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成熟了。
顾淮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
“既然你想聊演技，那我们就好好聊聊演技。”
他让手底下的人拨通了B站某位知名鬼畜区UP主的电话。
在2017年，B站的影响力正在疯狂扩张，鬼畜文化更是年轻人的精神食粮。
“素材我都发给你了。重点是‘对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记住，不要尬黑，要用‘艺术’的眼光去审视。”
当晚，B站首页推荐了一个名为《全靠同行衬托：当周星池的悲情遇上流量的咆哮》的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一段经典的混剪。
背景音乐是《一生所爱》，画面是《大话西游》里周星池戴上金箍时的决绝眼神，是《西游降魔篇》里文章痛失爱人时那撕心裂肺却又隐忍的泪水。
弹幕里一片“爷青回”、“泪目”。
然而，画风突变。
音乐戛然而止，变成了滑稽的马戏团配乐。
画面切到了正在热映的《西游伏妖篇》。
吴某凡饰演的唐僧，顶着一张粉底厚重的脸，对着林允饰演的小善，发出了那句振聋发聩的咆哮：
“你听我解释！苏娜！苏娜！！！”（注：此处为鬼畜经典空耳）
他五官乱飞，眉毛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明明是一场生离死别的悲情戏，硬生生被他演成了狂躁症发作现场。
紧接着，视频做了一个惨无人道的分屏对比。
左边：白梦妍在《西虹市首富》里，虽然表情有些木讷，但至少在被感动时，眼泪是真实流下来的，眼神里是有戏的。
右边：吴某凡在《西游伏妖篇》里，对着镜头干瞪眼，仿佛在问导演“我帅吗”，毫无任何情绪波动。
UP主还在视频里配上了毒舌的解说：
“我们常说，喜剧的内核是悲剧。但吴老师重新定义了这句话，他用悲剧的剧本，演出了喜剧的效果。相比之下，隔壁被黑出翔的白梦妍，简直就是奥斯卡遗珠。她至少是在演一个‘人’，而吴老师演的是一个‘PPT成精’。”
这个视频瞬间火了，播放量在短短几小时内突破了百万。
弹幕里全是满屏的“哈哈哈哈”和“公开处刑”。
“苏娜苏娜”甚至瞬间成为了鬼畜区的年度新梗，无数二创视频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舆论彻底反转。
原本大家还在讨论白梦妍是不是花瓶，现在的焦点全变成了——“吴某凡到底毁了周星池多少心血？”
各大影评人也仿佛收到了信号，开始纷纷下场。
他们不需要顾淮买通，因为痛打落水狗本来就是流量密码，更何况《西游伏妖篇》的质量确实令人失望。
知名影评人“毒舌电影”发文：
“《西游伏妖篇》：特效满分，徐客满分，周星池满分。但可惜，所有的满分加起来，都填不满一个男主角留下的黑洞。当唐僧变成了一个只会耍帅、咆哮、毫无慈悲之心的狂躁症患者，这部电影的魂就已经散了。相比之下，《西虹市首富》虽然俗，但俗得真诚，每一个演员都在为角色服务，而不是让角色为明星服务。”
.......
路演后台，休息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吴某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嘲讽，看着自己那段被做成鬼畜表情包的“咆哮”，脸色惨白如纸。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原本的嚣张跋扈此刻全变成了惊恐。
“这.......这些都是顾淮干的？”他声音颤抖地问经纪人。
经纪人面如死灰，瘫坐在沙发上：“是不是他干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观众信了。凡哥，大势已去。”
就在刚才，院线方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由于《西游伏妖篇》口碑崩盘，上座率断崖式下跌，从明天开始，排片率将下调15%。
而腾出来的这些排片，全部加给了上座率一路走高、口碑逆袭的《西虹市首富》。
最重要的是，整个剧组也没有人站出来帮吴某凡说话，连之前在媒体面前夸赞吴某凡的周星池和徐客都没有，毕竟票房失利总要有人背锅，现在吴某凡就是现成的人选。
“不可能！我是顶流！我有几千万粉丝！”吴某凡歇斯底里地吼道，将手中的易拉罐狠狠砸在地上，“粉丝呢？让她们去控评啊！去刷分啊！”
“没用了。”经纪人绝望地摇摇头，“粉丝控得住评论区，控不住人心。大众已经给你的演技判了死刑。现在全网都在玩‘苏娜’的梗，你越反抗，大家笑得越开心。”
这就是流量的反噬。
当你的实力撑不起你的野心，当你试图用资本去强奸观众的审美，最终只会被观众用脚投票，狠狠地踩在泥里。
.......
同一时间，顾淮的别墅内。
白梦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笑得前仰后合。
“鹅鹅鹅鹅鹅！老公你看这个鬼畜视频，太损了！把吴某凡的脸P成了尖叫鸡，笑死我了！”
她一边笑，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薯片，完全没有了之前受委屈时的可怜样。
顾淮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开心了？”
“开心！太解气了！”白梦妍放下平板，接过红酒，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顾淮，“老公，你真是太神了！你怎么知道发那个摔跤的视频会有用？我现在微博粉丝涨了一百多万，全是夸我可爱的！”
顾淮在沙发上坐下，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因为这届观众很聪明。他们可以容忍你不完美，但不能容忍你把他们当傻子。吴某凡输就输在太傲慢，他以为靠水军就能颠倒黑白，殊不知，在这个互联网时代，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切，又开始讲大道理。”白梦妍撇了撇嘴，随即凑过来，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胳膊，“不过这次真的谢谢你啦。要不是你，我估计还在哭鼻子呢。”
“光嘴上谢？”顾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那双因为练算盘而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手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白梦妍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这点小伤算什么。对了老公.......”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既然现在咱们大获全胜，而且你也帮我出了这口恶气.......那我是不是该兑现之前的承诺了？”
“承诺？什么承诺？”顾淮愣了一下。
白梦妍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带着惊雷般的信息量：“就是.......把孟子义那个憨憨叫过来.......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咳咳咳！”顾淮差点被一口红酒呛死。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梦妍，只见这姑娘正一脸狡黠地坏笑，哪里还有半点“受害者”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急着看好戏的小恶魔。
“你.......认真的？”顾淮放下酒杯，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当然认真的！”白梦妍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都想好了，这叫‘乘胜追击’。现在我正是全网同情的小可怜，也是你在这个风波里唯一力挺的女主角。这个时候我去跟孟子义卖个惨，说我被网暴了心里难受，想找人陪陪，她那个讲义气的性格，肯定二话不说就来了。”
“然后呢？”顾淮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然后嘛.......”白梦妍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酒过三巡，情到深处，再加上你在旁边推波助澜.......发生点什么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名为“正宫气度”的光芒：“与其让你在外面被那些不知根知底的妖精勾走，不如便宜了孟子义。反正她脑子不好使，好控制。只要把她拉上船，以后咱们俩联手，看谁还敢进你的后宫！”
顾淮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一本正经策划“三人行”的姑娘，心中涌起一股荒谬却又狂热的冲动。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在这个资本博弈的修罗场，或许只有这种略带疯狂的温情，才是对他这个穿越者最大的慰藉。
“既然白军师都策划好了.......”顾淮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那朕.......就准奏了。”
窗外，月色正浓。
而对于《西虹市首富》和顾淮来说，真正的狂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