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般刺破了室内的昏暗。
顾淮是在一阵并不是特别舒服的压迫感中醒来的。
虽然那张能够容纳四五人的定制大床此刻只剩下他和孟梓义两个人,但他却感觉比昨天三个人挤在一起时还要“拥挤”。
原因无他,身边这位没人管束的孟大小姐,睡姿实在是有些豪放过头了。
只见孟梓义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他身上,一条腿极其霸道地横跨在他的腰腹之间,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精致的小脸几乎是贴在他的脸上。
最让顾淮哭笑不得的是,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这位曾经的“北电校花”此刻嘴角正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液体,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毫无偶像包袱可言。
想起昨天白梦妍看到这一幕时那满脸嫌弃、恨不得拿消毒水喷一喷的样子,顾淮忍不住哑然失笑。
相比于白梦妍那种时刻保持精致、甚至有点洁癖的性格,他倒觉得孟梓义这样更加真实可爱。
毕竟女明星也是人,卸下了聚光灯下的光环,也不过是个贪睡贪吃的小姑娘罢了。
这种毫无防备的依赖和亲近,反而让顾淮心中生出一丝名为“宠溺”的情绪。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啊。
顾淮伸手摸过床头的百达翡丽看了一眼,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四十,眼看着就要奔着十点去了。
“再不起来,太阳真要晒屁股了。”
顾淮轻轻推了推挂在身上的“大型挂件”,没反应。
他又伸手捏住了孟梓义那挺翘的鼻子,稍微用了点力。
“唔.......坏蛋.......别闹.......”
孟梓义呼吸不畅,终于皱着眉头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
她费力地睁开那双惺忪的睡眼,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本能地又往顾淮怀里拱了拱,声音软糯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
“老公.......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困死了,让我再睡会儿嘛.......”
“还睡?”顾淮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脸蛋,“你自己看看几点了?昨天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今天约了周吔去逛街做美甲的?让人家等你,这排场是不是大了点?”
听到“周吔”两个字,孟梓义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
“哎呀!完了完了!”
她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时间,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都快十点了!我和阿也约了十一点见面的!我的形象啊!”
看着刚才还像只树懒一样懒散的女人瞬间化身战斗机冲进浴室,顾淮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经过一番兵荒马乱的洗漱(这次孟梓义倒是没再坚持先吃早饭再刷牙的歪理),两人终于坐在了餐桌前。
简单的三明治配牛奶,孟梓义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还要拿手机照照自己的脸,生怕有一点浮肿。
顾淮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我说,你和那个周吔才见了一面吧?怎么感觉你们俩这关系突飞猛进的,搞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似的?女人的友谊都这么玄学的吗?”
孟梓义咬了一口三明治,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一脸认真的笨蛋模样看得顾淮想笑。
“你不懂,这就是女人的直觉,或者叫磁场。”孟梓义一本正经地科普道,“有些人你见第一面,哪怕只说了一句话,你就知道跟她合不合得来。那种感觉很奇妙的,就像.......就像你们男人看美女一样,有时候一眼就能定生死。”
“这还能跟一见钟情扯上关系?”顾淮挑眉。
“当然啦!”孟梓义理直气壮,“我和也也虽然性格不一样,她是那种看起来冷冷清清、乖乖巧巧的,我是这种.......嗯,热情似火的。但是我们俩气场很合!我觉得她特别单纯,跟我也特别投缘,反正比跟白梦妍那种心眼子多的女人相处舒服多了。”
顾淮听着她这番歪理邪说,只能点头称是。
吃过早饭,孟梓义便火急火燎地开始化妆。
但或许是心里着急,加上昨晚确实有些“操劳过度”,手稍微有点抖,画眉毛的时候怎么都画不对称。
“哎呀烦死了!怎么越画越像蜡笔小新!”孟梓义气急败坏地把眉笔往桌子上一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生闷气。
正当她准备卸掉重画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拿起了那支眉笔。
顾淮站在她身后,一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眉笔,神情专注而温柔:“别乱动,我来。”
孟梓义愣了一下,看着镜子里那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脸颊微微一红,乖乖地闭上了嘴。
顾淮的手很稳。
作为导演,他对光影、骨相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作为在片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他对化妆这门技术也并不陌生。
更何况,这双摆弄过无数镜头、也抚摸过无数美人的手,此刻用来画眉,简直是大材小用。
他微微俯身,笔锋轻扫,顺着孟梓义原本的眉形,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条流畅自然的眉尾。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古人说“画眉深浅入时无”,那是闺房之乐的极致。
顾淮看着孟梓义那在自己笔下变得越发灵动的眉眼,心中也生出几分满足感。
“好了,看看怎么样。”
两分钟后,顾淮收起眉笔,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孟梓义迫不及待地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眼睛瞬间亮了:“哇!老公,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眉毛画得比我的化妆师还要好!又自然又立体,简直就是那种‘野生眉’的天花板!”
她转过身,搂着顾淮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老公你真是个宝藏男孩!连化妆都会,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顾淮笑着擦了擦脸上的口红印,语气凡尔赛:“没办法,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而且给自己的女人化妆,这点手艺还是要有的。”
孟梓义美滋滋地换上了一套香奈儿的小香风套装,背上那个限量的爱马仕小挎包,整个人看起来既贵气又娇俏。
临出门前,她在玄关处换着高跟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着顾淮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搞事”的光芒。
“老公,我走啦!今天我会好好替你把关的。”
“把关?把什么关?”顾淮一愣。
孟梓义凑到顾淮耳边,压低声音,一副特务接头的模样:“我去试探一下周吔那个小丫头,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思。我昨晚想了想,如果她真的喜欢你,那咱们就别端着了。”
她拍了拍顾淮的胸口,语重心长地说道:“毕竟她是咱们公司的艺人,长得那么漂亮,又是北电的小师妹。与其便宜了外面那些不知根知底的野男人,不如咱们内部消化了算了。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说了,把她拉进我的阵营,以后我也多个帮手对付白梦妍不是?”
顾淮听得眼皮直跳,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还内部消化?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形象还要不要了?
“打住!打住!”顾淮赶紧制止了这个危险的想法,一脸严肃地警告道,“姑奶奶,你可别给我添乱了!人家周吔还是个学生,刚出校门的小姑娘,脸皮薄得很。你别把人家吓到了!你们就好好逛街、吃饭、做美甲,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万一搞出什么烂摊子,我可不帮你收拾!”
看着顾淮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孟梓义不仅没怕,反而“呸”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切!装!你就接着装吧!”
孟梓义伸出手指点了点顾淮的额头:“顾淮啊顾淮,你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彻头彻尾的大色狼!还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情大男孩呢?我就不信送上门的小白兔你不吃?哼,反正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她也不等顾淮反驳,踩着那双恨天高,“噔噔噔”地推门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又风骚的背影。
随着房门关上,顾淮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叫什么事儿啊?
白梦妍想拉拢孟梓义,孟梓义想拉拢周吔,这后宫里的合纵连横玩得比他在商场上还溜。
这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不过.......
顾淮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红色的跑车驶出酒店,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不省心归不省心,但这种被偏爱、被争抢,甚至被“安排”的感觉,作为一个爽文男主,倒也.......挺享受的。
“算了,随她们去吧。”
顾淮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更衣室。温柔乡虽然好,但事业才是根本。
既然女人们都在为“后宫和谐”而努力,那他这个一家之主,也该去公司打下更大的江山,才对得起这满屋子的春色啊。
......
从温柔乡里走出来,顾淮并没有太多的留恋。
孟梓义去赴那个关于周吔的俩个女人的约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