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倒下了。
剩下三头熊卫的攻击,同时落在他身上。
巨掌拍在后背,獠牙咬在后腿,利爪划过侧腹。
青鳞甲上出现了几道裂痕,鲜血从裂口渗出。
但朱元徒只是闷哼一声,然后转过身,一口咬住那头咬他后腿的熊卫的头颅。
“咔嚓——!!!”
那颗头颅,被他硬生生咬碎!
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溅了他满脸。
剩下的两头熊卫,彻底吓破了胆。
它们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朱元徒四蹄猛蹬,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追上去,一口咬住一头熊卫的后腿!
“嗤啦——!”
那条后腿,被他硬生生撕下来!
那头熊卫惨叫着,单腿跳着,拼命想跑。
但朱元徒已经扑上去,一口咬住它的脖颈。
“咔嚓!”
又一头熊卫,毙命。
最后一头熊卫,已经跑出了数十丈。
但朱元徒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头逃跑的熊卫,张嘴,吐出一口血沫。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五百新兵。
五百新兵,此刻全都愣在那里。
“愣着干什么?”
朱元徒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缺口守住了吗?”
灰狼最先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守、守住了……”
“那就好。”
朱元徒点点头,然后迈开步子,朝营寨深处走去。
身后,五百新兵的目光,一直送他到消失在营帐之间。
战场上,厮杀还在继续。
但南岸的防线,已经稳住了。
五头熊卫的覆灭,让黑岩领地的攻势为之一滞。
熊魁抓住机会,带着三千妖兵从正面发起反击,硬生生把冲进营寨的狼骑兵逼退回去。
虎贲那巨虎在乱军中与熊魁厮杀,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最后各自负伤退下。
夜幕降临时,黑岩大军终于退回了对岸。
南岸营寨里,到处是伤兵的呻吟声和尸体的血腥气。
朱元徒趴在一顶帐篷里,任由几个随军医师给他处理伤口。
青鳞甲上裂了好几道口子,后背、侧腹、后腿都有伤。
最深的一道,是第三头熊卫的獠牙留下的,差点刺穿他的腹腔。
但比起那五头熊卫的下场,这点伤,不算什么。
“统领,您这伤……”
那医师是个老山羊精,看着那些伤口,手都在抖。
“没事。”
朱元徒的声音很平静。
“上点药,包扎一下就行。”
老山羊精点点头,开始忙碌。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
熊魁那庞大的身影钻了进来。
他身上也带着伤,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脸上,满是笑容。
“好小子!”
他一巴掌拍在朱元徒肩上,拍得他龇牙咧嘴。
“五头熊卫!”
“你一个人杀了五头熊卫!”
“老子在战场上看得清清楚楚!”
“痛快!太他妈痛快了!”
他笑得合不拢嘴,浑身的伤都顾不上了。
朱元徒咧了咧嘴,算是回应。
熊魁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赞赏。
“小子,老子没看错你。”
“大王也没看错你。”
“今天这一仗,你立大功了。”
朱元徒摇了摇头。
“没守住缺口,营寨差点被攻破。”
“屁话!”
熊魁瞪了他一眼。
“五头熊卫,换你一个统领,亏吗?”
“不亏。”
“那不就结了?”
熊魁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伤。”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说完,他转身钻出帐篷。
朱元徒望着帐帘落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运转《本相淬体诀》。
那些灵气从全身毛孔渗入,沿着特定的路径,在体内流转。
所过之处,伤口传来一阵阵麻痒。
那是血肉在生长的感觉。
他沉浸在这种感觉里,任由那些灵气滋养着受伤的部位。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不亮,战鼓声再次响起。
黑岩大军,又来了。
这一次,攻势更加猛烈。
虎贲那巨虎带着三千妖兵,直接冲击营寨正面。
熊魁率兵迎战,双方杀得天昏地暗。
营寨侧翼,又有新的妖兵冲击。
朱元徒带着新兵营,守在侧翼的防线上。
那些新兵们,经过昨天的血腥洗礼,今天明显稳多了。
灰狼带着一队新兵,负责放箭。
黑熊带着一队新兵,负责堵缺口。
花豹、白鹿、雪狼各自带着亲卫,在各处游走,哪里吃紧就往哪里顶。
朱元徒依旧冲在最前面。
獠牙刺穿一个狼妖的胸膛,鲜血喷涌,溅在他脸上。
他头一甩,把那具尸体甩出去,砸倒后面扑上来的几个妖兵。
一头豹妖从侧面扑来,利爪划向他的脖颈。
他侧身避开,同时一口咬住那头豹妖的前腿。
“咔嚓——!”
那条前腿被他咬断,豹妖惨叫着倒在地上。
他一蹄子踩下去,把那颗豹头踩得粉碎。
又一头熊妖冲上来,挥舞着巨大的原木,朝他砸来。
他不躲不闪,只是微微低头,用那对獠牙迎上去。
“砰——!!!”
原木被獠牙刺穿,他的头猛地一甩,那根原木脱手飞出,砸在后面几个妖兵身上,当场砸死两个。
然后他扑上去,一口咬住那头熊妖的脖颈。
“咔嚓!”
鲜血喷涌,染红了他的鬃毛。
他松开嘴,任由那具尸体倒下,然后抬起头,寻找下一个目标。
周围的妖兵,开始后退。
他们怕了。
朱元徒站在尸堆中,喘着粗气。
他身上添了十几道新伤,青鳞甲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鲜血顺着鬃毛往下淌。
但他还站着。
“统领!”
灰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岩那边……撤了!”
朱元徒抬起头,望向对岸。
果然,黑岩大军正在撤退。
那一波又一波的攻势,终于停了。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有黑岩的,也有青芒的。
鲜血汇成一条条小溪,在低洼处积成一汪汪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让人作呕。
朱元徒站在那里,望着那些撤退的妖兵,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