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跟在后面,两只熊掌各拎着一个大包袱,憨厚的脸上也带着笑。
花豹、白鹿、雪狼跟在最后,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朱哥!”
灰狼老远就喊。
“大王赏的袍甲和丹药,我们领到了!”
他们走到近前,把那些包袱放下,一个个打开。
里面是五套崭新的袍甲,有银灰色的,有深褐色的,有墨绿色的,每一套都精致结实。
旁边还有五个玉瓶,瓶里装着一枚枚赤红的丹药。
“朱哥,大王说,这是托你带给我们的!”
灰狼脸上满是感激。
“要不是你,我们哪能有这待遇!”
黑熊也闷声闷气地说。
“朱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花豹、白鹿也纷纷点头。
雪狼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那双眼睛看着朱元徒,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朱元徒扫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
“行了,东西收好。”
“明天还得去断喉涧。”
五个新兵齐声应道。
“是!”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夜色渐深,篝火燃起。
小穗和小满烤好了鱼和兔子,端到朱元徒面前。
“大王,吃。”
朱元徒张嘴,一口把那条鱼吞了进去。
他嚼着,目光却望着远处。
断喉涧那边,今天虎烈带着两百妖兵堵他,却没有动手。
说明黑岩大王那边,还没有下定决心。
他在等青芒大王这边先犯错。
只要他们这边先越过边界,先动手杀人,黑岩那边就有借口全面开战。
所以他今天才撤得那么干脆。
不接招,不上当。
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大王,你在想什么?”
小满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朱元徒低头,看着那张仰着的小脸。
“想明天的事。”
“明天的事?”
“嗯。”
他没有多解释。
“去睡吧。”
小满点点头,拉着姐姐,钻进洞里去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朱元徒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趴在那里,望着那轮明月,心中默默盘算。
青芒大王想打,黑岩大王想守。
两边都在试探,都在等。
而他们这些新兵,就是用来试探的饵。
饵有饵的活法。
只要不贪,不冒进,不犯傻,就能活下来。
活下来,才有机会变强。
变强,才有机会回去。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
《本相淬体诀》。
那卷兽皮册子里的法门,比他之前学的那些高明得多。
不再是简单地用毛孔吸纳灵气,而是有一套完整的体系。
引气入体,淬炼筋骨,凝聚气血,最终达到肉身无敌之境。
他按照册子上写的,一步一步地练。
那些从毛孔渗入的灵气,不再是散乱地停在原地,而是被他用意念驱赶着,沿着特定的路径,在体内流转。
那路径很复杂,要穿过肌肉,绕过筋腱,渗入骨骼。
每一次运转,都会带来一阵阵刺痛。
那是灵气在淬炼那些地方。
他咬着牙,继续。
刺痛过后,是麻痒。
麻痒过后,是温热。
温热过后,
是一种说不出的舒坦。
仿佛那些被淬炼过的地方,变得更结实,更有力,更有韧性。
他沉浸在这种感觉里,
任由那些灵气在体内流转。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朱元徒又带着五个新兵,出发前往断喉涧。
这一次,他们走得更谨慎。
他们沿着上次的路线,一路向北。
翻过三道山梁,穿过一片密林,越过一条溪涧,眼前豁然开朗。
断喉涧,到了。
涧水依旧轰鸣,
对岸的山林一片死寂。
朱元徒站在涧边,目光扫过对面那些隐隐约约的山影。
他能感觉到,对岸有目光在注视着他。
那是黑岩领地的巡逻兵。
双方就这么隔着深涧对视了片刻。
然后,朱元徒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五个新兵。
“今天,不过去。”
五个新兵同时愣住。
“不过去?”
灰狼疑惑地问。
“朱哥,那咱们来干嘛?”
朱元徒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上,趴下来,望着对岸。
五个新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问。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尽。
断喉涧的水声依旧轰鸣,对岸的山林一片死寂。
午时三刻。
对岸的树林里,忽然涌出数十道身影。
狼,豹,豺,蟒……黑压压一片,站在涧边。
为首的依旧是那头虎妖,虎烈。
它站在对岸,隔着深涧,与朱元徒对视。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警惕,还有几分……意外。
昨天这头猪带着五个新兵,在它眼皮底下杀了十七个妖兵,然后全身而退。
今天,这头猪又来了。
却不过涧。
就那么趴在对岸,看着它们。
什么意思?
虎烈的眉头皱了起来。
它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对手,却从没见过这样的。
不进攻,不撤退,就那么趴着。
它忽然有些不安。
“大王?”
旁边一个亲卫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咱们要不要……”
虎烈摆了摆爪子,示意它闭嘴。
它盯着对岸那头巨猪,盯着那双平静得让人发毛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然后,它转过身。
“撤。”
“大王?”
“撤!”
妖兵们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密林里。
断喉涧边,重归寂静。
对岸,朱元徒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灰狼凑过来,压低声音。
“朱哥,它们撤了。”
朱元徒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对岸那片暗红色的山影,望着那些妖兵消失的方向,那双圆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看谁耐得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