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
随着一声令下,那个充满灰尘的世界活了过来。
顾淮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赵丽颍的手腕,拉着她在礼堂里狂奔。
那种急切、粗暴,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快喊救命!没时间了!快喊救命!”
顾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焦躁。
外面传来了撞门声,那是“警察”逼近的倒计时。
赵丽颍惊恐地看着他,身体在发抖。
“小北,你干什么........”
顾淮突然停下,转过身。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让人心碎的决绝,像是在看着这辈子最后一眼的风景。
“我之前跟踪过你,骚扰过你,我还想强奸魏莱,但失手杀了她。”
他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供词,冷静得可怕。
“不是!没有!”赵丽颍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我留了证据,他们已经在抓我了。”
“我现在就去自首!”赵丽颍想要推开他,想要冲出去承担一切。
顾淮突然爆发了。
他猛地将赵丽颍扑倒在地,用身体死死压住她。
“陈念!”
这一声怒吼,震得整个礼堂都在回响。
“看清楚了吧!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是!没脑子,没钱,也没有未来!”
他的眼睛通红,里面全是血丝,那是绝望到底的嘶吼,“可是我喜欢一个人,我就要给她最好的结局!”
监视器后的苏伦紧紧捏着拳头,大气都不敢出。
太强了。
这种爆发力,这种把心掏出来给别人看的破碎感,顾淮简直是把小北演活了!
地上的赵丽颍哭得撕心裂肺:“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还没成年,不会判得太重。等你大学毕业,我应该就出来了。”顾淮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温柔骗局。
“反正我就是不走........”赵丽颍哭成了泪人,那是发自灵魂的抗拒。
顾淮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宠溺。
他慢慢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只有你赢了,我才不算输。”
这一句台词,被顾淮说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
这不是情话,这是献祭的誓言。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警察”即将破门而入。
顾淮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而冰冷。
那是最后一步棋。
他要毁了自己,彻底坐实这个“罪名”。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
话音未落,顾淮的手猛地撕开了赵丽颍的衣领。
那是暴力,是侵犯,是给即将冲进来的观众们准备的最完美的“证据”。
然后,他俯身吻了下去。
特写镜头推近。
这个吻,没有一丝旖旎。
顾淮的嘴唇粗暴地压在赵丽颍的唇上,带着血腥气,带着狠戾,像是在撕咬。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是个强奸犯,我是个混蛋。
赵丽颍在挣扎,在推拒。
但在几秒钟后,她的手慢慢软了下来,紧紧抓住了顾淮背后的衣服。
因为她在这个充满暴力的吻里,尝到了那种绝望的苦涩。
顾淮的眼睛紧紧闭着。
但在镜头捕捉的极限角度,一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鬓发。
那一滴泪,是小北最后的软弱,也是他爱意的最高级表达。
“砰!”
大门被撞开。
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打在两人身上。
顾淮猛地松开赵丽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响亮。
“想活命就闭嘴!”
他冲着赵丽颍低吼,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痞气和邪恶。
警察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他的脸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却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而赵丽颍呆呆地坐在那里,衣衫凌乱,眼神空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最后时刻。
被按在地上的顾淮,艰难地抬起头。
在这个混乱、嘈杂、充满暴力的场景里,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阻碍,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落在了赵丽颍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凶狠,没有了痞气。
只有一种深深的、如释重负的宁静。
仿佛在说:好了,陈念,你安全了。去飞吧,去那个没有阴沟的地方。
“Cut!好!非常好!”
苏伦的声音在颤抖,甚至带了一丝哽咽。
片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这场戏震撼得回不过神来。
负责灯光的师傅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化妆师的小姑娘更是哭得妆都花了。
顾淮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种极度的情绪爆发,让他的身体有些脱力。
赵丽颍还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还在不住地抽泣。
她还没出戏,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太真实了。
顾淮缓了几秒,撑着身子爬起来。
他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快步走到赵丽颍面前,蹲下身,轻轻抱了抱她。
“没事了,丽颖姐,结束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
赵丽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把抱住顾淮的脖子:“你也太狠了........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演........”
顾淮无奈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在自己那件几万块的卫衣上。
“不狠不行啊。不狠怎么拿奖?怎么让你这个陈念拿影后?”
听到这话,赵丽颍才破涕为笑,锤了他一拳:“你就知道拿奖!我都快难受死了!”
苏伦走过来,眼睛红红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顾淮的肩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戏,绝对是华语电影史上最经典的镜头之一。
“行了,大家休息二十分钟!”苏伦拿着大喇叭喊道,声音里透着兴奋,“刚才那条,保底最佳影片提名!”
顾淮松开赵丽颍,走到一旁的休息区。
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种在戏里燃烧生命的感觉,虽然累,但真的很爽。
这就是演员的瘾。
也是他作为重生者,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他看着不远处还在调整情绪的赵丽颍,又看了看监视器里回放的那个绝望之吻。
那个眼神,那个表情。
就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心疼那个叫小北的傻逼。
“只有你赢了,我才不算输。”
顾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台词。
现实中,他是赢家,永远不会输。
但在电影里,让他输一次,让全世界都为这个少年的输而落泪。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赢麻了吧。
他输了,但是他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