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毛利兰似乎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又在律所加班呢。”
毛利兰侧头看了眼身后有些脏乱的事务所,刚才她已经整理过一部分了。
但毛利小五郎的生活习惯实在是太差了,地上堆积了不少的烟头和酒瓶,收拾起来还是要费一番功夫。
“我今天在侦探事务所,不能回去了。我早上出门前包了饭团放在冰箱里,妈妈你要是饿了,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女孩的声音细细地叮嘱着,带着天然的关切。
因为毛利兰是算好回事务所的日子,所以特意多备了一些吃的放在冰箱里,就是怕晚上妃英理回来饿的话,找不到吃的。
然而,妃英理嘴角的笑意却淡了些许。
尽管没有亲眼看见,但“侦探事务所”几个字,就足以在她脑海中勾勒出那令人不快的画面——
堆积的烟蒂、横倒的空酒罐、凌乱的报纸...
妃英理有时真的困惑,小兰究竟是毛利小五郎的女儿,还是他不离身的全职保姆?
那个男人,难道就永远学不会为自己,也为女儿打理好一个基本整洁的环境吗?
察觉到母亲短暂的沉默,毛利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
“我只是偶尔回来给爸爸做顿饭啦,他总是吃便利店打折的便当对身体不好...妈妈你也要注意身体,别总凑合吃。”
“好好好,”妃英理收敛心神,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恢复了温和,甚至带上一点调侃,“有时候啊,我真觉得你才像妈妈,事事操心。”
“妈妈!”
毛利兰那小有不满的娇嗔抗议从话筒中传来。
哪个青春美少女会喜欢这么被人称呼呢?
妃英理几乎能看见小兰微微鼓起的脸颊,忍不住轻笑出声:“是是是,我家小兰最乖、最贴心了。”
毛利兰想起母亲偶尔会跳过早餐的坏习惯,又补充道:“那...要是来得及,我明早给你带早餐回去?”
“不用了。”妃英理想也没想就拒绝,语气里带上明确的不赞同,“一大早从米花町赶回来,你今晚还睡不睡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我也不是那种离了人照顾就活不下去的...废材。”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其中清晰的指向,让电话那头的毛利兰瞬间哑然。
听出妃英理话里的深意,毛利兰聪明地没有接话,只是小声说:“那...就这样。对了,冰箱里的巧克力...”
“是要送给心上人的,对吧?”妃英理接过话头,语气重新变得轻快,甚至带着一丝揶揄,“放心吧,我又不是...”
她本想说“贪吃鬼”,话到嘴边,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上杉彻的身影。
她微妙地停顿了片刻,改口道,“...我不会乱动的。”
“才不是!”毛利兰声音陡然升高,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羞涩,“我的意思是,妈妈你要吃当然也可以吃!这次买的只是用来练习甜品制作的!是实验品!您别误会!”
即使隔着电话,妃英理也能清晰想象出女儿此刻面红耳赤、急于辩解的模样。
青春真好啊...
妃英理在心中默默感叹,这才是她的小兰该有的样子,为了一颗可能送出的巧克力心慌意乱,而不是终日围着永远长不大的“老男孩”收拾残局。
“而、而且...”毛利兰的声音更低了,语速加快,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不、不是本命巧克力啦!是义理...友情巧克力!对,友情巧克力哦!”
“哦~”妃英理故意拖长了语调,没有戳破少女欲盖弥彰的心思,“原来是妈妈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啊。”
“真是的...”毛利兰在那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匆匆道了晚安挂断电话。
妃英理甚至能听到挂断前,女儿用近乎自语的声音强调般地呢喃:“真的...只是友情巧克力哦...”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妃英理摇头失笑,将手机收回包里。
电梯门恰在此时打开,她迈步走入,轿厢明亮的灯光将她窈窕的身影完全笼罩。
毛利兰将有些发烫的手机从耳边拿开,她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是友情巧克力啦...”
像是在说服谁,又像是给自己躁动的心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轻吁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围裙口袋,目光转向虽然已经粗略整理过,但依然透着凌乱气息的事务所。
烟灰缸满了又溢出,几个空啤酒罐歪倒在茶几腿边,看了一半的赛马报纸散落在地板上...
对于这种场景,她早已从最初的愤怒、无奈,修炼到了如今的平静接受,只是偶尔仍会惊叹于父亲“糟蹋”环境的效率。
根据毛利小五郎的说法,这都是“在深思熟虑解决委托难题时,灵感迸发不可或缺的辅助消耗品”。
这套说辞毛利兰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撇撇嘴,懒得深究。
至少,现在父亲的委托确实比以前多了不少,尽管很多看起来不那么正经,但总算有了稳定收入,不至于揭不开锅。
而制造这片“战场”的罪魁祸首本人,吃完她做的晚饭后,接了个电话就抓上外套匆匆出门了,丢下一句“有紧急委托!”
毛利兰当时走到窗边向下瞥了一眼,恰好看到楼下街角,父亲正和几个来自杯户町的同行侦探汇合,几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地朝着车站方向走去。
深夜的紧急委托?
她可不信。
看那架势,不是去找地方打麻将,就是又约了去某个俱乐部找妈妈桑喝酒。
有时候,毛利兰甚至不确定父亲业务好转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似乎给了他更多在外“应酬”的理由和底气。
毛利兰叹了口气,系紧围裙,开始动手收拾茶几和沙发。
清理烟灰缸时,从父亲那件皱巴巴,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掉出几张花花绿绿的名片和一枚印着俱乐部logo的火柴盒。
毛利兰弯腰捡起,只是余光一扫,名片上露骨的称呼和电话号码就让她瞬间了然。
又是这些。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将名片和火柴盒攥在手里。
西装明天要送去洗,这些东西不能放回去。
她走到书架旁,拿出一个平时存放杂物的铁皮糖果盒,打开,将名片和火柴盒丢进去,里面已经躺着不少类似的“收藏品”。
毛利兰不想,也懒得再为此多费唇舌。
父亲想怎么生活,是他的自由。
他和妈妈...已经彻底结束了。
这个认知清晰冰冷,但同时也带来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至少,她不必再为那段破碎的关系感到揪心或愧疚,只需要面对眼前的现实。
毛利兰撑着拖把杆,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
米花町的夜晚很安静,居民区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偶尔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铃声清脆地划破夜色,又迅速被寂静吞没。
思绪像断线的风筝,飘飘悠悠,不知不觉就飞到了今晚早些时候,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那个温和带笑的身影上。
今晚没能在中世纪美术馆遇到园子心心念念的“盔甲幽灵”,但毛利兰却觉得无比幸运。
更幸运的是,在回程的路上,竟然偶遇了上杉彻。
就像在春寒料峭的暮冬,突然吹来了一阵带着暖意的风,不期而遇,却瞬间驱散了夜晚的微凉和心底那一点点探索“鬼屋”未果的淡淡失望。
而且,上杉哥真的好厉害,就算被蒙着眼睛,也能一下子分辨出自己和园子...
想到他当时精准地喊出“园子”,然后带着了然笑意摸自己头的样子,毛利兰感觉脸颊又有些发热。
明明东京都的冬天还没完全离开,但此刻,隔着窗户看着静谧的街道,她恍惚觉得,春天似乎已经蹑手蹑脚地提前到来了。
少女的思绪乘着这股心湖里悄然漾起的暖风,轻轻飘荡在静谧的夜空下。
情人节...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上杉哥收到巧克力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嗯...就算是“友情”巧克力,他应该...也不会讨厌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心里扎了根,带着隐秘的雀跃和一丝羞涩的期待。
上杉哥,你会期待巧克力和情人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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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好好期待的。】
上杉彻指尖在手机键盘上飞快跃动,将这条简短的回复发送给宫野明美。
自从那晚之后,这位外表温婉内心坚韧的“姐姐”,每晚都会准时发来一条倒计时信息。
数字一天天减少,指向那个彼此心照不宣的——
约定之日嘛。
不过,上杉彻摩挲着下巴,怎么感觉明美...
似乎比自己这个正主还要期待那天的到来?
他又随手翻了翻之前的短信记录,大多是日常问候和倒计时。
等待电梯的间隙百无聊赖,无聊的上杉彻又给琴酒发去了骚扰短信,结果琴酒这家伙不知道是看到了自己的消息故意不回...
不,以这个家伙的性子来说,他绝对是看到了,所以才不想回的。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信息弹出——
【还活着吗?——雪莉】
上杉彻眉梢轻佻,雪莉小姐这开场白,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馨”又“别致”啊。
他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从时间的尺度上来看,人都是在往坟墓中走去。——查尔特勒】
宫野志保刚沐浴完毕,茶色的短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细嫩的肌肤被热水蒸腾出淡淡的粉色。
她一手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另一只手拿起震动的手机。
看到回复的瞬间,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谁问你这种充满存在主义焦虑的哲学命题了?
宫野志保撇撇嘴,在手机键盘上飞快地摁下回复——
【说人话。——雪莉】
几乎是立刻,新的回复跳了出来。
【是的,我想你了。——查尔特勒】
宫野志保盯着这行字,愣了两秒。
显然没预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打出一记“直球”。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转瞬即逝的微小弧度。
算你...过关。
雪莉小姐心里哼了一声,回复却简短到近乎冷淡。
【哦。——雪莉】
【这么晚了,乖乖上床睡觉吧,梦里见。——查尔特勒】
【嗯,梦里见。——雪莉】
发送出去后,宫野志保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将那几句简短的对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屏幕上,她才恍然回神,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用吹风机仔细吹干头发后,她躺进柔软的被褥。
卧室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将她纤瘦的身影投在天花板上。
她望着那片看了无数个日夜、熟悉到能描绘出每一丝纹路的天花板,今夜却觉得格外空旷,也...格外陌生。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一种清晰的空落感随之蔓延开来。
这张床明明对她一个人来说足够宽敞,有时甚至觉得翻身都能碰到冰冷的墙壁。
可此刻,她却觉得床铺空旷得过分,仿佛...还能容下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将一个柔软的抱枕夹在腿间,手臂也环抱住它。
触感蓬松柔软,却冰冷死寂,与她记忆里某个坚实温暖的胸膛,以及拥抱时传递来的沉稳心跳和体温,天差地别。
模仿得来的,终究只是虚幻的慰藉。
在体验过真实的温暖之后,这种自欺欺人的举动,反而更显出一种可怜的寂寥。
雪莉小姐在床上辗转反侧,平时规律的生物钟似乎失了效,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入睡的状态。
闭眼躺了一会,她又忍不住伸出手,摸向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幽光照亮她清冷的脸庞。
雪莉小姐点开与“查尔特勒”的对话界面,目光流连。
按照组织严格的规定,代号成员之间的通讯记录必须及时销毁,绝不能留下痕迹。
她的指尖悬在删除选项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就...再看一眼。
她对自己说。
然后,雪莉小姐退出信息界面,进入编辑状态。
指尖悬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你...】
又迅速删掉。
再输入:【今天...】
再次删除。
想说什么?
好像有无数琐碎的念头、细微的感受、一闪而过的画面想要分享。
希望上杉彻就在身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看见自己的表情,而不只是冰冷屏幕上跳动的字符。
可是,想说的太多太杂,反而堵在胸口,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
雪莉小姐有些泄气地放下手机。
‘真是矛盾啊,宫野志保。’
她在心里自嘲。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陷入这种无意义的纠结,说出类似上杉彻那种似是而非、充满无谓哲思的废话。
雪莉小姐长长地无声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然而,当视觉被屏蔽,听觉便变得异常敏锐。
以往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微声响——
空调低沉的运行声、水管极轻微的嗡鸣、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鼓噪...
都被放大,清晰无比地涌入耳中,塞满整个意识。
完全...
睡不着呢。
在经过一番短暂且无效的“躺平即是休息”的心理建设后,宫野志保认命地睁开眼,坐起身。
一双白皙如玉、脚踝纤细的赤足探出被子,踩进床边的毛绒拖鞋。
她站起身,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手机,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来到厨房。
打开冰箱,冷气扑面。
她略一搜寻,便从侧门格架上取出了那瓶标示着“查尔特勒”的绿色酒瓶,以及旁边一瓶琥珀色的“雪莉”。
她拿着两瓶酒走到台边,正准备拿出杯子,动作却顿住了。
眼前仿佛浮现出上杉彻微微蹙眉,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神情,无声的目光里似乎写着“熬夜”和“喝酒”双重罪状。
宫野志保对着空气无声地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拧开冰箱门,有些赌气似的,将两瓶酒“咚”、“咚”两声,重新塞了回去。
重新躺回床上,用小腿紧紧夹住那个毫无温度的抱枕,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身体和精神都疲惫,意识却清醒得令人烦躁。
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睡意依旧渺茫。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不知是抱怨,还是某种更复杂,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情绪。
上杉彻,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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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刚刚被人在心里念叨的“混蛋”,此刻正好整以暇地收起手机。
几乎在上杉彻将手机放入口袋的同一瞬间,面前厚重的金属电梯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叮”,缓缓向两侧滑开。
轿厢内明亮的光线流泻而出,映亮了门外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门内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精致脸庞。
“诶...上杉学弟?”
妃英理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刻此地相遇。
随着电梯门打开,一股淡雅好闻的香水味,悄然飘散出来,与她本身那种冷静又馥郁的馨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妃学姐。”
上杉彻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表情,微笑着点头致意,迈步踏入轿厢。
轿厢空间不算狭窄,但两人的距离因他的进入而瞬间拉近,妃英理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更加清晰地将人环绕。
“真巧。”
毕竟,他处理完落合武藏的事情,返回港区的公寓,此刻时间已接近深夜十一点。
这个时间段在电梯相遇,实属偶然。
“看来某人今天也‘加班’了呢。”妃英理唇角弯起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调侃的优雅弧度。
妃英理的目光在上杉彻脸上扫过,虽未明说,但那股“彼此彼此”的意味十分明显。
“太过拼命了哦,上杉学弟。”
“妃学姐不也一样?”上杉彻从容接话,语气轻松。
“这么晚才回家,看来‘妃女王’的业务也繁忙到需要挑灯夜战啊。”
妃英理听到上杉彻对自己的称呼,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往日那些同行都是在背地里用这种称呼调侃自己,很少会搬到明面上这么说。
上杉彻说话时,能更清晰地闻到妃英理身上那股让人放松的香气,连带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似乎都舒缓了不少。
其实能在这里遇见妃英理,刚好遂了上杉彻的心意。
关于落合武藏的案子,其中在合同纠纷的部分,他正想找这位律政女王帮忙。
落合武藏在审讯室里,把自己原本的计划,以及这些年来对于美术馆的心路历程都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落合武藏的年纪太大的缘故,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了,他好像把肚子里能说的话全都掏出来了。
以至于最后审讯结束,着实是花费了不短的时间,坐得上杉彻屁股都有些疼了。
自己这次怎么说也算是关爱空巢老人了吧?
因为他的介入,原本的剧情发生了偏移,落合武藏的合同问题需要专业人士处理,妃英理无疑是最佳人选。
虽然上杉彻自己就是东大法学部毕业的,关于合同他自然也能看,但想要解决问题的话,还是需要请一位专业律师来处理。
最好是妃英理这样在业内顶尖的专业律师。
“那我们这算是...”
妃英理眼波流转,刚想给这深夜的偶遇下个定义,话头已被上杉彻自然接过。
“——同病相怜?或者说,半斤八两?”上杉彻笑着给出选项。
听到这个答案,妃英理掩着嘴轻笑起来,笑声清脆动听,裹挟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让轿厢内的灯光好像都暗淡了几分。
上杉彻听着这动听的娇笑声裹挟着妃英理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将整间轿厢填满,原本还觉得有些疲惫的身体,似乎在此刻也得到了不少的缓解。
毕竟今天一整天的经历可以说是强度直接拉满了。
早上先是遇到了抢劫案,下午又因为一起杀人案出警,结果吃完了晚饭后,居然还有一起案子。
上杉彻突然有些理解目暮十三了,对方真的是几十年如一日地这样勤劳出勤。
如果说组织的第一劳模是琴酒。
那么警视厅的第一劳模应该是目暮十三了。
彼此都是牛马啊...
也怪不得琴酒那个家伙故意不回自己的短信了。
电梯平稳抵达两人所属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两人一边闲聊着生活琐事,一边并肩往房间走去,妃英理的通勤鞋敲击地面,与上杉彻皮鞋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几步路便到了上杉彻的公寓门口。
妃英理停下脚步,侧身面向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心里却划过一丝微不可察,连自己都未必明晰的“意犹未尽”。
但良好的修养和理智告诉她,时间已晚,不应再打扰对方休息。
“那我也...”妃英理红唇微启,告别的话已到嘴边。
“妃学姐,”上杉彻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未成句的话语。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她,眼神一如第一次见面那般温柔:“因为突然的加班,折腾到现在,我好像有点饿了。”
他顿了顿,却抛出了一个绝不算寻常的邀请:
“要不要...考虑来我家里吃点宵夜?”
妃英理微微怔住,所有准备好的告别词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注视着眼前这双眼睛,那里面盛满的温柔与认真,像一泓静谧的秋水,看似平静,深处却仿佛有旋涡,要将人的视线乃至心神都吸纳进去。
拒绝的话语在这目光的浸润下,迅速软化、消融,沉入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带着气泡感的悸动,从心湖深处一点点浮起,轻轻炸开,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纤长白皙的手指将一缕垂落颊边的长发拢到耳后。
拒绝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或者说,在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她并未真正想过要拒绝。
“至于报酬嘛——”上杉彻看着妃英理细微的动作和闪烁的眼神,眼底笑意加深。
“洗碗怎么样?”
妃英理迎着他的目光,那双向来冷静睿智,在法庭上能洞察对手最细微破绽的美丽眼眸,此刻漾动着复杂难辨的微光。
静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清晰轻柔的音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