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对于那个“时机成熟”，顾淮居然可耻地开始期待起来了。
.......
春节档的硝烟，向来是无形的战场。
《西游伏妖篇》路演的一间VIP休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麦芽香气。
“咔哒”一声脆响，易拉罐的拉环被修长的手指挑开，细密的白色泡沫顺着罐口涌了出来。
吴某凡哼着不成调的嘻哈旋律，心情极佳地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那张标志性的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
“凡哥，还在路演呢，这要是带着酒气上台........”经纪人推门进来，见状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想要劝阻，“现场那么多媒体，被拍到又要被做文章。”
“怕什么？这不是高兴吗！”吴某凡身子向后一仰，瘫在真皮沙发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可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天！咱们首日票房破3亿，顾淮那部《西虹市首富》才多少？2.41亿！近六千万的差距，这叫什么？这叫碾压！”
他一边说着，一边划动着手中的iPad，屏幕上全是微博热搜的实时界面。
看着自家粉丝在广场上疯狂刷屏，拿着“单日票房冠军”的实绩图到处拉踩顾淮，甚至跑到顾淮的超话里冷嘲热讽，吴某凡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自从回国以来，这几位“归国子弟”虽然流量大，但在顾淮这座大山面前，总显得底气不足。
鹿晗佛系了，要把精力转去过日子，这扛大旗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肩上。
之前几次交锋，无论是时尚资源还是影视番位，他总是被顾淮压一头。
但今天不一样了。
“看看这些评论，都在夸我唐僧演得有突破，扛票房能力一流。”吴某凡指着屏幕，眉飞色舞，“事实证明，只要本子好，我也能把顾淮踩在脚底下。这3亿票房里，至少有一半是冲着我这张脸来的吧？”
站在一旁的经纪人看着自家艺人这副飘飘然的模样，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甚至有点想苦笑。
这3亿是怎么来的，艺人不懂，他这个做幕后的还能不懂吗？
那是周星池这三个字的金字招牌啊！
那是周星池导演的前作《西游降魔篇》打下的口碑！
那是《美人鱼》30亿票房余威的惯性！
那是院线经理给出的超高排片率堆出来的！
至于吴某凡的演技........经纪人回想起刚才路演时，台下观众那礼貌却稀稀拉拉的掌声，以及只有粉丝在尖叫的场面，不由得暗自叹气。
“凡哥，这酒........还是先别喝了。”经纪人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泼这盆冷水，“你没发现吗？刚才路演结束，徐客导演和星爷脸色都不太对劲。”
“嗯？”吴某凡动作一顿，放下啤酒罐，“怎么不对劲？咱们不是冠军吗？他们应该高兴才对啊。”
“就在刚才，星爷取消了明天的两场路演，直接飞回香港了。”经纪人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业内现在的风向不对。虽然我们首日票房高，但是........上座率在下午就开始大跳水了。”
“什么意思？”吴某凡皱起了眉，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意思就是，观众是冲着‘周星池监制’买的票，但是看完之后........都在骂。”经纪人拿出手机，调出豆瓣和猫眼的实时评分走势图，递到吴某凡面前，“《西虹市首富》虽然首日票房低一点，但它的上座率从早到晚都在涨，口碑非常硬，豆瓣评分稳在7.5。而我们........已经跌破6分了。”
红色的折线图触目惊心，尤其是那不断下滑的预测曲线，像是一把利刃悬在头顶。
“外行看首日，内行看走势。”经纪人叹道，“星爷和徐导都是人精，他们知道，一旦口碑崩盘，明后天的排片率就会被院线经理调整。到时候，现在的六千万优势，可能两天就被顾淮反超了。”
吴某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才的醉意醒了大半。
“那........那怎么办？”他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有些发抖，“我刚才还点赞了几个粉丝踩顾淮的微博，要是过两天票房被反超，我不就成笑话了？那些营销号肯定会把我嘲死！”
他太知道娱乐圈的残酷了，捧高踩低是常态。
今天他踩顾淮踩得有多狠，明天顾淮翻身的时候，耳光就会扇得有多响。
看着自家艺人从狂妄瞬间变成惊慌失措，经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我们自己的口碑救不回来了，那就只能想办法把对手拉下水。”
经纪人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路演的现场，沉声道：“我已经联系了公关团队和几家大型营销号还有水军。准备给《西红柿首富》来波大的。”
他转过身，盯着吴某凡：“把水搅浑。只要把顾淮电影的评分也拉下来，让观众觉得两部片子都是烂片，大家就会优先选择特效更好、明星更多的我们。这是唯一的办法。”
.....
休息室的灯光显得有些惨白，吴某凡把玩着手里空了的啤酒罐，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好奇探问道：“那你们打算具体怎么弄？直接买通稿黑顾淮？说他演技浮夸？还是挖他以前的黑料？”
听到这话，经纪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看自家艺人的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无奈的关爱。
“我的祖宗哎，这时候去黑顾淮？那是嫌咱们命太长。”
经纪人叹了口气，耐心地分析道，“你要清楚，顾淮现在的基本盘太稳了。不管是死忠粉的数量，还是路人缘，都是顶级的。咱们硬碰硬，那就是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客观的佩服：“而且这次《西虹市首富》，顾淮这步棋走得很险，但也走得很漂亮。一个顶流帅哥，愿意增肥、扮丑，演一个满脑子只有钱的暴发户，这种‘自毁形象’的敬业精神，现在全网都在夸。路人就吃这一套，觉得他没有偶像包袱。”
“我不也牺牲很大吗？”吴某凡一听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道，“我演唐僧可是把头发都剃光了！这也是自毁形象啊，怎么没人夸我敬业？”
经纪人听得嘴角直抽抽，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大哥，你那叫光头造型，唐僧本来就是和尚，而且你那个光头造型还特意化了妆修了容，帅得一塌糊涂，哪门子的“扮丑”？
但他嘴上不敢这么说，只能敷衍道：“是是是，凡哥你也敬业。但现在的重点是策略。”
经纪人迅速把话题拉回正轨，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既然顾淮动不得，那个沈藤又是国民笑星，路人缘好得离谱，也不能动。那咱们就挑那个最弱的一环下手。”
“你是说........”吴某凡挑了挑眉。
“女主角，白梦妍。”经纪人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白梦妍？”
“对，就是她。柿子要挑软的捏。”
经纪人站起身，在并不宽敞的休息室里走了两步，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她在电影里的角色设定本来就不讨喜，那个‘夏竹’整天板着个脸，跟个丧门星似的，和全片的喜剧氛围格格不入。攻击她的演技，很容易引起观众共鸣。”
吴某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经纪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阴狠，“攻击她的上位史。圈里谁不知道她是顾淮一手带出来的？咱们就买通稿，说《西虹市首富》剧组选角存在黑幕，说白梦妍德不配位，演技烂得一塌糊涂，纯粹是靠着给顾淮‘睡’才拿到的女一号。”
“咱们要把舆论往‘裙带关系’、‘资本强捧’上引。现在的观众最反感什么？最反感没实力还占着好资源的‘资源咖’。一旦大家觉得这部电影是顾淮为了捧小情人拍的‘自嗨之作’，那这部电影的口碑基石就动摇了。”
吴某凡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迟疑道：“这........会不会弄巧成拙啊？大家都知道顾淮和白梦妍CP炒得火，咱们这么说，岂不是反而给他们增加热度了？帮他们炒作了？”
“凡哥，你想简单了。”经纪人摇摇手指，露出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CP粉那是圈地自萌，但大众电影市场看的是质量。如果我们铺天盖地都是‘女主演技尴尬毁了一部戏’、‘如果不看女主这部戏能打9分，看了只能打5分’这样的评论，那些还没买票的路人就会犹豫。他们会觉得，花几十块钱进电影院看一个关系户在那尬演，不值。”
“只要把观众对《西虹市首富》的期待值拉下来，把负面情绪煽动起来，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吴某凡虽然还是觉得有点绕，但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他又问：“那这种脏活，不应该是剧组去干吗？比如星爷那边，或者发行方？为什么让我们掏钱来弄？”
“剧组有剧组的体面，星爷那种级别的大神，怎么可能屑于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经纪人苦口婆心，“而且要是被扒出来是片方干的，那名声就臭了。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以做得隐蔽点，披着路人的皮。”
经纪人走回沙发旁，拍了拍吴某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凡哥，这部戏你是绝对的一番大男主。电影爆了，你是最大的受益者，你的身价能翻倍，能彻底压过顾淮。如果不幸输了........那以后‘票房毒药’这顶帽子，可就要扣在你头上了。为了咱们自己的利益，这笔公关费，必须得花。”
吴某凡听到“彻底压过顾淮”这几个字，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劲。
“行！”他把手里的空罐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那就按你说的办。搞那个白梦妍！我就不信，顾淮这次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