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早一些。
上杉彻拎着便当盒的提袋,迈步走进警视厅的主大门。
清晨的光线透过高挑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投下规矩的光影。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走向电梯间,视线先习惯性地快速扫了一眼宽敞的一楼大堂。
在确认没有发现昨天那群穷追不舍的媒体记者身影后,他算是稍稍地松了口气。
但很快,上杉彻的脚步又微微一顿,视线被大堂一侧休息区附近聚集的一小群人牢牢吸引。
那里气氛与周围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为首那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此刻正蔫头耷脑的身影,上杉彻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中森银三。
这倒是稀奇。
搜查二课的这些专注于智慧型经济犯罪的神人们,怎么一大清早就集体出现在一楼大堂?
看中森银三那副眼皮浮肿,精神萎靡的模样,该不会是昨晚一晚上都没回家吧?
上杉彻也有些不确定。
他昨晚在审讯室和落合武藏畅谈人生时,隐约记得路过二课办公室时,里面似乎还亮着灯,人声嘈杂。
此刻的中森银三,正老老实实地挨训,那股子垂头丧气的感觉。
与他往日抓捕基德时那种打了鸡血般上蹿下跳的形象判若两人。
而正在他面前,背着手,中气十足地进行精神注入的,是一位身材敦实中年警官。
上杉彻也认识,是搜查二课的管理官,茶木神太郎警视。
但让上杉彻感到些许意外的,并非茶木神太郎亲自出面训话,而是中森银三在经历了昨天警视厅监察组和警察厅的双重“关爱”后。
竟然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挨训,而不是被停职反省、回家写检讨?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就在他脑中自行解开。
多半...是借了他老婆中森碧子的光。
中森碧子目前任职于东京地检特搜部,据说能力出众、作风强硬、甚至被看好成为下一任总检察长候选人的检察官。
有这样的夫人“保驾护航”,在某些“无关原则核心、更多是程序或面子问题”的环节上网开一面,似乎也就不难理解了。
上杉彻离得近了,能更清楚地听到茶木神太郎那带着怒其不争的训斥声。
内容无非是“行事鲁莽”、“考虑不周”、“差点酿成大错”、“让整个二课蒙羞”之类的老生常谈。
正在低头乖乖挨训的中森银三,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侧方的注视。
他趁着茶木神太郎一个换气的间隙,极其小心地悄悄抬起头,目光迅速搜寻,很快对上了上杉彻的视线。
看清是昨天那位在记者围攻中替他解围的年轻同僚后,中森银三便飞快地朝着上杉彻的方向挤了挤眼,嘴角也努力向上扯了扯,算是打了一个无声的招呼。
昨天若非上杉彻出现,他恐怕真要被那群记者生吞活剥了,这份恩·情他记着呢。
上杉彻注意到了中森银三隐蔽的小动作,只是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随即就准备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脚步不停,打算从这群神人旁边悄悄溜走。
然而,事与愿违。
茶木神太郎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上杉彻的身后响起:
“——上杉警部!”
上杉彻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他没想到茶木神太郎会直接点名喊住自己。
自己...好像跟这位搜查二课的管理官没什么交集吧?
除了之前因为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搬不动文件,自己那时候顺路搭把手,去过二课一次外。
他似乎再没主动踏足过二课的领域。
对方怎么会认得自己,还特意叫住?
“怎么了吗?茶木警视。”
上杉彻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从容礼貌的微笑,朝着茶木神太郎和中森银三等人的方向微微颔首。
既然都被点名了,再装作没看见就太不礼貌了。
尽管上杉彻内心并不太想卷入这群二课神人的事务中。
茶木神太郎见状,脸上那严肃训斥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叹服和欣赏的神色。
只能说变脸不扣豆这一块。
“上杉警部,你来得正好!来来来!”茶木神太郎走近,甚至颇为熟络地拍了拍上杉彻的手臂,“你也过来,给我们二课这些不争气的家伙们讲几句!”
茶木神太郎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眼神灼灼地看着上杉彻。
这样年轻有为、身手了得、反应迅速、面对媒体还能应对自如的大好青年。
放在搜查一课整天跟那些血腥暴力的杀人案打交道,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
就应该来我们二课,一起对付那些高智商的金融罪犯,以及那个神出鬼没的怪盗基德!
茶木神太郎心里那把小锄头已经开始挥舞,他虽然不知道现在上杉彻在一课是个什么情况,但听说对方是被放在特命系这个孤岛?
真是岂有此理!
身为霓虹人的底层代码似乎在茶木神太郎身上发挥了作用,他很想把搜查一课给牛了。
“我?”上杉彻指了指自己,“我讲什么?”
上杉彻此刻要是知道茶木神太郎正想着如何挖一课的墙角,那他只会对此呵呵一笑。
达咩哟。
他才不想跟这群好像进入了亚空间,接受过四小贩赐福的神人们一起共事。
他上衫彻四舍五入也算是个正常人,何至于沦落至此。
中森银三站在一旁也是愣住了,他原本以为上杉彻只是帮他解了媒体的围,却没想到昨天找上抓住那伙银行劫匪的,竟然也是上杉彻?
乖乖,这家伙看起来这么年轻,现在就是警部了。
又是一个金表组的人吗?
这让中森银三对上杉彻的感激和好奇又加深了一层。
不过他转念一想,昨天他们搜查二课原本还想借着抓捕劫匪的机会好好露个脸,以此证明他们的能力不是不行,只是怪盗基德太狡猾。
结果差点把这伙劫匪放走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尴尬。
不过...四舍五入他们也算是露了,只不过是把屁股露了。
中森银三甩了甩头,把这混乱的思绪甩了出去。
“都可以,都可以!”茶木神太郎用力拍着上杉彻的肩膀,“就随便讲讲,比如你是怎么临危不乱,与那位...呃,英勇的东京市民协同作战,在你英明的领导下,成功制服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的!给我们二课的弟兄们树立个榜样!”
也不知道宫本由美那个大嘴巴到底是怎么添油加醋传播的,总觉得事情的经过在传播中变得越来越“传奇”,越来越“离谱”。
上杉彻本人听了都有些汗颜。
他看着茶木神太郎和周围一群二课警官们投来的期待目光,知道这下是躲不过了。
上杉彻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好吧,茶木警视盛情难却,那我就...简单地讲两句?”
于是,上杉彻将他那套在官场和记者采访都屡试不爽的“车轱辘话”模板又搬出来溜了一遍。
无非是“同事们团结协作”、“市民积极配合”、“恪尽职守”、“维护东京都治安”之类的场面话。
面面俱到,褒奖了所有人,肯定了集体,突出了领导,感谢了市民,最后还非常“上道”地抬了一手搜查二课。
算是给足了这群挨训同僚面子,也给了茶木神太郎台阶下。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是上杉彻的行事准则之一,尤其是在警视厅这种神人辈出,人际关系盘根错节的地方。
一番话说完,茶木神太郎站在一旁,砸吧砸吧嘴,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茫然。
说实话,他好像听懂了上杉彻说的每一个字,这些话也都耳熟能详,但连在一起仔细琢磨...
又好像没太明白上杉彻具体说了什么了不起的战术或心得。
好像什么都提到了,场面话十足,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深入剖析,全是正确的“废话”。
茶木神太郎瞥了一眼自己那帮同样一脸懵懂显然也没抓住重点的部下。
于是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作为管理官不能露怯,于是带头用力鼓起掌来:“好!说得好!都听到没有?都记住上杉警部这番...呃,这番深刻的讲话了吗?”
“记住了!”中森银三反应最快,赶紧挺直腰板,配合地大声应和。
虽然他心里对上杉彻刚才那番云山雾罩的话也是毫无头绪。
不过昨天上杉彻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中森银三总觉得自己的记忆是不是重复了?
“很好!很有精神!”
茶木神太郎满意地点点头,觉得面子算是挣回来一点。
然后他脸色一肃,重新转向中森银三,切换回训斥模式,“好了,表彰归表彰,过失归过失!功是功,过是过!”
“现在,作为监察组和警察厅对你们昨天行事鲁莽、差点造成恶劣影响的最终处理意见,也是我们二课内部的纪律处分——”
“中森!你,负责带着他们几个,”茶木神太郎指了指垂头丧气的几人。
“今天上午,把整个警视厅大楼,所有楼层,所有的男厕所!给我彻底、仔细、认真地清扫一遍!角角落落,瓷砖缝隙,马桶背后,尿池边缘,都不准放过!要用消毒水!搞不完,不符合标准,不准下班!听明白了吗?!”
“是!茶木警视!保证完成任务!”
中森银三苦着脸,但还是立正敬礼,接受了这份充满味道的惩罚。
其他几名涉事警员也纷纷垂头丧气地应声。
正准备抬脚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上杉彻,听到最后这个惩罚内容,脚步不由地又是一顿。
脑袋上很快就冒出一个问号?
¿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扫...厕所?
合着昨天闹得沸沸扬扬,又是监察组问询,又是警察厅关注,最后雷声大雨点小,内部惩罚就是...罚扫整个警视厅的男厕所?
这惩罚力度,未免也太...“人性化”了点,甚至带着点黑色幽默。
看来,中森碧子检察官的威慑力和潜在影响力,确实不容小觑。
摆脱了搜查二课那帮神人们,上杉彻终于走到了相对安静的电梯间。
他刚按下上行按钮,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很快又遇到了自己课系的神人——白鸟任三郎。
白鸟任三郎一看电梯门一开,看见门外的是上杉彻也是一愣。
“哟,是上杉啊,早。”白鸟任三郎笑着打了声招呼,他也看到了搜查二课的那群神人,“他们这是?”
“他们今天准备扫厕所,算是对他们昨天办事不利的惩罚吧。”上杉彻走进电梯,解释了一句。
“我还以为至少会是书面检讨、停职反省几天,或者扣发奖金之类的。看来,中森警部夫人的面子确实不小。”趁着电梯关门,上杉彻又小声吐槽道。
白鸟任三郎作为白鸟财阀的公子,从小耳濡目染,对警界、司法体系乃至整个政商界内部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和潜规则,自然心知肚明,甚至比许多人看得更透彻。
“东京地检特搜部...确实是一个需要所有人谨慎对待的部门。历史上,他们扳倒过不少大人物。”白鸟任三郎也小声地开口。
“中森警部,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他们的‘半个娘家人’。在这种可操作范围内,酌情放宽处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摩擦和后续麻烦,对各方来说,或许都是当下最‘经济’的选择。”
“权衡的艺术,对吧。”上杉彻笑着接过这句话,语气了然。
特搜部的成员或许官阶不高,但其侦查对象的特殊敏感性、调查权限的直接性,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复杂政治力量。
都让警视厅的管理层不得不将“关系管理”和“长远考虑”纳入处理问题的范畴。
有时候,程序上的“小让步”,是为了避免未来可能出现更大的“麻烦”。
白鸟任三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表示他就是这个意思,无需多言。
电梯平稳上行。
上杉彻略感无聊地伸了个懒腰,随口感慨道:“天下事,说到底,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也不知道茶木神太郎刚才故意在一楼大堂那种半公开场合训话、分配“惩罚任务”,是不是也存了别的心思?
是做个姿态给上面看?
还是敲打其他部门?
这种内部处罚,其实更应该是关起门来私下说才对。
不过,上杉彻也懒得去揣测和理会他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二课的神人们,思维回路本就与常人有些差异。
白鸟任三郎没有接这个话茬,但他多少也能猜到上杉彻没说完的后半句——
天下事,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事情坏,往往也就坏在这里。
界限模糊,规则让位于人情和算计,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电梯抵达三系所在的楼层,门再次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朝三系的大办公室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旁边资料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有些冒失地猛地推开!
哗啦——!
一个身影怀里抱着高高一大摞,几乎要挡住视线的文件箱和文件夹,摇摇晃晃地冲了出来,脚步踉跄,眼看就要与走在稍微靠前一点的上杉彻撞个满怀!
而那摞文件重心不稳,最上面的几盒已经开始倾斜滑落!
“小心!”
上杉彻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对方一把,同时另一只手敏捷地托住了那叠即将滑落的文件最下方。
白鸟任三郎也侧身帮忙,挡住了几份飘落的纸张。
“呼...得、得救了!真是谢谢啊!太感谢了!”
撞人者是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警员,头发有些天然卷,此刻因为慌张和用力而显得更加凌乱,几缕头发翘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浓浓的歉意,看起来像是刚入职不久的新人。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重新整理怀里抱着的那一大堆文件,胸前的蓝色通行证随着动作晃动着。
上杉彻瞥见上面的名字是——伊吹蓝。
“没关系,下次注意点,走廊里不要奔跑,抱着这么多东西更要注意脚下。”上杉彻语气平和地提醒。
他和白鸟任三郎蹲下身,帮忙捡拾散落一地的零散文件和几个掉落的文件夹。
这些文件大多是些复印的卷宗,纸张边缘有些泛黄,看起来像是陈年旧案的资料。
其中几个文件夹侧面用马克笔写着案件编号和简要名称,涉及盗窃、伤害、失踪等各种类型,时间跨度不小。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从资料室里快步赶了出来。
来人同样年轻,但气质与伊吹蓝截然不同。
面容端正,眼神锐利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和冷静的气息。
他看到门口的混乱状况和两位警部,脸上立刻浮现出歉意和无奈。
“上杉警部,白鸟警部,非常抱歉!”
他一边道歉,一边已经迅速蹲下,开始高效地帮助伊吹蓝整理散落一地的文件,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局面。
“伊吹他就是这样,毛毛躁躁的,没撞到两位吧?有没有碰伤?”
他的通行证上,名字清晰地印着——志摩一未。
“真是给两位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说说他!”
志摩一未将最后几份文件归拢,塞进伊吹蓝怀里的箱子。
伊吹蓝在一旁挠着那头乱发,虽然脸上还带着歉意,但听到志摩一未的话,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两人之间的眼神有一个极其短暂,不甚愉快的交锋,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那份别扭和隐约的互不服气,还是被上杉彻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过伊吹蓝对上杉彻和白鸟任三郎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却又天生有种开朗感的笑容,再次道谢:“谢谢两位警部!刚才真是多亏了你们!”
上杉彻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没事,下次小心就好。你们是...?”
他对这两个生面孔有些好奇,尤其是他们的组合——
一个看起来冒失热情、能量外溢。
另一个却冷静干练、控制欲强。
有种奇特的互补感。
而且,他们调阅的这些陈年卷宗,看起来也不像是三系或者附近几个系正在跟进的案子。
志摩一未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回答:“我们是警视厅新设立的‘机动搜查队’,第四机搜队的队员,志摩一未,他是伊吹蓝。”
“今天过来刑事部资料室,调阅一些过往案件的卷宗作为案例学习和分析参考。打扰到两位警部的工作了,非常抱歉,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推了伊吹蓝后背一下,颇有一种“家长领走闯祸的熊孩子”的既视感。
两人再次向两位警部点头致意,然后便抱着那堆沉重的文件,快步离开了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上杉彻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略带疑惑地看向身边的白鸟任三郎:
“机动搜查队?以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个部门,尤其是这种...嗯,风格鲜明的新人组合。”
白鸟任三郎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他们是前段时间,警视厅高层为了应对案件数量上升,缓解一课和二课压力,推行所谓‘劳动方式改革’试点而新设立的‘机动搜查队’的成员。”
“因为设立目的,就是作为刑事部的快速反应部队,专门处理各种突发性的,尚未明确案件性质的初期报案,或者协助、补充一课二课在案件初动调查期的人手。”
“简单说,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什么案子都可能先沾手。”
上杉彻点点头,心中了然。
果然,随着某位“死神小学生”的活动范围可能不再局限于米花,东京整体的案件发生率,尤其是恶性案件,有逐渐升高的趋势,警视厅也开始寻求新的应对机制了。
这“机动搜查队”,听起来就像是个试图提高前期侦查效率、过滤案件、分担压力的“缓冲垫”。
“‘警视厅刑事部第四机动搜查队’就是这次改革试点的其中一支临时编成部队。”白鸟任三郎继续补充道,显然对这些内部变动有所了解。
“他们通常以两人为一组,驾驶巡逻车,负责特定区域的24小时机动待命。”
“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初步勘查、询问、证据固定,并且...需要在24小时黄金时间内,尽可能完成初动侦查,锁定方向,如果超过24小时还没能解决或移交,案件可能会被重新评估或移交给我们。”
上杉彻闻言,挑了挑眉。
24小时破案?
虽然只是初步侦查,但这个时限要求和压力,对于一个新设立的部门来说,堪称魔鬼。
这哪里是“万金油”,分明是背锅侠预备队啊。
这个部门是真牛马啊。
真惨。
“至于那个志摩一未...”白鸟任三郎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
“我好像有点印象。他以前应该也是我们搜查一课的人,好像是在十三系?能力据说相当不错,观察力敏锐,逻辑清晰,是棵好苗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后来,好像在某个案子的处理上...出了些问题。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内部传闻是跟搭档有关,或者是在执行命令时有些...个人判断上的争议。”
“之后就被调离了一课,沉寂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被塞进了新成立的机动搜查队。”
“至于那个伊吹蓝,倒是个完全的新面孔,看刚才的样子,估计是刚从警察学校毕业不久,或者是从地方警署调上来的。”
上杉彻和白鸟任三郎又感慨了一番这个牛马部门后,白鸟任三郎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而上杉彻则是来到了自己的工位。
佐藤美和子今天来得很早,她此刻正微微侧着头,趴卧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起来睡得很熟,甚至有些疲惫。
不知道昨晚她休息得怎么样,毕竟昨天审讯完落合武藏,时间已经很晚了。
上杉彻原本打算自己打车回去,但佐藤美和子坚持要送他回港区的公寓,一来一回,她到家肯定更晚了。
就在上杉彻走到自己工位,刚放下便当袋。
趴在桌上的佐藤美和子似乎对身边熟悉的气息和动静极为敏感,很快就醒了。
她有些迷糊地抬起头,用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身旁的上杉彻。
“早,上杉警部。”佐藤美和子直起身,语气如常地打了声招呼,只是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睡醒的倦意。
她似乎想驱散睡意,很自然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上身微微后仰,双臂向上舒展,这个动作让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瞬间被绷紧,清晰地勾勒出她胸前饱满挺翘的优美曲线,外套的扣子似乎都承受了一些压力。
纤细的腰肢向后弯折,西装裙的布料也随之拉伸,贴合着腰臀的线条。
裙摆下,那双被透出健康肤色,更显腿部笔直修长与优美线条的肉色超薄丝袜包裹的玉腿,也因伸懒腰的动作而微微并拢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