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诺金酒店，宴会厅内金碧辉煌，香衣云鬓。
作为《西虹市首富》庆功宴的主场，今晚这里俨然成了半个娱乐圈的星光集结地，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如约而至。
这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一部刷新了内地影史票房纪录的佳作，更因为这场盛会的“金字招牌”，在顾淮看来，其分量远非他这个顶流明星所能完全承载。
尽管他在娱乐圈早已站稳脚跟，手握相当高的咖位，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此番到场的宾客，有不少人并非冲着他来，而是奔着韩三坪的面子。
哪怕《西虹市首富》超过《美人鱼》成为内地影视票房的冠军。
毕竟，韩三坪的名头在业内，即便如今已经退下中影董事长的职位，依旧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他是那个在电影行业里，一手缔造了无数辉煌的传奇人物，哪怕只是退居幕后，那份沉淀下来的人脉与威望，也足以让整个娱乐圈为之侧目。
顾淮甚至觉得，或许是两者兼顾——既为这部票房爆款而来，也为韩三坪的到来捧场。
反正，对于这些身处娱乐圈的人而言，这样的场合，不过是顺水推舟，来一趟，总归是没错的。
于是，在这场盛大的首映礼上，几乎没有一位受邀请的嘉宾缺席，各方名流齐聚一堂，将这场首映礼的热度推向了顶峰。
顾淮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站在他身旁的白梦妍，正如昨晚顾淮所选，一袭黑色天鹅绒抹胸长裙，搭配耀眼的红宝石项链，原本还有些青涩的综艺小花，硬是被这一身行头和那30亿女主的底气，衬托出了几分豪门大小姐的冷艳气场。
两人站在入口处，像是这对名利场真正的主人，迎接八方来客。
“顾总，恭喜恭喜啊！内地影史第一，这可是前无古人的成就！”
“白小姐今晚真漂亮，不愧是几十亿的大女主！”
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恭维声，白梦妍挽着顾淮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小脸上写满了骄傲与甜蜜。
她微微侧头，看着身边这个谈笑风生的男人，心里那个美啊——这就是我选的男人，真给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群穿着立领中山装或中式大褂的中老年男人走了进来，气场颇为拿大。
为首的正是早已退隐江湖却余威犹在的韩三坪，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那个传说中掌控着京城娱乐圈半壁江山的“京圈”核心阵容——华谊兄弟的王忠磊、导演冯晓刚，以及那位总是端着一副诗人架子的陈凯哥。
顾淮眼神微动，拍了拍白梦妍的手背，示意她跟上。
虽然他顾淮是野蛮生长起来的新贵，不拜码头，但基本的场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毕竟韩三坪在延期密钥这件事上确实出了力。
“韩总，感谢赏光。”顾淮主动迎上前，举止不卑不亢，既有晚辈的礼貌，又不失大佬的从容。
“哈哈，顾淮啊，你小子这次可是放了个大卫星！”韩三坪红光满面，重重地拍了拍顾淮的肩膀，“给咱们国产电影长脸了！这场庆功宴，你当之无愧！”
简单的寒暄后，顾淮顺势看向韩三坪身后的几位。
王忠磊笑眯眯地握手，眼神里全是商人的精明：“顾总，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带华谊啊，现在的年轻人，还得看你们。”
冯晓刚虽然傲气，但也知道现在的顾淮惹不起，咧着嘴笑道：“顾老弟，那《少年的你》我看过花絮，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气氛原本还算融洽，直到轮到陈凯哥。
这位大导演背着手，微微扬着下巴，并没有伸手的意思。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和说教意味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淮，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白梦妍，鼻子里轻轻哼出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啊，确实是赶上了好时候。”
陈凯哥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嗓音醇厚，却透着一股子酸腐味，“票房高是好事，说明老百姓兜里有钱了。但是顾淮啊，作为前辈，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电影这东西，它是艺术，不是纯粹的商品。不要为了迎合大众低级趣味，就把电影的格调给搞没了。三十亿虽然多，但若是留不下一部能传世的经典，那也就是一堆废纸。”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王忠磊和冯晓刚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暗骂：这老陈，又犯什么文人病？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跑来给人上课？
白梦妍的笑脸瞬间僵住了，她虽然敬重前辈，但这老头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低级趣味？难道大家开开心心看个喜剧也有错？
顾淮却笑了。
他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太了解这帮所谓的“京圈老炮儿”了。
以前那个时代，资源垄断在他们手里，大家为了混口饭吃，不得不捧着他们，听他们那些云山雾罩的所谓“艺术追求”。
但现在？互联网时代了，资本是流动的，观众是用脚投票的。
“陈导教训的是。”
顾淮淡淡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我也一直在反思，自己怎么就拍不出像《无极》那样‘格调高雅’、让观众看不懂、还在网上被做成鬼畜视频流传千古的‘神作’呢？看来我的艺术修养确实还不够，只知道俗气地让观众笑一笑。”
“噗——”
旁边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忠磊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冯晓刚则是歪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谁不知道《无极》是陈凯哥心里永远的痛？那是他从神坛跌落的开始，也是“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源头。
陈凯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端着的架子差点没绷住：“你......年轻人牙尖嘴利！我那是探索！是先锋艺术！你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
顾淮依旧笑眯眯的，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捅进了陈凯哥最脆弱的心脏：
“就像我也一直不太懂，陈导这么有才华，这么有艺术追求，怎么除了那部《霸王别姬》之外，后面拍的东西就像是换了个人呢？有时候我都在想，那部电影......真的是您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吗？还是说，当年您父亲陈怀皑老爷子在片场，帮了那么一点点的小忙？”
轰！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全变了。
这是圈里最大的禁忌，也是最诛心的传闻。
很多人都私下议论过，《霸王别姬》之所以能达到那个高度，跟陈凯哥的父亲——老一辈著名导演陈怀皑的坐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毕竟陈凯哥后来的作品，无论叙事逻辑还是艺术水准，都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
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陈凯哥的面说出来。
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
陈凯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淮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血口喷人！无知小儿！你这是污蔑！”
“陈导别激动，气大伤身。”
顾淮轻轻拨开他的手指，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冷漠和霸道：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了，陈导。观众不傻，资本也不瞎。以前那一套论资排辈、靠着个‘圈子’就能指点江山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在这里，票房就是道理，实力就是规矩。您要是真有本事，就再去拿个金棕榈回来让我闭嘴。要是拿不出来，就别在我这儿摆前辈的谱。我这人脾气不好，不惯着。”
说完，顾淮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拉起一脸崇拜的白梦妍，转身对旁边看戏的王忠磊等人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宴会厅深处。
身后，陈凯哥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因为他发现，周围那些曾经捧着他的“老伙计”们，此刻看着他的眼神里，竟然多了几分玩味和疏离。
他们都是人精。
顾淮刚才那番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这个时代变了。
京圈？那已经是旧黄历了。
现在，是像顾淮这样野蛮生长、手握资本与流量的新贵的天下。
......
“老公，你刚才太帅了！”
走到没人的角落，白梦妍终于忍不住了，像只兴奋的小猫一样挂在顾淮身上，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那个陈凯哥脸都绿了！哈哈哈哈！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谁都欠他的一样。特别是他说《霸王别姬》那段，我看好多人都憋着笑呢！”
顾淮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递给她：“这就叫打蛇打七寸。对付这种装睡的人，就得一巴掌把他扇醒。不过他也醒不了，只会觉得是我们这届观众不行。”
“管他呢！”白梦妍抿了一口香槟，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反正现在你是老大，你是第一！他们不服也得憋着！”
顾淮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心情大好。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今天你是女主角，待会儿还要上台致辞呢。你的获奖感言背熟了吗？”
“当然！”白梦妍挺了挺胸脯，自信满满，“我可是练了一整晚呢！”
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顾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