无法开车。
上杉彻看了看状态糟糕的柯南,又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藤峰有希子,对妃英理说:“妃学姐,我开你的车,先送藤峰小姐和柯南回去吧。”
妃英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股因酒精过量而引起的钝痛正在蔓延,她点了点头,从手提包里摸索出车钥匙,递给了上杉彻。
“麻烦你了,上杉学弟。我现在确实需要缓一缓...”她声音此刻带着疲惫的沙哑。
这次被藤峰有希子近乎“同归于尽”般地拉着喝了不少,让平时生活自律,很少喝酒的妃英理身体很是难受。
不同于上次在上杉彻家里那杯当作佐餐,令人放松的啤酒,这次对妃英理而言,真的可以算是超出承受范围的豪饮了,此刻胃里翻腾,头脑昏沉。
上杉彻接过钥匙,先是半扶半抱着脚步踉跄虚浮的藤峰有希子,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蓝色宝马Mini Cooper。
藤峰有希子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上杉彻的身上,几乎将全身重量都交付过去,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那款甜美的香水味,形成一种特殊的气息。
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破碎的意识,嘴里含糊地念叨着“...混蛋优作...烧了...全烧了...一本都不留...”。
然而,她的手臂却无意识地环住了上杉彻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寻求着支撑和温暖。
上杉彻感受着那带着酒意的炙热吐息,一阵阵扑打在自己颈侧的皮肤上,带来丝丝痒意。
他难得地觉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但手上动作依旧稳定,将藤峰有希子小心地安置在后座,帮她调整好姿势,系好安全带。
藤峰有希子一沾到柔软的车椅,便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歪头昏睡过去,只是即使在睡梦中,秀气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红唇微微嘟起。
接着,上杉彻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脚步虚浮,需要倚靠的妃英理坐好,细心地帮她调整好座椅角度,系上安全带。
妃英理闭着眼,呼吸稍显急促,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本身清雅的体香。
她的侧脸在车窗外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光映照下,依旧美得光彩照人,却又因醉酒而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脆弱与柔媚,让人心生怜惜。
车子先开到了米花町二丁目的阿笠博士家,将失魂落魄的柯南送了回去。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低着头,沉默地走进屋,上杉彻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下一站,是工藤宅。
等车子停在工藤家宅邸门前时,藤峰有希子仍在后座沉睡着。
上杉彻将藤峰有希子从后座轻轻抱出来,她比看起来要轻一些,但身体的柔软与曲线在臂弯中清晰可感,带着成熟女性的丰腴与温度。
妃英理也醒了,晃了晃还有些昏沉发胀的头,跟着下车,从藤峰有希子的手提包里摸索出钥匙,有些费力地打开了大门。
这一次,上杉彻是以“客人”的身份,正式踏入工藤家。
屋内空气有些沉闷,带着淡淡的灰尘味。
陈设与上次来时相比似乎并无变化,想来藤峰有希子回来后还未及整理。
上杉彻凭着记忆和妃英理的指引,抱着藤峰有希子径直上了二楼,来到主卧室。
他将藤峰有希子轻轻放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或许是因为姿势变动,藤峰有希子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身体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试图寻找更舒适的姿势。
上杉彻默默地移开视线,并非出于羞涩,而是觉得此刻并非合适的时机。
他俯身,帮藤峰有希子将卷起的裙摆向下拉好,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遮住过于惹眼的风景。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看着藤峰有希子潮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他有些担心这个喝起酒来不管不顾的家伙,是不是出现了酒精中毒症状。
上杉彻在床边坐下,检查了一下藤峰有希子的反应,又凑近闻了闻她呼吸中的酒气浓度。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还好,真的只是醉得厉害,算是轻度的急性酒精中毒反应。
让她好好休息一晚上,补充水分,应该就可以恢复。
以藤峰有希子的身体底子和酒量,问题应该不大。
就在上杉彻准备起身,打算去找点水喂给这个家伙的时候,一只滚烫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有些无力却十分执拗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唔...别走...”
藤峰有希子不知何时半睁开了眼,眼神迷离涣散,没有焦距,好似透过上杉彻看着某个幻影,但手上却用了力。
她的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抓了过来,碰到了上杉彻的胳膊,带来一阵灼热的触感:“优作...是你吗?你这个...混蛋...你还知道回来...你那些破稿子...比我还重要是不是...”
藤峰有希子显然醉得厉害,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怨怼和委屈,但随即,藤峰有希子又像是认出了什么。
她迷蒙的眼睛眨了眨,努力聚焦了一瞬,对上了上杉彻平静的视线。
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跳跃大胆起来。
随即,藤峰有希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醉意和某种肆意妄为的弧度:
“啊...是上杉先生啊...那个在纽约...好看又温柔的心理咨询师小弟弟...”
她的声音沙哑慵懒,带着酒后的黏腻。
而另一只手竟大胆地抚上了上杉彻的脸颊,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然后流连到他紧抿的唇瓣上,带着挑逗的意味。
“藤峰小姐,你喝醉了,需要好好休息。”上杉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平稳,试图将手腕从她滚烫的掌心抽回。
他向来没有趁人之危的兴趣,而且非要说的话,现在明显是意识不清的藤峰有希子在“占”他的便宜。
免得到时候这个家伙酒醒了,再见到自己,变得难堪尴尬。
至少以上杉彻极为自知的厚脸皮而言,他倒是不会觉得尴尬和难堪。
“醉?我才没醉...”
藤峰有希子吃吃地笑起来,笑声带着自嘲和放纵,拉住上杉彻手腕的手臂却更加用力,甚至试图用身体的力量将上杉彻拉向自己。
“我清醒得很...至少...比那个眼里只有案子和稿子的混蛋清醒...”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灼热,带着浓烈的酒气,喷在上杉彻的颈侧,混合着她身上原本甜美的香气,形成一种矛盾的气味。
嗯...只是酒气实在太过浓重了。
以至于那股淡淡的甜美气息似乎都被完全掩盖了过去。
所以上杉彻才不喜欢过量饮酒,也不喜欢应付醉鬼。
“上杉先生...你长得真好看...比那个脑子里只有案件和谜题的推理狂好看多了...还温柔...会照顾人...会听人说话...你怎么这么好?也怪不得英理那个冰山会喜欢你了...和英理到了几垒了?要不要姐姐我提前教一教你呀?”
藤峰有希子的醉话越来越露骨,眼神也越发迷离大胆,带着一种即便醉了也有着属于前顶级女星的风情和挑逗本能。
她甚至试图用另一只手支起虚软无力的身体,凑近上杉彻。
带着水光的红润嘴唇微微嘟起,目标明确地朝着上杉彻的嘴唇靠近,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几乎全喷在他的鼻尖。
“哦~对了...上杉弟弟...你和...克丽丝...”藤峰有希子似乎是想起之前在纽约时的经历,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神飘忽,“那个神秘兮兮的女人...又是什么...关系?她似乎也很...喜欢你呢...”
她的思维跳跃着,“那个家伙...看你的眼神...啧啧...虽然在我面前装得一副冷冰冰,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我可是很聪明的!而且...我的直觉向来是最准的!”
上衫彻面上依旧平静,眼神和刚才一样古井无波。
“呵呵呵呵呵...你还装?”藤峰有希子低笑起来,带着醉后的得意和某种看透一切的狡黠,“我可是有希子啊!你们休想瞒过我!”
“一个个都以为我是...瓜娃子?”她皱眉想了想,似乎在回忆刚才在火锅店跟热情的四川游客学来的为数不多的方言,“不对...是瓜婆娘?还是瓜兮兮?...哎呀不管了!反正...我机灵的很!”
上杉彻无言。
不是,姐姐,你这还不“瓜”啊?
都醉成这样、又哭又闹、还认错人了。
不过,这家伙在观察别人情感关系,捕捉暧昧氛围方面,直觉倒是敏锐得可怕,简直是一种天赋。
这吃瓜雷达的灵敏程度,简直和警视厅交通课的那位“八卦女王”宫本由美有的一拼了。
而且...上杉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佩服这个家伙的学习能力。
才这么一会,藤峰有希子的四川方言和中文,都能学得七七八八。
虽然未必全会,但那种语气和神态,却是能模仿的极为传神。
啧...这语言能力,伏特加看了也得叹服啊。
“啊...真好啊...”藤峰有希子又突然开始抱怨,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甘、自嘲和难以掩饰的羡慕。
她的手指又开始用力地揪着上杉彻的衬衫,“一个个的...这么年轻...漂亮...聪明...还有人心疼...可恶...就我一个人...成了被抛弃的黄脸婆嘛!”
藤峰有希子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哭腔和自暴自弃。
上杉彻不知道自己和贝尔摩德那种复杂隐秘的关系,是不是真的有被藤峰有希子看出什么端倪。
但理论上应该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他和贝尔摩德都是顶尖的伪装者,演技早已融入骨血,而且在纽约那些有限的公开接触中,绝对天衣无缝。
藤峰有希子此刻的话,更多可能是醉后胡言,或者基于女性直觉的胡乱猜测?
总之,不要慌!
先来一波正常微操。
“藤峰小姐...”上杉彻想了想,决定还是说些安抚的话,让藤峰有希子快点安静下来睡觉,不要再这么折腾了。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专业人士安抚情绪不稳定来访者的温和与耐心,“你还很年轻,很漂亮,非常有魅力...离婚不代表什么,只是人生的一段经历。你值得更好的...”
这并非谎言,藤峰有希子的确保养得极好,风韵动人。
然而,还不等上杉彻说完,藤峰有希子眼中闪过一丝被敷衍的恼意和某种破罐破摔的执拗,她突然提高了一点声音:
“藤峰、藤峰、藤峰!上杉彻!你这家伙是复读机吗?!只会这么生分地叫我吗!?”
上杉彻被藤峰有希子突然爆发的情绪弄得一噎。
不是,姐姐,你这样表现得不更像是一个复读机吗?!
“我现在已经离婚了,不要叫我工藤夫人!也不要叫我藤峰小姐!叫我有希子、有希子、有希子!”
藤峰有希子忽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蛮力,或许是酒精和情绪共同催化的结果,她借着上杉彻想要抽手的力道,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扑!
双手紧紧抓住上杉彻的衣襟。
“叫我有希子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只是对克丽丝、对英理她们那么好?对我就要这么客气疏远?!凭什么...我们到底算不算是朋友...你当初明明说我是你的朋友的...”
她的话语混乱,带着受伤和不服气,将妃英理也扯了进来,显然醉得已经有些逻辑不清,只知道对比和发泄不满。
“为什么...可以对她们那么好,却对我那么客气?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她们吗?!”
上杉彻猝不及防,被她这突然爆发的大力撞得向后踉跄了半步,后背一下子抵在了冰凉坚硬的墙壁上。
他不知道原来藤峰有希子对于一个所谓的称呼,居然会看得如此重要。
毕竟之前在咖啡厅,上衫彻以为藤峰有希子只是单纯想要用称呼这个方式,撩拨自己和妃英理。
此刻藤峰有希子则利用身体的重量和冲势,整个人紧紧贴了上来,双手“啪”地一下,撑在了上杉彻头两侧的墙壁上。
将他结结实实地困在了自己身体和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充满了压迫感和暧昧气息的“壁咚”姿势。
虽然藤峰有希子的身高不及上杉彻,但她此刻正努力地踮起脚尖,试图以此弥补二人之间的身高差带来的影响。
藤峰有希子仰着酡红的脸,醉眼朦胧地逼视着近在咫尺的上杉彻。
带着浓烈酒气的温热呼吸近在咫尺,喷在上杉彻的下巴和唇上。
“这是惩罚!谁让你...对我这么客气!”
藤峰有希子嘟囔着,逻辑混乱地宣告。
然后,在酒精、不甘、痛苦、证明自我魅力等多种混乱情绪的驱使下。
她毫无预兆且霸道地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蛮横,仰起头,将自己光泽水润,此刻却带着浓浓酒气的红唇,目标明确地印了上去!
老实说,上杉彻自我认知很清楚,他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但也绝非乘人之危的小人。
你问他要是有女性在清醒状态下,两情相悦地主动亲近他,他自然乐见其成。
嗯...只要不是重装坦克,上杉彻应该不会拒绝。
但现在藤峰有希子这种满身酒气、神志不清、情绪崩溃的样子。
完全是借着他发泄对前夫和自身处境不满的状态,特别是那嘴巴里的酒气简直可以把人熏晕过去...
那他觉得还是算了吧,这体验实在谈不上美好。
所以上杉彻在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藤峰有希子温软湿润的嘴唇,带着灼热的酒气,只是擦过了他的嘴角,落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点带着湿漉漉和酒气的触感,除此之外,便是如同领地标记的口红印。
“唔!”
藤峰有希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她没想到自己“主动出击”竟然会一击落空。
可恶,难道自己真的魅力不再,成了让人避之不及的“黄脸婆”了?!
这个认知让藤峰有希子更加懊恼和不甘。
或许是这个念头,刺激了藤峰有希子骨子里那份不服输和属于大明星的骄傲,支撑着她继续肆意妄为。
她双手改为紧紧环住上杉彻的脖子,防止他再次躲闪,然后不管不顾地又凑了上去,这次目标明确地对着上衫彻。
以上杉彻如今的身体素质和控制力,当然可以轻松制服藤峰有希子,让她动弹不得。
但这家伙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又醉得厉害,动作没轻没重,他需要考虑控制力道,避免真的伤到她。
而且,他也不想在工藤家的卧室里,和醉醺醺的藤峰有希子上演什么全武行。
就在上杉彻分神思考如何温和而有效地制止她,同时避免更大动静引来楼下的妃英理时——
藤峰有希子瞅准了这瞬间的间隙!
“唔!”
很快,上杉彻就感受到一股柔软、灼热、带着酒气和甜腻口红味道的触感,牢牢堵住了自己的嘴唇。
那浓烈的酒气和一种女性口红的甜腻香气直冲鼻腔。
或许是因为醉酒的缘故,藤峰有希子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粗鲁而笨拙,更像是在发泄情绪,宣告主权和证明自己“魅力依旧”。
这不是一个充满情意的吻。
但奇异的是,上杉彻却难得地觉得,这样笨拙、真实、甚至有些狼狈的藤峰有希子。
褪去了明星光环和完美伪装,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可爱,是一种由内而外,不加掩饰的脆弱与倔强。
只不过...
上杉彻敢说,在他这么多形形·色色的“攻略对象”以及亲密接触过的女性中...
藤峰有希子是唯一...
嗯,严谨一点,至少是目前为止。
技术最差、最像“小狗啃咬”的一个!
没有之一!
上杉彻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一种轻微的痛感,以及还有丝丝蔓延的腥甜。
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能闻到藤峰有希子发间颈间所散发的馥郁香气,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不甘、愤怒、痛苦、自卑。
以及一种近乎自毁般,想要随便抓住什么来确认自身价值的放纵。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或许只有混乱的几秒钟。
然后藤峰有希子像是耗尽了力气,或者觉得“惩罚”够了,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微微喘着气,砸吧砸吧了嘴,眉头皱着,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似乎在品味刚才的“战果”。
接着,她冒出的第一句话,带着醉后的直白和大胆,让上杉彻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