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说谎,但也不是实话。
她没有说“这是小兰做的”,但也没有明确说“不是”。
这是一种微妙到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何要做的逃避和隐瞒。
或许是不想解释太多,或许...是心底某种隐秘,不愿与他人分享这份“心意”来源的独占欲在作祟?
妃英理不敢深想。
“妃律师,我...我可以尝一小口吗?就一口!”
栗山绿终于从便当的“美色”中回过神,转过头,用充满期待和渴望的眼神看着妃英理,双手合十,做请求状,“就尝一口配菜!这个蔬菜卷看起来太诱人了,蛋皮好薄好均匀!味道一定很棒!”
栗山绿的直觉,以及吃货的嗅觉告诉她,这么精致的菜品,味道绝对差不了。
而且妃律师都说了不是她自己做的,那吃了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顶多就是过于美味,导致下午对自己的外卖食不知味而已!
妃英理看着助理那副眼巴巴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就一块。”
她用干净的筷子,小心地从便当盒边缘夹起一块蔬菜卷,金黄的蛋皮裹着色彩鲜亮的內馅,稳稳地放进了栗山绿早已准备好的小碟子里。
栗山绿几乎是虔诚地用筷子夹起那块蔬菜卷,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然后,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里面写满了毫不作伪的惊艳和享受。
“好好吃——!”
栗山绿由衷地赞叹,声音因美味而微微提高,随即又压低,但兴奋之情不减。
“蔬菜的清新甜味完全被保留下来了,脆脆的,蟹肉棒也很鲜!调味恰到好处,淡淡的咸鲜,衬托食材本味。外面的蛋皮也太嫩了吧,火候掌握得绝了!”
“这真的是小兰做的吗?她的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神入化了?简直可以去开店了!”
妃英理没有回答。
她拿起自己的勺子,轻轻舀了一勺茶碗蒸。
蒸蛋的表面光滑如最上等的布丁,勺子边缘轻轻一碰,就毫无阻力地陷了进去,舀起一勺颤巍巍、嫩生生的蛋羹。
她将蒸蛋送入口中,滑嫩、鲜美、带着高汤深邃风味的细腻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温热熨帖。
哪怕经过微波炉的短暂复热,风味也丝毫没有受损,调味平衡完美,咸淡适中,蛋香浓郁。
她慢慢地专注品尝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制作者在每一道菜上花费的用心。
不仅仅是味道,从营养搭配、色彩协调、到便于食用的大小和温度。
甚至考虑到她可能因为工作而拖延用餐时间,所以选择了即使稍凉一些,复热后也不易变味的菜式。
这不仅仅是一份用来果腹的便当,更像是一份被精心包装,承载着细致关怀的沉默“心意”。
“妃律师?”栗山绿的声音将她从沉浸的思绪中轻轻拉回现实。
妃英理抬起眼,发现栗山绿正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着她,手里还捏着那块咬了一小口的蔬菜卷:“您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地发呆,看着便当出神。”
作为贴身助理,栗山绿对妃英理的工作状态了如指掌,这种明显的走神,在她身上并不常见。
“没什么。”
妃英理摇摇头,收敛了神色,又用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送入口中。
玉子烧层层分明,口感绵密扎实,甜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带来愉悦感,又不会腻口。
“只是觉得...这便当,确实做得很好吃。”
妃英理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但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或许只有她自己明白。
午餐在安静而略显温馨的氛围中继续。
两人各自享用着食物,只有细微的餐具轻碰声。
但过了一小会儿,妃英理看似随意地用勺子拨弄着饭团,目光仍落在便当盒里色彩缤纷的菜肴上,用一种讨论工作案例般平静专业的口吻:“小绿,你对‘姐弟恋’怎么看?”
“噗——咳咳!”
栗山绿正在小口喝着自己外卖附赠的味噌汤,闻言差点呛到,连忙放下汤碗,抽出纸巾掩住嘴,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妃英理,仿佛她刚刚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姐、姐弟恋?妃律师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大了,从美味便当直接到情感模式探讨?
“没什么。”
妃英理面不改色,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语气平淡无波。
“只是最近在处理的一个案子,当事人双方是比较典型的姐弟恋关系,在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权方面遇到了一些因年龄差、社会观念带来的特殊问题,引发了一些思考。”
她停顿了一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用那种冷静分析的口吻说:
“另外,闲暇时翻看一些心理学书籍,比如弗洛伊德的相关论述,也会涉及到不同年龄阶段心理状态、依恋模式对亲密关系的影响。所以想听听你们年轻一代,对这件事更直观的看法和接受度。”
妃英理甚至巧妙地抛出了“弗洛伊德”这个名字,以增加话题的“学术性”和可信度。
至于看没看过“弗洛伊德”嘛...
只能说如看。
“原来...是这样啊。”
栗山绿不疑有他,虽然觉得妃律师看书的兴趣有点硬核,但想到对方是东大法学院的高材生,博览群书似乎也合理。
她认真思考起来,暂时将“妃律师居然看弗洛伊德”的惊讶压下。
栗山绿没系统读过弗洛伊德,对这位心理学家的了解仅限于名字和一些大众传播中的概念,但既然妃律师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其道理的。
只是她没想到,妃律师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居然还会涉猎心理学,试图从更深的层面理解案件当事人...
该感慨一句不愧是东大的顶尖毕业生吗?
思维方式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果真都是神人!
栗山绿不太清楚具体案例,但基于自己的认知和身边见闻,她想了想,说:
“我觉得吧,从感情本身来说,年龄其实不是最关键的问题。重要的是两个人是不是真的互相喜欢、合得来,有没有共同的价值观、生活目标,能不能沟通,彼此理解和扶持。”
“而且现在的社会,确实比以前开放多元多了,姐弟恋挺常见的,我身边就有好几对。只要两个人自己觉得幸福,外人其实没那么多闲话可说。”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有个大学时期关系不错的学姐,就比她现在的男朋友大很多岁,两个人感情特别好,性格互补,都快谈婚论嫁了。”
“是这样吗?”
妃英理低声问,用勺子无意识地轻轻戳着饭团上海苔贴出的笑脸,好像是在研究它的牢固程度。
“是啊,而且...”
栗山绿左右看了看,确认休息室里确实只有她们两人,才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八卦的兴致接着说,
“而且我那个学姐的情况还有点特别。她之前是在一所私立高中当国文老师,她男朋友...呃,现在是未婚夫了,当时就是那所高中的学生。”
“当然,您别误会!他们绝对没有在学校期间、还是师生关系的时候就在一起!那是绝对不允许的,我学姐很有原则的。”
“后来我学姐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辞职回到了四国老家那边的一所学校继续教书。那个学生...哦,现在该叫男士了,他后来考上了大学,特意选择了去意大利的米兰留学。”
“学的好像是...时尚设计相关的专业,具体是皮革工艺还是鞋履设计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是跟做手工精品鞋子有关的。”
“诶...做鞋子?”妃英理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着栗山绿,显然对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意料。
她又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着的款式经典大方的通勤鞋,“手工制作的那种?像定制鞋匠?”
“嗯,听说是他的梦想,想亲手制作出独一无二、能陪伴人走过重要人生旅程的鞋子。”栗山绿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向往的神色,托着腮。
“他在米兰学了好些年,期间他们两人其实一直有联系,定期通信,邮件往来。”
“但谁都没有明确地捅破那层窗户纸,可能因为曾经是师生,也可能因为年龄差距,还有分隔两地的现实,心里都有顾虑吧。”
“后来,他学成归国,没有立刻进入大公司,而是先开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他回国后做的第一件、也是最用心的一件事,就是亲手为我学姐设计、量脚、制作了一双鞋。从鞋楦开始,完全根据她的脚型来,用了最好的小牛皮,一针一线都是自己缝的。”
栗山绿的眼神飘向窗外,似乎能看见那双充满心意的鞋子,“真好,用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的鞋子当作定情信物和承诺。”
“后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见过家长,现在已经在筹备婚礼了,特别幸福。”
“而且听说,他设计的鞋子风格独特,好像还被一个挺有名的品牌看中,可能要出联名系列呢,牌子是...芙纱绘?好像是这个。”
“嗯...”妃英理单单听到这么简短的描述,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跨越时间、地域、身份,最终因为坚持和真心而重新交汇的美好故事。
虽然细节模糊,但那份历经沉淀,终得圆满的情感内核,依然动人。
“真是恭喜你的朋友了。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不容易。”妃英理由衷地祝福。
“这就是人生嘛,曲曲折折的,有时候觉得走散了,但缘分这东西很奇妙,只要心还牵着,最后能重新交汇、走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好事和幸运。”
栗山绿发出了属于过来人的感慨,虽然她本人感情经历可以说为零,但论纸上谈兵,当然也可以说得头头是道。
“而且我觉得,有时候女方年龄大一些,反而可能是优势。”
“更成熟,情绪更稳定,更懂得自己想要什么,也更能包容和理解对方,在经营感情、处理关系中的问题时,可能反而更理性、更有智慧。”
“只要男方心理足够成熟,不幼稚,能承担责任,年龄差真的可以成为很好的互补。”
真心相爱...
妃英理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对他人美好爱情的淡淡羡慕,有对自己现状的迷茫,也有一种更深层,难以言喻的忧虑。
她和上杉彻之间,算得上“相爱”吗?
不,这个词太沉重,也太遥远。
甚至连明确的“喜欢”都谈不上。
一切都只是模糊的好感、偶尔暧昧的眼神、那些未说出口却仿佛能感知到的话语、她自己那些失控的梦境和悸动...
以及,这份沉甸甸充满呵护意味的便当。
一切都在朦胧,未曾挑明的阶段。
像晨雾中的远山,看得见轮廓,却辨不清细节,更不知路径。
“妃律师觉得呢?”栗山绿反过来问,带着请教的口吻。
她很好奇,一向理性犀利的妃律师,会如何分析这种社会情感模式。
妃英理顿了顿,放下勺子,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小口,让微凉的水平复一下有些干涩的喉咙。
然后,她用那种在法庭上分析法律适用时,客观冷静,条理分明的语调说: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只要恋爱或婚姻的双方都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年龄差距本身并不构成任何法律上的障碍或无效理由。”
“法律保护的是基于自愿、平等的契约关系,而非具体的年龄数字。”
“但是,”妃英理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为审慎,“从实际生活、社会关系和长期相处的角度来分析,年龄差距较大的伴侣,尤其是女方年长的‘姐弟恋’,可能会面临一些比同龄伴侣更多、也更复杂的现实挑战。”
她屈起一根手指,如同列举论点:“首先,是社会观念和舆论压力。”
“尽管社会在进步,但传统的男大女小、男强女弱的观念依然有相当市场。”
“周围人的不理解、异样眼光、甚至闲言碎语,可能会对双方,尤其是心理承受力较弱或更在意他人看法的一方,造成持续的心理负担。”
说着,妃英理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是家庭压力。双方父母、亲戚的态度可能成为巨大的阻力,特别是在谈婚论嫁阶段。”
“父母辈往往更倾向于‘门当户对’、‘年龄相仿’,对姐弟恋的接受度可能更低,需要双方投入更多精力和智慧去沟通、争取。”
最后,妃英理伸出第三根手指:“再者,是人生阶段和节奏的不同步。”
“当女方处于事业稳定、考虑生育的‘黄金期’或‘尾声’时,男方可能才刚刚开始职业生涯的爬升期,经济基础、社会经验、心理成熟度可能都不同步。”
“对未来的规划、家庭责任的承担、甚至日常消费观念,都可能产生分歧。”
“此外,如果女方年长较多,还要共同面对更早到来的衰老、健康等问题,需要双方有极强的感情基础和共担风险的决心。”
妃英理说得很客观,很理性,逻辑清晰,仿佛真的只是在冷静剖析一个案例,为当事人评估风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条分缕析的“风险点”,每一个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对自己和上杉彻之间那种模糊可能性进行审视和评估的心上。
年龄差带来的社会审视、可能的家庭阻力、人生阶段的差异...
这些都不是凭空臆想,而是现实可能存在的沟壑。
栗山绿听着,认真地点了点头:“妃律师您分析得很透彻,确实存在这些问题。不过...”
她想了想,语气变得更感性一些,“我觉得,如果真的遇到了那个对的人,两颗心是真正契合的,这些挑战都是可以共同面对、一起想办法克服的。”
“人生苦短,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相处愉快、彼此珍惜的人,概率有多低啊。”
“如果仅仅因为年龄的数字,或者害怕可能存在的困难,就放弃去尝试、去争取,会不会太可惜了?有时候,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栗山绿虽然作为法律相关的从业者,但本人却更会秉持着一种感性的心态去分析事物...
嗯...至少在生活中的小事上,她更倾向于用感性的思维去分析。
不过,栗山绿没想到妃英理居然这么认真地从各个角度去分析...
好像完全带入了当事人的视角?
是错觉吧?
人生苦短,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
妃英理听到这话后,又出神地看着面前的丰富菜肴。
“妃律师?”栗山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更明显的关切,她注意到妃英理又陷入了沉默,眼神有些放空。
“您真的没事吧?今天看起来...好像总是不时地心不在焉。是那个案子特别棘手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妃英理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摇摇头,将最后一口饭团送入口中,借咀嚼的动作掩饰了片刻的慌乱:
“没事。可能昨晚睡得虽然沉,但梦多,没休息彻底,有点精神不济。下午的客户和田女士的资料,你都准备好了是吗?”
“是的,已经放在您桌上了,重点部分我用黄色荧光笔做了标注。”栗山绿连忙回答。
“好,谢谢。我吃完午饭,休息一下就去看。”妃英理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便当盒。
每一格都几乎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酱汁。
栗山绿也加快速度吃完了自己那份相比之下显得朴素许多的外卖定食。
两人一起将餐具收拾好,栗山绿主动承担了清洗便当盒的工作,妃英理则先一步回到了办公室。
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妃英理却没有立刻去拿那份下午客户的资料。
她拿出手机,手指划过光滑的屏幕,点开通讯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找到了那个被她设置为“特别关心”的联系人。
这个分类里,原本只有“小兰”孤零零的一个名字。
现在,下面多了一个——“上杉彻”。
这是“按摩事件”后,两人以“方便确认接送行程和不打扰彼此工作”为由,互相交换的联系方式。
名义正当,无可指摘。
但妃英理在保存这个号码前,曾有过短暂的挣扎。
她反复在手机设置里,将他的号码移入“特别关心”分类,又取消,又设置...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落下、抬起,如同她当时纷乱的心绪。
最终,那号码还是静静地待在了那个特殊的分类里,和小兰并列。
至少当时,妃英理是以“为了方便联系,避免遗漏重要信息”这个无比正当且自欺欺人的理由,勉强说服了自己的。
但现在,她的手指悬在键盘的上方,屏幕的光映亮她低垂的眼睫和抿紧的唇。
她想要发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
“便当很好吃,谢谢。”
文字打了上去,光标在句尾闪烁。
她看着那行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对方收到信息时可能的表情。
是微微一笑,还是平淡回复“不客气”?
她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内心某个角落响起一个声音——
这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太急于回应?会不会让上杉学弟觉得,自己很在意这份便当,进而...联想到其他?
而且,只是便当而已,晚上见面时再说谢谢,不是更自然吗?
另一个声音反驳——
收到别人的心意,及时道谢是最基本的礼貌。
何况上杉学弟花了那么多心思准备。
手指在发送键上方微微颤抖,最终,她闭了闭眼,像是用尽了力气,将打好的那行字,又一个一个地删除了。
光标倒退,清空输入框。
屏幕恢复到联系人详情的界面。
最终,她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有些脱力般地将它倒扣在光洁的桌面上。
休息室的窗户半开着,暮冬快要过去,初春午后的微风吹拂进来,带着楼下车流隐约的嗡鸣和远处公园飘来的极淡的草木气息。
风拂过她耳畔,带起几缕没有完全束好的褐色碎发,轻轻搔刮着她细腻的颈侧皮肤。
妃英理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将那几缕调皮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动作间,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白皙如玉的颈项和精致的耳廓。
阳光从侧面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身上,在深色的办公桌面上投下她纤细挺直的侧影。
那个已经空了的双层便当盒,被栗山绿细心清洗擦干后,又用那块淡蓝色的棉麻布重新包裹好,此刻正安静地摆在她桌角,沐浴在阳光里。
妃英理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那个包裹上。
她的眼神复杂,有温暖,有困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也有深藏其下,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清的纷乱心绪。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能透过那层布料,看到里面空了的格子,看到那些曾精心摆放的菜肴,看到制作它的人清晨在厨房忙碌的、挺拔而温柔的侧影...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动。
只有胸口的起伏,和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迷茫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