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前沿指挥所外,柴世荣从坑道里钻进来:“我说你们还不防空躲避,日本人的侦察机可是在头顶上转悠,多亏提了一嘴问警卫连的人,不然我还以为你们都撤走了。”
“不急。”老赵指了指头顶:“我个子矮,天塌了有个高的人顶着,怕什么怕。”
“哈哈哈。”
“还是跟我先走,我可不想把这把老骨头陪你们一起埋在这里。”
陆北站起身:“那就先躲一下。”
到底是没立即离开,陆北等电讯员将电报发出去后,帮忙抬着手摇发电机一起往外面走,日军侦察机已经在头顶盘旋好几圈了,是应该要转移。往靠西边的林子里走,陆北和老赵说起此次攻城作战的情况,首先是日军的防御工事极为坚固,所依仗的迫击炮、速射炮对大部分钢筋混凝土设施毫无作用,其次是日军的敢死之心,尤其是伪满军警察部队,这群人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超乎寻常。
“据情报提供,日军在北安创办了一个伪满警察训练学校,有初级警员培训班,还有高级警员学习班。招收的对象都是从各个中学、大学里招募的学生兵,最低要求是拥有中学文凭。
体系晋升的优势,加上遭受日寇教育荼毒,这些学员都深陷其中。日伪教务系统也很有趣,在争夺贫穷学子方面很是用功,这就导致一大批寒门学子受日伪资助教育,对其感恩戴德,当转化战斗力时,这些人就甘愿以死报答知遇之恩。还是我们的民族道德教育水平不足,这样的不足是百余年来军阀混战导致,也有满清政府和伪满政府长期以来的教育隔阂。
如此看来,我们未来想要凝聚人心,在东北进行彻底的革命改造运动是有困难的,首当其冲就是要反满,我认为反满尤在抗日之上,不提反满就是反对抗日。”
陆北点点头,他较为认可老赵的话。
“昨天王永昌书记来前沿指挥部找我,给我说了一件事,使我大受震撼。”
“什么事?”
走到一处林间的空地,铺上行军毯陆北坐上去:“数月前北安地委遭到日伪特务破坏,抓捕了很多地下同志,大批同志遭到残杀。当地好心的群众收尸埋葬,但是遭到伪满政府官员的阻拦,并且将收尸的群众也给残忍杀害。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大清律例,替乱党收尸者视为同犯,此等荒唐的律例在东北还在执行,堂而皇之的公布于世人,简直是荒唐至极。”
“唔……”沉吟片刻,老赵重重叹息一声。
很好,他们干得很好。待收复北安之后,当地的治理是交由讷南地委负责,而讷南地委的负责人是许亨植,陆北已经同意成立讷南根据地筹备报告,到时候就让许亨植去对付他们。
不给他们全踹乌裕尔河里,都是小看许亨植,反正交给他做就对了,过两年许亨植拍拍屁股回国,找仇家都找不着。而且在海伦县,许亨植在打击民间宗教结社和土豪劣绅方面很有成效,没一个告状的,你就知道他做的有多好。
王贵收复绥化等地,抓了一批日寇开拓民,他打报告给许亨植申请给开拓民发冬衣柴火,许亨植理都不理他,搞得王贵不得已向金策书记越级汇报。
现在这事还没着落,许亨植不理睬、不关心、不过问,甭想从他兜里抠出一个铜板,而对于当地无家可归的流民,许亨植倒是极为上心,挪用军用物资分出一批给老百姓,主打一个爱憎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