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春天，比季节更生机勃勃的是横空出世的网剧《镇魂》。
淮上影视的总裁办公室里，王哲将一份最新的数据报表递到了顾淮面前，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顾总，又炸了！彻底炸了！”
顾淮接过报表，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上线不到一周，播放量突破9亿；
微博话题#剧版镇魂#阅读量超过40亿，在热门话题榜前十里独占四席；
朱一龍和白羽的微博粉丝数以百万级的速度疯狂增长，直接屠榜明星超话和艺人新媒体指数。
“意料之中。”顾淮淡定地放下了报表，但眼底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前世，《镇魂》就是那个夏天最大的黑马。
而这一世，在他的精准操盘下，这匹黑马跑得更欢了。
这是一场属于“镇魂女孩”的狂欢，也是顾淮精心布局的一场商业奇迹。
如果说《司藤》靠的是实景和美学，那么《镇魂》靠的就是最极致的“人”。
“顾总，您当初坚持用朱一龍和白羽，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王哲忍不住感叹，“现在全网都在夸‘神选角’。朱一龍那个眼神戏，还有白羽那个小胡子造型，简直就是沈巍和赵云澜本人。”
顾淮笑了笑。
在流量为王的时代，他反其道而行之，选了两个当时只能算“腰部”的演员。
图什么？图的就是演技，图的就是贴脸。
朱一龍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能把沈巍那种隐忍、深情演绎得入木三分；白羽那种洒脱不羁却又靠谱的气质，正好中和了赵云澜的油滑。
“剧情虽然因为审查改得面目全非，什么‘海星人’、‘地星人’的设定确实有点雷。”顾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只要这对角色立住了，观众就会自动给剧情加上滤镜。”
这就是顾淮的高明之处——求生欲极强的改编，搭配最精准的选角。
虽然原著粉一开始骂骂咧咧，但剧一播出，所有人都真香了。
更让行业震惊的，是“镇魂女孩”这个群体的战斗力。
这不仅是观众，更是一支免费且狂热的营销大军。
表情包、鬼畜视频、同人文、手绘图.......她们没日没夜地产粮，把梗玩出了圈。
甚至连人民网、央视网这些官媒都下场互动。
“顾总，现在好几个大品牌都找上门来，想签朱一龍做代言。”王哲汇报道，“价格都开到了顶流的水平。”
“挑几个形象好的接了。”顾淮吩咐道，“告诉艺人部，趁热打铁，但也要保护好演员的口碑。别为了捞钱什么烂广告都接。”
此时，淮上影视的另一边，导演刘畅正在接受《北青报》的专访。
面对记者的镜头，刘畅虽然尽量保持谦虚，但话里话外都是对公司决策的佩服。
刘畅笑着说道，“顾总从一开始就定下了基调：选角第一，剧情第二。我们很多细节，都是听取了公司里那些90后、95后女同事的意见改的。事实证明，她们是对的。”
“关于‘双男主’的设定，我们没参考别的剧。我们就想做一个中国版的‘神盾局’，一群性格迥异但心怀正义的人守护城市。”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规避了敏感话题，又拔高了立意。
顾淮看着采访视频，满意地点了点头。
《镇魂》的成功，不仅让淮上影视赚得盆满钵满，更重要的是，它验证了“耽改剧”这条赛道的巨大潜力。
在分众化时代，只要精准击中核心圈层的G点，小众也能引爆大众。
........
只不过。
看着豆瓣上那刺眼的6.4分，王哲有些坐立不安。
“顾总，这评分.......是不是有点太低了？”王哲小心翼翼地问道，“网友都在吐槽剧情逻辑不自洽，特效五毛，还有那个‘海星人’的设定太雷人。这可是咱们淮上影视出品的剧里，评分最低的一部了。”
顾淮却依然稳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翻看着几份刚出炉的媒体报道，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低吗？我觉得挺好。”顾淮随手将一份《海外网》的打印件扔在桌上，“你看媒体怎么说的？‘剧情是赠品，演员才是产品’。这话虽然损，但却说到了点子上。”
对于《镇魂》，顾淮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它的定位。
它不是《琅琊榜》那种需要细细品味的权谋剧，也不是《司藤》那种每一帧都能截屏当壁纸的美学剧。
它就是一部纯粹的、极致的、服务于特定圈层的“特供剧”。
观众看的是什么？是剧情吗？
不，她们看的是朱一龍那双深情得能滴出水的眼睛，看的是白羽那洒脱不羁的小胡子，看的是这两人之间那种“即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化学反应。
只要这两人在屏幕里站着，哪怕背景板是纸糊的，哪怕剧情逻辑碎成渣，镇魂女孩们也能用她们那显微镜般的眼睛，抠出最甜的糖。
“这就是‘人抬剧’的极致。”顾淮指着《界面新闻》的一篇深度报道说道，“媒体一边骂制作粗糙，一边夸‘神仙选角’。这种分裂的评价，恰恰证明了我们策略的成功。”
在这篇报道里，媒体用一种近乎惊叹的语气描述了这场狂欢：
朱一龍和白羽，两个原本在娱乐圈查无此人的“腰部演员”，硬是靠着演技和CP感，把一部A级网剧抬成了S+的爆款。
朱一龍的超话排名直接空降第二，仅次于顶级流量顾淮他自己；
他的全球粉丝后援会开启集资，本来目标是10万，结果20分钟破30万，一小时狂揽58万！吓得后援会赶紧关闭通道。
这种恐怖的变现能力和造星速度，让整个娱乐圈都看傻了眼。
“不过，这种事可一不可再。”顾淮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粉丝集资这种事，很容易触碰红线。王哲，你通知艺人部，让工作室发个声明，感谢粉丝支持，但把集资的钱退回去。我们虽然要流量，但吃相不能太难看。”
“好的顾总，我这就去办。”王哲连忙点头。
处理完当下的热度，顾淮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媒体在分析中提到，像朱一龍、白羽这样的成功案例，具有极大的偶然性和风险。
之前的《上瘾》虽然火，但主演被封杀了好一阵子；更多的耽改剧则是石沉大海，连个响声都没有。
现在政策收紧，耽美题材更是如履薄冰。
但在顾淮看来，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打开微博，扫了一眼现在的超话榜单。
在《镇魂》霸榜的同时，有一个名字正在悄悄爬升——《魔道祖师》。
虽然剧版连个影儿都还没见着，只定了一个男主角肖站，连另一个男主都没定下来，但“忘羡”、“天官赐福”这些话题的热度已经高得吓人。
“这就是下一个风口。”顾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名字。
《陈情令》。
如果说《镇魂》是因为预算和审查原因被迫做成了“粗糙的爆款”，那么《陈情令》，顾淮打算把它做成真正的“精品爆款”。
他手里已经握住了肖站这张王牌。
那个在《周生如故》里古装扮相惊艳众人的年轻人，天生就是魏无羡的模子。
至于蓝忘机的人选，他脑海里正转着两个人名。
一个是还没去那个可以随时发现孩子的社交软件上发疯的龚骏，现在的他还是个小透明，颜值确实能打，那种有点呆萌的帅气倒是和蓝二哥哥有几分神似。
而且蓝忘机这个角色大部分时候都是面瘫，也不需要太多演技。
另一个就是王一搏。
虽然“小吴”的黑图满天飞，但顾淮很清楚，那是因为造型没搞对。
只要把头套勒松一点，抹额戴正一点，倒也还行。
而且选“脖子哥”风险小，毕竟他前世演的就是这个角色，不会出大错，比较稳。
正纠结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于证”两个字，顾淮挑了挑眉。
这死丫头找自己干嘛？
“喂，顾总啊！”电话那头传来于证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还记不记得之前跟你提过的《延禧攻略》？剧本出来了，想找你聊聊！”
顾淮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档子事。
对于这部即将开启“黑莲花”爽文时代的清宫剧，顾淮虽然没打算掺和，但过去看看，也算是给于证一个面子。
.......
京城某私人会所。
推开包厢门，顾淮就看到于证正和一个中年男人相谈甚欢。
“顾总，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于证热情地站起来，“这位是惠楷动导演，也是圈里的老资历了。这次《延禧攻略》，多亏了惠导帮忙拉投资、改剧本，不然这项目也没这么顺利。”
顾淮和惠楷动握了握手，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秒。
这人面相看着挺正，之前好像是拍警匪剧出身的，怎么突然转性拍起清宫剧了？
寒暄过后，于证把厚厚的剧本推到顾淮面前，满眼期待：“顾总，这本子你也看了，男一号乾隆这个角色，我觉得非你莫属。既有帝王的威严，又得有那种.......你懂的，那种大猪蹄子的反差萌。”
“而且我们这是投资三个亿的大制作，各方面制作肯定是最好的。”
“你想想《甄嬛传》，我们这部剧肯定比这它还火。”
顾淮随意翻了几页剧本。
果然，和前世没什么区别。
编剧的笔触很明显，快节奏、强冲突，完全是按着爽文的逻辑在写。
不同于以往那些苦大仇深的宫斗剧，这部剧里的魏璎珞就是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狠角色。
见顾淮不说话，于证以为他在犹豫，便开始喋喋不休：“这次惠导还要亲自担任A组导演，虽然他以前拍生活剧和警匪剧多，但他对这本子的理解特别深。而且资方那边也是看在惠导的面子上，资金到位非常快.......”
顾淮合上剧本，往沙发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于老师，剧本是不错。”顾淮慢悠悠地开口，“但我演不了。”
“为什么？”于证一愣，“片酬好商量，而且.......”
“不是钱的事。”
顾淮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我堂堂华夏男儿，炎黄子孙，怎么可能去剃发易服？让我去留个金钱鼠尾辫，演一个把汉人当奴才的鞑子皇帝？”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于证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淮。
他认识的顾淮，虽然偶尔狂傲，但从不像是这种.......嗯，这种带有强烈民族情绪的“愤青”啊？这理由也太硬核了吧？
而坐在旁边的惠楷动，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仿佛顾淮这句话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一样。
顾淮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惠楷动的表情变化，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