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学弟...什么时候会再来自己这里做客呢?
在那之前,自己能不能做出至少能入口的合格料理?
自己上次还说要帮他洗碗来着...
妃英理思绪飘飞间,手却下意识地伸向一旁的盐罐。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陶瓷罐身,她的动作却顿住了。
话说...她刚才...是不是已经撒过盐了?
妃英理自认自己在婚姻大事上的决定或许过于冲动和不理智。
但她认为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尤其是在需要逻辑和条理的事情上,还是一个极为理智和有条理的人。
她清楚地记得,在放入咖喱块、土豆和胡萝卜之后,她好像...
确实往锅里撒了一小撮盐?
为了验证自己的记忆,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她没有擅自再多加一勺盐。
万一咸了,可就真的没救了。
至少现在味道不够,待会还有补救的机会——
可以再加点盐,或者用其他调味料平衡。
妃英理如此理智地分析着,便将盐罐轻轻地放回了原处。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将脑袋探出厨房门,目光落在了玄关处那个正蹲在地上,专注地保养鞋子的女儿身上。
真奇怪。
小兰这孩子,最近每次回家,好像都会花上这么一段时间,极其认真,近乎虔诚地保养她那双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名贵的乐福鞋。
这和她平时简洁利落的作风有点不太一样。
她有一次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兰,这双鞋很特别吗?看你每次都很仔细地打理。”
小兰当时却少见地有些慌乱,眼神飘忽,含糊其辞地回答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应该好好保养,穿得久一点”。
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这反应...不太对劲。
难道...自家女儿恋爱了?
这精心保养鞋子的习惯,是为了在心仪的人面前保持最佳形象?
毕竟鞋子是很容易被注意到的细节。
可仔细观察,小兰身上又少了那种陷入热恋少女特有的,仿佛周身冒着粉红泡泡的甜蜜感和时不时走神的恍惚感。
她的状态更接近一种...
隐秘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自我管理?
真奇怪。
但妃英理并没有选择走过去,深入探究女儿这个小小的,或许藏着心事的“秘密”。
她相信女儿有自己的分寸和判断。
只要孩子开心、健康,不做违法乱纪或者伤害自己的事。
妃英理这个做母亲的,愿意给予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孩子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小世界。
从女儿那纤细的背影中收回视线,妃英理的目光又落在了客厅沙发上,正窝成一团、睡得香甜的俄罗斯蓝猫“托扣”身上。
猫咪银蓝色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小兰,”妃英理扬声说道,“给托扣的猫碗里加点水和猫粮哦,它好像睡醒该吃了。”
“好~马上来!”毛利兰答应着,手上最后几下抛光动作完成。
她将保养得光洁如新的乐福鞋,小心翼翼地轻轻放进鞋柜里,和母亲的高跟鞋并排摆好。
然后,毛利兰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低下头,轻轻抬起一只穿着白袜子的脚,轻轻脱下袜子。
这才凑到鼻尖,极其认真地,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脚趾因为刚才蹲姿有些发红,圆润可爱,能看到淡粉色的指甲。
脚上和袜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鞋油和皮革混合的、并不难闻的气味。
但更重要的是——没有异味。
只有一点点运动后极淡的、属于她自己的、清爽的体味,混合着棉袜洗涤后的淡淡皂香。
在确认一切“正常”后,毛利兰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啊...
自从认识上杉哥开始,她好像就...
不知不觉有了这种近乎“强迫症”的习惯?
至于为什么...
毛利兰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上杉哥那么温柔细心、观察力又强的人,如果下次又像之前那样,自然地蹲下身帮她脱鞋时。
万一闻到什么不好的味道,会皱眉?会反感?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尴尬到脚趾抠地!
不行不行!
绝对不能对上杉哥有这种失礼的猜测和担忧!
上杉哥那么温柔绅士,肯定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怪癖”的!
都是自己太在意,胡思乱想!
对,一定是这样!
毛利兰轻轻握了握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将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
这时,沙发上的托扣似乎被她们的对话吵醒,优雅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银蓝色的皮毛在灯光下如水波般流动。
猫的直觉让它敏锐地嗅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某种熟悉的、令猫不安的“危险”气息。
它果断放弃了靠近女主人·妃英理蹭饭吃的念头,迈着优雅而警惕的猫步,轻盈地跳下沙发,走向了看起来更安全可靠的小主人·毛利兰。
毛利兰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弯下腰,轻轻抱起这只漂亮的俄罗斯蓝猫。
猫咪在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她温柔地挠着它线条优美的下巴,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无厘头的念头——
“托扣”(Tokku)的读音...
好像和“上杉彻”(Uesugi Tooru)的“彻”(Tooru)有点相似?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只当是自己今天想得太多,产生了无谓的联想。
给托扣的食盆和水碗都添满后,毛利兰拎着自己的购物袋来到冰箱前,准备把买来的食材和抽到的大米放进去。
打开双开门的大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内部整洁有序,分区明确。
她的目光被冰箱门上贴着的一张淡黄色便利贴吸引住了。
便利贴上用清晰有力的字迹,列出了一份食谱的材料清单:
【山药莲子粥】
这字迹...看着有些眼熟,清隽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好像...是上杉哥的笔迹?
但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上杉哥什么时候认识妈妈了?
不过,想来,这就是妈妈最近一直在尝试、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古怪米粥的“官方配方”了吧?
连“适量”和“少许”后面都贴心地加上了建议克数。
这个作风倒是有些熟悉。
毛利兰心里对母亲的“实验精神”既敬佩又无奈。
她将抢到的打折鸡蛋,小心翼翼,整齐地排列在冰箱的蛋格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踏入未知战场的士兵,拎着剩下的材料,步伐有些沉重地走向了名为厨房的“前线”。
厨房里,那股奇异的咖喱味更浓了。
灶台上,一口厚重的炖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金黄色的浓稠汤汁包裹着大块的牛肉、土豆、胡萝卜和洋葱,看起来...
卖相居然还不错?
至少食材形状完整,色泽正常,没有焦黑或者奇怪的粘稠物。
“去洗手吧,可以吃饭了哦。”妃英理解下围裙,转身看到女儿。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中带着期待的,至少在毛利兰此刻眼中却莫名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笑容。
此刻这个笑容,配合着空气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在毛利兰的感知中。
莫名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居住在幽暗城堡地下室里,一边哼着歌,一边用长柄勺缓缓搅动着巨大坩埚、熬制着神秘药水的美艳女巫。
只不过这位“女巫”气质过于知性优雅,围裙下的身材也过于窈窕动人,削弱了大部分的恐怖感,反而增添了一种危险而迷人的矛盾魅力。
“...好。”
毛利兰点点头,心里那点侥幸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她乖乖去洗了手,然后怀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在餐桌前坐下。
她突然觉得,此刻等待“审判”的心情,或许和当年路易十六被押上断头台,等待着铡刀落下的那一刻,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既紧张又好奇,还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悲壮的坦然。
“牛肉咖喱来啦。”
妃英理端着两个盛得满满的白瓷大碗,从厨房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热气腾腾,香味,嗯...姑且称之为香味的香气,直扑鼻尖。
妃英理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笑眯眯地看着女儿,等待反馈。
毛利兰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碗咖喱上。
金黄色的汤汁浓稠,大块的牛肉炖煮得看起来软烂,土豆和胡萝卜棱角分明,洋葱近乎融化在汤汁里...
至少还能看到食材本来的模样,色泽也算正常。
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拿起勺子,屏住呼吸,舀起一勺——
尽量均匀地包含了汤汁、一块牛肉、一小块土豆和胡萝卜。
送入口中。
最先感受到的,是咖喱香料那熟悉的、浓郁复杂的辛香气息,带着微微的辣意和甜味,这是咖喱块的基础味道,安全。
紧接着,炖煮得确实十分软烂的牛肉在舌尖化开,肉质纤维分明,带着牛肉本身的醇厚感。
甘甜的胡萝卜和清甜的洋葱味道也接踵而来,中和了香料的刺激。
嗯...?
居然...意外地不错?
虽然香料的味道似乎有点...
过于“个性鲜明”。
以至于彼此之间融合得不是那么圆润,但整体而言,是一碗可以下咽、甚至能打及格分的咖喱!
毛利兰几乎要喜极而泣!
妈妈!你进步了!
从“生化武器”级别进化到“可以食用”级别了!
这是历史性的跨越!
然而,这个欣喜的念头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在味蕾上完全绽放——
异变陡生!
口中的牛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能量,突然“活”了过来!
不,与其说是“活”了过来,不如说是它的“灵魂”被唤醒了!
那是一头牛的怨魂,带着对生命的眷恋和对被炖煮的愤怒。
在她的口腔中开始肆意地奔跑、冲撞!
仿佛把她的舌头当成了广袤无垠的青青草原,疯狂地啃食、践踏!
哞——!
紧接着,毛利兰的舌头感官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异”!
味蕾上仿佛瞬间长出了胡萝卜的须根、洋葱的辛辣纤维、土豆的淀粉颗粒...
这些食材的味道不再和谐,而是各自为政,以千百倍的浓度和奇异的方式,在她的味觉神经上上演了一场荒诞离奇的、爱丽丝梦游仙境般的冒险!
只不过,这场冒险的主角“爱丽丝”,不幸地变成了一头愤怒的牛。
而她的口腔、咽喉、食道,乃至胃袋,都成了这头牛横冲直撞、撒欢尥蹶子的奇幻乐园!
“好吃吗?”妃英理自己也舀了一勺,细细品尝,眉头微蹙。
她觉得味道...有点怪。
香料的味道似乎没有完全融合,牛肉的腥气好像也没完全去掉,而且咸淡...
嗯,好像淡了点?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毕竟,这是她按照“感觉”调整后的成果。
毛利兰的思维在“牛魂奔腾”的冲击下,艰难地运转着,试图给这份料理一个客观且不伤母亲心的评价。
这个味道...太过奇妙,太过具有冲击力,太过...独一无二。
但,如果硬要和妃英理以往的料理“杰作”相比。
这道咖喱,至少在物理形态上保持了完整,在基础味型上没有偏离太远。
没有吃出塑料味、金属味或者其他不可名状的味道。
可以说,是巨大的进步!
是从“史前时代”一步跨入了“农耕文明”!
有种见证生命从深海第一个细胞开始萌芽、进化的感动与震撼!
“挺、挺不错的,妈妈。”毛利兰用力咽下口中那复杂到让她灵魂震颤的一勺咖喱,努力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真诚而自然,甚至带着一丝鼓励,“比之前进步很多!真的!”
妃英理看着女儿“真挚”的笑容,心里那点不确定终于消散,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放松的微笑。
能被女儿肯定,让她很有成就感。
“那就好。”妃英理满意地点点头。
下次上杉学弟来做客,我也做这个给他尝尝。
真是期待呢。
毛利兰暗暗下定决心:
下次,一定要更早回来!
抢在妈妈进厨房之前,把做饭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过...
这道咖喱的味道,虽然冲击力十足,后劲诡异,但那种“独一无二”的奇妙体验,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分享欲。
如果...上杉哥吃到这道料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以他那么温柔的性格,大概也会像自己一样,努力给出鼓励的微笑,然后默默消化掉吧?
说不定,他还能从这复杂的味道中,分析出妈妈具体在哪一步出了“差错”?
毕竟他那么聪明,观察力又强,连做菜都像做实验一样精确...
毛利兰被自己的想象逗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好奇。
不过,自己能做出这种“层次丰富”、“余韵悠长”的料理吗?
毛利兰想了想,心里没底。
这道咖喱的味道,可以说是妃英理在无数次失败中,偶然或者必然,触及到的某种“混沌料理”的领域,属于不可复制的独创。
连妃英理自己,下次能不能再次做出同样的味道,恐怕都是个未知数。
两人各怀心思。
妃英理想着下次等着上杉彻来家里做客,一定要做咖喱!
毛利兰想着如何复刻同款味道,然后端给上杉彻吃!
两人用餐的速度倒是意外地快。
大概是因为味道过于“提神醒脑”,让人无法细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味觉冒险。
吃完饭,毛利兰主动提出:“妈妈,我来洗碗吧,您做饭辛苦了。”
“不用,我来吧,你去洗澡放松一下。”妃英理拦住了她,坚持要自己收拾。
毛利兰见母亲态度坚决,而且看起来心情不错,便没再坚持,转身准备去拿些水果当饭后甜点。
妃英理则开始收拾碗筷,走向厨房。
经过冰箱时,她顺手打开,想拿点酸奶或者水果。
目光扫过冰箱内部,她看到了毛利兰放进去的那些做巧克力的材料和包装精美的成品巧克力。
妃英理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想起来,刚才在超市,似乎看到了“情人节巧克力专区”的醒目招牌。
对了,过段时间就是情人节了。
小兰买这些...是准备做巧克力吗?
是...准备送给工藤家那个小子?
妃英理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作为母亲,也作为一个经历过失败婚姻的女人,她对于女儿可能重蹈自己覆辙,有着本能的担忧。
爱上工作狂、或者不靠谱的男人...
工藤新一那孩子,聪明是聪明,但性格跳脱,对小兰似乎也...不够上心?而且最近好像完全没了音讯。
不过...最近好像没怎么听小兰提起工藤新一了。
电话少了,脸上的失落和等待也淡了。
难道...不是送给他?
那会是谁呢?
妃英理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有立刻询问。
她将洗好的草莓和蓝莓放到精致的玻璃碗里,端到客厅茶几上。
“妈妈,还是我来洗碗吧,您去洗澡放松一下。”毛利兰看到母亲又要进厨房,赶紧过来,推着她往浴室方向走,“做饭已经很累了,洗碗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啦!”
妃英理被女儿半推半就地赶到了浴室门口,看着女儿带着撒娇意味的坚定眼神,只好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好吧,那你小心点,别摔了盘子。”
“知道啦~”毛利兰俏皮地眨眨眼,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打开了水龙头。
妃英理看着女儿在厨房里忙碌的纤细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走进了浴室。
反锁好浴室门,她开始脱掉身上的居家服。
柔软的针织衫和长裤滑落,露出保养得宜、曲线玲珑的成熟身躯。
肌肤在浴室温暖的灯光下,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透着健康的光泽。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打湿了她褐色的长发。
顺着光洁的额头、挺秀的鼻梁、优美的脖颈线条一路流淌...
冲洗干净身体后,她缓缓踏入已经放好热水的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全身,水位随着她坐下的动作轻轻晃动,拍打着浴缸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水波荡漾,勾勒出她水下的身体曲线。
饱满的胸脯在水中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被热水蒸出淡淡的粉红色。
水波轻抚着她每一寸肌肤,氤氲的热气缭绕在她周身。
为她成熟性感的身体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而妩媚的风情。
妃英理向后靠在浴缸边缘,将头微微仰起,闭上双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和蒸汽驱散着一天的疲惫。
褐色的长发被打湿,几缕发丝黏在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脖颈上,更添几分动人的慵懒。
灯光透过氤氲的水汽,变得柔和而迷离。
在一片宁静与温暖中,她的思绪,却不自觉地再次飘远了。
上杉学弟...
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是在东京的某个角落,还是在遥远的他乡为小说采风?
你..正在做些什么呢?
是伏案写作,还是在品尝美食,或者...只是像这样,享受着一天结束后的片刻宁静?
她的脑海中,莫名地,闪过一个有些突兀,却又仿佛自然而然浮现的念头。
上杉学弟...
会突然...
想吃巧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