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作战的第二天黄昏,抗联再度发起攻势,对城内剩余的几个分割成块的据点进行攻击。
日伪守军被隔离分割,随着攻入城内,还有城内群众的指引,以及俘虏的供述。抗联找到地下永备运兵坑道的分布图,堆积炸药将伪满中央银行在北安的分行地下通道炸塌,爆炸声震天响,方圆百米都被爆炸波及,守备在伪满银行的日伪军彻底没了出路。
银行二层小楼上飘荡的日军旗帜和伪满旗帜在炮弹的轰击中落下,抗联几乎占据整个北安城,第八独立守备队司令官新美二郎少将在地下金库枯坐了一整夜,什么都做不了。
夜晚十点许,陆北投入预备队。
伪满中央银行的外表早已被炸得只剩下框架,玻璃碎石落了一地,外墙上布满弹孔。锦山连的战士率先突入银行内部,每一个房间都需要用手榴弹和刺刀来争夺,冲锋号声响起,战士们从瓦砾堆后跃起,踩着碎石与弹壳。
对于银行内部结构早已有了解,战士们先顺着楼梯往二楼而去,楼梯间二楼有日军往下面丢手雷,最后的负隅顽抗。拿着手提机关枪待爆炸烟尘升起,战士们钻进去对准二楼楼梯间扫射,身旁的战友顺着楼梯往上冲,挨个房间清剿残余敌人。
在城外的前沿指挥所,陆北接到二支队发来的电报,他们一路追击日军第二十八师团一部,敌人并未恋战快速撤退,沿途追击消灭日军两百余人,俘虏十余人,一直追到讷谟尔河才停下。
新一师金智勇率部于凌晨时分突破沿河防线,顺利攻入德都,目前在进攻德都的警备司令部,大概天亮之前就能够拿下德都。
揉搓着额头,陆北有些疲惫。
两天时间拿下北安,这样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部队的伤亡也是真的大。这让他有些犹豫,接下来是否要继续强攻龙镇,虽说龙镇比起北安来说更好打,但第二十八师团在龙镇集结上万人,接连作战恐生事端,若不攻击龙镇,那么抗联就必须在讷谟尔村,及龙镇西侧,也就是引龙河一带布置重兵。
陆北询问老赵:“接下来的部署,是强攻龙镇为好,还是继续隔河对峙?”
“我觉得还是隔河对峙,留下一部看住第二十八师团,不用担心日军在龙镇构筑工事,这天寒地冻的日军无法进行土木作业,而且我军接连作战部队伤亡很大,战士们都很疲惫。
以我之见,现在打不好,明年开春时候打或许更好打。”
“何以见得?”
老赵分析起情况:“首先是士气问题,日军接连作战失败,急需一场胜利来彰显武功,若我军以疲惫之军攻击,一方是养精蓄锐的哀兵,一方是疲惫之军,虽说接连胜利,但难免有桀骜之气。骄兵必败、哀兵必胜。
其次,我们可以继续围绕孙吴做文章,日军必然还要继续营救,我们围绕这个点能够继续围点打援。”
“骄兵必败,哀兵必胜……”
这句话算是说到陆北心坎里去了,他也下定决心暂且不对龙镇发起进攻,在攻克德都、北安之后,龙镇的作用仅限于孙吴的南大门。要攻击龙镇势必要调集主力部队长久进行围攻,所谓兵疲将乏,难以久战。
陆北下达命令,命令收复德都、北安后,命五支队接替新一师,长久驻扎于德都、朝阳山地区,休整待命。第二支队驻扎北安,与新一师互为犄角拱卫。
引新一师南下至克山,配合新一旅对依安、富裕方向进行监视。东进纵队南下绥化,接替第三支队,龙中独立团驻海伦县,骑一团随东进纵队南下,经略三肇地区。
总而言之,陆北还是采取外线袭扰、内线决战的部署,也就是对外线进行长期的袭扰攻击,步步蚕食。一旦日伪军发起进攻,则主动收缩在内线,在熟悉的战场给予敌人致命打击。
抗联能否跨距离纵深作战,依靠的不是部队能打多远,而是支前民工队伍能够走多远,这是抗联的弊病所在。外线迂回纵深穿插顶天能供应五千人左右,一旦超出供应能力,穿插迂回作战就成了送上门的肥肉。在根据地周围抑或者游击区内作战,抗联能够发动群众支援前线,超出一定距离后,抗联那孱弱的后勤供应链就暴露无疑。
……
第二天清晨,雪依旧飘荡。
陆北同总指挥部的众人进入北安城内,十月围城至此,城内又经过大战一片疮痍。街道两侧的店铺外张贴宣传标语和告示,陆北命令部队撤出城内,只留第二支队入城在东大营、北大营驻扎,除却地委工作团外,任何部队和单位人员不准私自入城。
张贴入城守则,总指挥部从第二支队内抽调党、团人员干部,组织军纪纠察队,若有人员违反规定,立即逮捕上报总政治部处理。
城内极为萧瑟,这座城几乎成为死城,但还是有群众自发出门喜迎大军入城,没有彩旗也没有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