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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是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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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杉彻用钥匙打开房门,指尖微动,按下了玄关墙壁上的开关。

  柔和明亮的光线瞬间流淌而出,驱散了门外的昏暗,如温水般铺陈到两人脚边。

  上杉彻这两天是和雪莉小姐在另一处公寓住的,虽然短暂离开,但上杉彻对自己居所的整洁程度向来自律甚严。

  此刻目之所及,一切都保持着惯有的井然有序,连一点多余的杂乱或异味都没有。

  “学姐,请进来吧。”

  上杉彻侧身让开通道,语气温和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邀约,“还请不要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说着,他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放到妃英理的脚边。

  “这次,应该不用我帮忙了吧?”

  上杉彻直起身,低头看了眼妃英理穿着的通勤鞋,而后收回目光,看着妃英理的眼睛。

  只是刚才上杉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带着淡淡怀念的笑意。

  毕竟这次不需要自己帮她脱鞋了,算是有些小有遗憾吧。

  妃英理注意到脚下的那双拖鞋,是上次那一双熟悉的样式,这让她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晚的经历。

  一想起那晚的经历,这就让她被厚黑丝包裹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脚心微微发烫。

  “当、当然不用。”

  妃英理稳住心神,抬起眼眸,对上杉彻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只是耳根隐隐发热。

  万幸,这次她是清醒的。

  可以自己来,避免了再度尴尬。

  “我先去看看冰箱还有什么食材。”

  上杉彻没再停留,转身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挂在了玄关的衣帽架上。

  他一边向厨房走去,声音随着背影传来,“学姐有什么忌口的吗?或者特别想吃的?”

  “我都还好,”妃英理看着上杉彻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就按上杉学弟你想做的来做吧,我不挑。”

  “好。”

  厨房传来上杉彻简短的回应,接着是打开冰箱门的轻微声响。

  妃英理这才轻轻在玄关那个铺着软垫的换鞋凳上坐下。

  她身上那件质感高级的淡紫色包臀裙,因坐下的姿势而瞬间绷紧,完美勾勒出臀部饱满如蜜桃的诱人弧线,裙摆上拉伸出一道道细腻性感的褶皱。

  大腿丰腴而富有肉感,坐下时柔软的腿肉在凳面上微微摊开。

  妃英理微微俯身,伸手解开通勤鞋的搭扣。

  被黑色丝袜严密包裹的脚踝纤细得惊人,骨骼线条清晰优美。

  随着鞋子被脱下,她轻轻抬起一只玉足,丝袜紧贴肌肤,毫无缝隙地勾勒出从脚踝到足弓再到脚背的每一处起伏。

  脚趾在丝袜的束缚下先是下意识地微微向内蜷起,随即缓缓舒展,十颗圆润的足趾轮廓在黑丝的掩映下清晰可见,透着一种禁欲又撩人的美感。

  浅色的拖鞋与深雾般的黑丝、以及丝袜下隐约透出的白皙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视觉冲击力十足。

  趁着上杉彻在厨房忙碌的间隙,妃英理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只有上杉彻公寓内的清新香薰气息,以及隐约从厨房飘来的食材准备声。

  没有任何令人不悦的异味,甚至她自己脚上,经过一天的奔波,也没有传来任何不该有的气味。

  按照一般女性,或许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脚下的气味搞不好已经难以形容。

  但妃英理不一样。

  美少女和美少女的母亲都是不一样滴。

  毕竟都是世界的珍宝嘛。

  在确认脚上没有任何异味后,妃英理轻轻松了口气。

  这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因回忆上次而起的微妙窘迫彻底消散。

  妃英理自然是相信上杉学弟上次帮自己脱鞋的举动纯粹是出于关照,并无任何特殊癖好。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愿,也绝不能在上杉学弟面前,留下任何可能不够优雅,不够完美的印象。

  “妃学姐。”

  上杉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比刚才近了许多。

  妃英理肩头微微一颤,迅速敛起所有飘散的思绪,手撑着换鞋凳边缘,快速地站起身,转头看向上杉彻,脸上已恢复从容:

  “怎么了吗?上杉学弟。”

  “我看食材还算齐全,就简单地煮个面怎么样?晚上吃,分量不会很多,也容易消化。”

  上杉彻说道,目光在妃英理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捕捉到了她刚才那瞬间的细微紧绷,有些关切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冷?家里地暖刚开,一会温度就上来了。”

  他有些奇怪,是因为太冷了吗?

  不过家里装了地暖,一会就会热起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不冷,很暖和。”妃英理展露一个令人安心的温婉微笑,摇了摇头,“我很期待上杉学弟的手艺。”

  她总不可能在上杉学弟面前说,我刚才是在闻自己脚丫子上有没有异味吧?

  那自己一直在上杉学弟面前构建的形象,不就立马崩塌了吗?

  “那好,稍等一会。”

  上杉彻点点头,转身又回了厨房,但很快又端着一个精致的玻璃果盘出来。

  果盘里面是洗好的青提和切好的蜜瓜,“先吃点水果垫垫吧,很快就好。”

  “好,谢谢。”

  妃英理的目光在色泽诱人的果盘上短暂停留,便礼貌地移开。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开始第一次,真正以清醒而细致的心态,打量起这间属于上杉彻的私人空间。

  因为上次昏迷之中意外来到的上杉学弟家,意识模糊,印象并不真切。

  此刻在明亮温暖的灯光下,一切细节清晰呈现。

  咖啡豆、花草茶罐、线香、几本翻开的专业书籍...

  每一样物品都待在它最该在的位置,彼此之间保持着舒适的距离与和谐的关系,没有丝毫冗余或杂乱。

  即便这已不是第一次到访,妃英理仍旧在心中暗自感叹。

  上杉学弟在家中营造出的这种严丝合缝的秩序感,并非冰冷的样板间,而是一种高度自律,且充满掌控感的生活态度的外化表现。

  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令人心静的整洁与稳定,仿佛能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只是,唯一让妃英理感到些许意外,甚至有些淡淡遗憾的是。

  环顾四周,竟没有看到一张属于上杉彻本人的照片。

  无论是上杉彻个人的肖像,与家人的合影,亦或是旅行途中的风景留念,一张都没有。

  墙壁是干净的,柜面是空旷的,没有任何用相框定格下来,带有个人情感与记忆温度的瞬间。

  倒不是妃英理有多吃上杉彻的颜值...

  好吧,妃英理必须承认,上杉彻的颜值很高,是那种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的英俊。

  再搭配上那股气质,完全是妃英理的好球区一带。

  妃英理只是...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上杉学弟其他时期的样子,比如小学呀、国中时期呀,那些被定格的画面或许能够给她提供另一个维度的上杉彻。

  让她能窥见一些时光流淌过的痕迹,更深入地理解眼前这个沉稳出色的男人,究竟从怎样的土壤中生长而来。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要“深入了解”的念头,妃英理自己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或许只是纯粹的好奇心使然,如同阅读一本引人入胜的书,总会想了解作者的背景与经历。

  毕竟,一个人并非凭空出现,他必定有着属于自己或漫长,或短暂,或平淡,或曲折的故事。

  那么,上杉学弟,你又是从怎样的故事里走来,才成为了如今我眼前的样子呢?

  她如此想着。

  妃英理背着手,纤细的腰肢在不经意间微微扭动,带动包臀裙下的曲线曼妙起伏。

  她以一种近乎在公园散步的闲适心情,一点点浏览着这间名为“上杉彻”的主题乐园。

  掠过客厅中的一样样事物,最后,她来到餐桌旁。

  妃英理的视线落回那盘水果,晶莹剔透的葡萄在暖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拈起一颗,送入饱满红润的唇间,贝齿轻合,甘甜清冽的汁液瞬间在舌尖迸溅,顺着喉间滑下——

  好甜。

  妃英理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厨房,菜刀与案板碰撞的清脆声响传来,上杉彻穿着黑色衬衫的背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的袖子卷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手臂,他握刀的手势稳定且从容,正在处理食材的动作娴熟利落。

  锅里煮着水,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清俊的侧脸轮廓,却让这一幕居家景象显得更加温暖、安宁。

  甚至...有些美好。

  美好得不真实。

  这过于美好的宁静与温暖,轻轻拨动了妃英理心底某根尘封的弦。

  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眼前这幅画面,才是她内心深处,对于“家”这个字眼,最隐秘也最真实的憧憬模样。

  就在这短暂的失神中,妃英理的意识仿佛被抽离,她看见自己的人生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的胶片电影,一幅幅、一帧帧、一幕幕的画面正在开始飞速地运转——

  婴儿响亮的啼哭、蹒跚学步的幼童、扎着羊角辫的小学女生、穿着中学制服神情倔强的少女...

  画面飞速闪动,最终,一切声响与色彩都骤然褪去,被拉长的光影吞噬,定格在十年前那个潮湿冰冷的雨夜。

  那晚的雨并不大,是东京最常见的细密绵长雨丝,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像千万根的银针,斜斜地插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

  妃英理当时撑着伞站在楼下,伞骨边缘不断滴落水珠,在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另一只手只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小到几乎装不下她在那段婚姻里耗尽的数年时光。

  妃英理曾仰头,望向那扇曾属于“家”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

  窗户里亮着灯,光影模糊,但那个常常醉醺醺或是沉浸在赛马报纸里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窗前。

  久到冰凉的雨丝彻底浸透了她的裙摆,湿漉漉的丝袜和裙摆就这么沉甸甸地黏在腿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可最终,她期待的那道身影没有出现。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告别。

  仿佛她的离去,与窗外飘落的一片树叶无异。

  于是,她终于转过身,拖着那个轻飘飘的箱子,一步一步,没入身后冰冷潮湿的夜色,再也没有回头。

  任何看似决绝的离别瞬间,其实都在过往无数个或沉默或争吵的日子里,埋下了漫长的伏笔。

  那天,妃英理忍着腿上尚未痊愈的伤痛,在厨房忙碌许久,为毛利小五郎准备了一餐饭。

  虽然不指望能获得什么样的夸奖,只是心底仍存着一丝微弱的期望,期望能得到一点真心实意的关怀。

  哪怕只是问一句“腿还疼吗”,或者对她辛苦准备的饭菜,表示一点最基本的认可。

  然而等来的,却是毛利小五郎夹带着烦躁的大声呵斥。

  那一瞬间,妃英理有些恍惚。

  她太了解毛利小五郎了。

  了解他那些笨拙、别扭、甚至堪称恶劣的表达方式之下的,或许确实存在的“关心”。

  他永远不会好好说话,他的在意和关心,总是隐藏在生硬的言辞甚至伤人的脾气之下。

  妃英理明白,那些呵斥里也掺杂着毛利小五郎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但她突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如东京漫长的梅雨季特有的湿气,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为什么有些话,永远不能好好直接说出来呢?

  为什么关怀一定要以伤害的方式呈现?

  于是,积蓄已久的雨水,终于在那个夜晚再次爆发,混合着激烈的争吵,将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温情假象冲刷得一干二净。

  在争吵暂时进入休战期,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

  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冰冷的窗玻璃,也模糊了妃英理这些年所有的忍耐、妥协、和自我说服。

  妃英理在那片模糊扭曲的镜像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沾了油渍的围裙,发丝随意挽起,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眼神空洞的女人。

  那是谁?

  是那个曾在东大法学院独占鳌头、光芒四射、被导师寄予厚望的“妃英理”吗?

  是那个如今在法庭上身着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言辞犀利逻辑缜密、令对手不敢小觑的“妃律师”吗?

  不,都不是。

  那只是“毛利太太”。

  一个每天要精打细算生活费、要收拾丈夫醉酒后的呕吐物和满地狼藉、要担心女儿在学校的便当是否够体面、是否被同学欺负的、被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与光彩的、疲惫不堪的家庭主妇。

  妃英理在那一瞬间,仿佛灵魂出窍,开始以一种冰冷审视的目光,回望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

  她和毛利小五郎那段所谓的“感情”,到底是因为爱情而结合,还是只是因为漫长青梅竹马的陪伴,误将深厚的友情与习惯当成了爱情?

  她分不清。

  她真的分不清。

  这或许就是青梅竹马最大的陷阱所在——

  太过熟悉,熟悉到忘记了心动需要距离与未知来催化。

  太过习惯,习惯到将对方的陪伴视为空气般理所当然,却忘了去分辨,那其中是否还存有让自己心跳加速的悸动。

  妃英理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被上帝按下了快进键。

  跳过了所有少女时期幻想过的轰轰烈烈的恋爱,甜蜜的约会,心照不宣的暧昧与磨合。

  直接快进到了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令人窒息的“家庭”阶段。

  自从高中毕业,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她就和毛利小五郎走入了婚姻。

  可越是如此仓促地进入,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才越发会怀疑,自己当初那个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太过年轻。

  以至于根本没有看清婚姻的真实面目,也没有看清彼此是否真的适合携手走过漫长的一生?

  婚姻曾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在最初面对陌生社会时的寒冷与无措中,给予过她温暖的错觉与庇护。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床棉被越来越沉,浸透了生活的雨水和叹息。

  终于变得冰冷潮湿,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每一次呼吸都艰难无比。

  毛利小五郎不是坏人,甚至从某些层面来说,算得上善良、有正义感。

  可他就像个固执地拒绝长大、拒绝面对现实的男孩,将生活的重量、家庭的责任、未来的规划,都理所当然地、甚至是不自知地,压在了她的肩上。

  为什么要离开?

  妃英理有时候觉得自己清晰地知道每一个答案,有时候又觉得茫然无措。

  答案太多,反而像一团乱麻。

  或许是长期忍受毛利小五郎那令人崩溃的生活习惯,那些堆积如山的空酒瓶、随处乱扔的臭袜子和内衣、永远散不去的浓重烟味,耗尽了她所有的包容与耐心。

  或许是结婚后才发现,现实的生活与她少女时期憧憬的,与法律条文里定义的“互助互爱”的婚姻图景相去甚远。

  她曾以为,青梅竹马的情谊能抵御柴米油盐的琐碎与消磨,却没想过,日复一日的现实磋磨,会让原本美好的感情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相对无言的疲惫。

  或许是受够了他那种别扭到极致的性格。

  他永远不会直白地表达关心,永远不会坦诚地说出歉意,他所有的在意、愧疚、甚至爱,都隐藏在笨拙的、伤人的、令人费解的言行之下。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对不起”、藏在心底的“辛苦了”,终究抵不过现实中一次次冰冷的呵斥、不耐烦的挥手,和令人心寒的漠视。

  ...

  哪怕有着青梅竹马数十年的情谊作为基底,可在生活的砂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磨蚀下,妃英理才惊觉。

  那条曾以为会潺潺流淌一生的温情溪流,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干涸断流,露出了底下粗粝且真实的丑陋河床。

  女儿小兰的出生,曾给妃英理灰暗压抑的生活,带来过一束耀眼无比的光。

  那个柔软温暖的小生命依偎在她怀中,用纯真无邪的眼睛望着她时,妃英理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疲惫都可以被瞬间抚平,一切磨难都变得值得,未来似乎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她握着女儿稚嫩的小手,仿佛握住了重新开始生活、为了这个小生命而变得坚强的勇气。

  然而,一束光的明亮,终究无法照亮所有积郁的阴暗角落,也无法烘干那床早已湿透沉重的棉被。

  生活的极度窘迫、丈夫的持续颓唐、自我价值实现的彻底湮灭、以及对女儿未来的深深忧虑,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一点点淹没。

  让妃英理在这个名为“妻子”和“母亲”的角色中,越来越失去自己原本的形状。

  于是,在那个充斥着争吵声的雨夜,妃英理默默地回到房间,打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放入几件换洗衣物,放入一张小兰笑容灿烂的照片,最后,放入那张法学院的毕业证书。

  证书很轻,就像薄薄的一张纸。

  却承载着她曾闪闪发光的过去,是她作为“妃英理”而非“毛利太太”存在过、奋斗过、闪耀过的证据。

  然后,妃英理合上箱子,转身,没有再看这个充满烟酒气、争吵声、和令人窒息回忆的所谓“家”最后一眼。

  走入淅淅沥沥的冷雨之中。

  “学姐?”

  上杉彻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的声音,如同从遥远岸边抛来的绳索,将妃英理从回忆那片冰冷深海中,稳稳地打捞上岸。

  妃英理眨了眨眼,涣散的焦距重新凝聚。

  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无意识地走到了客厅宽敞的落地窗前,手指正无意识地按在冰凉的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

  窗外,是东京都永不眠息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蜿蜒的车流化作光的河流。

  万千灯火明明灭灭,每一盏光晕背后,大抵都藏着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或温暖甜蜜、或寂寥孤独的故事。

  妃英理迅速收回手,转过身时,脸上已重新挂上那抹温婉得体,无懈可击的动人微笑,仿佛刚才那段漫长的神游从未发生:“怎么了吗?上杉学弟。”

  只是她的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的水汽氤氲的朦胧。

  “面快煮好了。”上杉彻站在厨房的门口,手里还拿着汤勺,隔着几米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妃英理脸上,“你...刚才站在这里很久,没事吧?”

  上杉彻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是不是累了?”

  妃英理对着上杉彻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没事,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妃英理走回餐桌边,步履依旧优雅,腰肢轻摆。

  她的目光掠过桌上色彩鲜艳的果盘,再次投向厨房那片暖光之中。

  上杉彻的背影挺拔,动作从容,食物的温暖香气与一种令人心安的、井然有序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暖,与妃英理记忆中那个弥漫着酒气和压抑的“家”,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妃英理忽然无比清晰地再次确认了当年离开时,内心深处那个或许不曾明确浮现,却一直驱动着她的核心原因——

  她并非因为不再爱小兰而离开,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与牵挂。

  她也并非出于对毛利小五郎的憎恨而决裂,那太沉重,她已无力背负。

  她只是,再也无法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情感泥沼与毫无希望的生活图景中,假装自己还能顺畅呼吸,假装自己还能保有“妃英理”这个独立个体的形状与光芒。

  而现在,在这个近乎陌生却整洁明亮得让人心静的公寓里。

  在这个仅见过数面,关系微妙介于前辈后辈与朋友之间的年轻学弟面前。

  在上杉学弟准备的简单却用心的宵夜氤氲的热气中...

  妃英理竟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社会角色与心理防御,让灵魂得以自由舒展的松弛与宁静。

  这感觉陌生而珍贵,让妃英理心底隐约生出不安,仿佛踏入了某片未经探索的边界模糊的领域。

  却又在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角落,生出一点难以抗拒对这份温暖与安宁的贪恋。

  为什么会贪恋?

  妃英理理智上告诉自己,她不知道。

  但真的...不知道吗?

  或许,她只是害怕知道那个答案可能意味着什么,害怕那答案会指向某个让她此刻心境更加纷乱的方向。

  看着上杉彻将煮好的面条盛入洁白的碗中,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清俊的侧脸轮廓。

  妃英理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最后一丝湿润的热意,稳稳地压回心底。

  过去,已是一场下完且再无回头路的冷雨。

  -----

  上杉彻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端上餐桌。

  翠绿的菜叶舒展在素白劲道的面条间,几缕金黄色的肉丝点缀其上,清澈的汤底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清香。

  在暖黄的灯光下,蒸腾的热气如同薄纱般缭绕,为这个深夜的公寓增添了一抹温馨的烟火气。

  “时间有些晚,准备也仓促,就简单地做了这碗面。”上杉彻将其中一碗轻轻放到妃英理面前,声音温和,“如果不好吃,就当是我招待不周了。”

  妃英理微微低头,鼻尖轻嗅着那缕温润的香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比先前更为放松明艳的笑容。

  她抬起手,将散落在耳边的褐色长发轻轻捋到耳后,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许:

  “怎么会呢。光是看着这色泽和闻着这香味,我就知道上杉学弟的手艺一定很出色。”

  或许是地暖发挥了作用,逐渐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再加上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让妃英理感到一种舒适的暖意自内而外地蔓延。

  她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随意地搭在旁边椅子的靠背上,内里是一件剪裁合体的衬衫,布料柔软垂顺,随着她的动作,隐约勾勒出胸前饱满优美的曲线。

  妃英理又轻轻卷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放松而自在的氛围。

  上杉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在落座前问道:“对了,学姐要不要喝点什么?”

  他的语气很随意,只是随口一提。

  妃英理闻言,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好啊。”

  她抬眼看向上杉彻,眼中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正好有点想喝点什么呢,有啤酒吗?”

  上杉彻打开冰箱的动作一顿,他有些诧异,没想到妃英理居然想喝酒,但他也没有扫兴:“有的,那就啤酒吧。”

  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喝酒,但家里还是有备着酒水的。

  此刻上杉彻看了眼冰箱里的大绿棒子,拿出一瓶放到餐桌,又去橱柜里拿了两个玻璃杯和开瓶器。

  妃英理看着桌上的那瓶大绿棒子,虽然没怎么学过中文,但多少还是能看得懂上面的牌子——

  雪花。

  是个没听过的牌子。

  大绿棒子的旁边还有一句中文标识,看样子是广告语——

  雪花,勇闯天涯!

  味道怎么样呢?

  妃英理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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