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酒店套房，却驱散不走房间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低气压。
白梦妍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捧着iPad，那是顾淮特意给她买的最新款，屏幕清晰度极高，高到能让她看清微博评论区里每一个恶毒的字眼。
原本还在为票房破亿沾沾自喜的小脸，此刻却垮了下来，嘴角向下撇着，委屈得像只被人抢了小鱼干的猫。
“怎么了，老婆？”
顾淮刚处理完几封邮件，抬头就看到这副景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白梦妍了，这姑娘平时心大得漏风，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应该是什么事情让她难受了。
“老公.......”白梦妍把iPad递到顾淮面前，“你看看，这群人太过分了。明明人家在电影里很努力了，每天背词背到半夜，怎么还要这么说人家.......”
屏幕上赫然是一篇被疯狂转载的长文——《细谈女演员白梦妍在<西虹市首富>中的灾难级表现》。
顾淮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了一遍。
文章写得很“专业”，洋洋洒洒几千字，从台词功底批判到微表情管理，核心论点就一个：白梦妍在电影里毫无喜剧感，表演割裂，是整部电影最大的败笔。
甚至还隐晦地用上了“简直是一无是处”、“不知道怎么混进剧组的”这种带有引导性的词汇。
去评论区看了一下，全是清一色的“路人”吐槽：
“讲真，顾淮演得很好，沈藤也搞笑，但那个女主角是怎么回事？全程板着个死鱼脸，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
“夏竹这个角色本身就不好驾驭，在密集的喜剧冲突里，她的故事线天然带着些疏离感。要是换个有演技的女演员来演，这电影能上9分，现在只能给6分。”
“这就叫‘一人毁一剧’吧？听说女主角是顾淮以前当模特时就认识的？果然，资本捧人是不讲基本法的，心疼其他好演员。”
但其实平心而论，白梦妍的表现绝对在及格线以上。
为了演好夏竹，顾淮每晚都在酒店给她开小灶，手把手地教她怎么表演，怎么演好这个角色。
现在的成片效果，比前世那个版本要好得多。
可问题在于，这就是个“花瓶女主”的剧本。
夏竹这个角色的功能性太强，就是用来给王多鱼当陪衬、当刹车片的，哪怕顾淮已经把夏竹的人设做了改变，看起来稍微好了一点，但依旧如此。
在这个全员癫狂的喜剧世界里，她必须是一个严肃、刻板甚至无趣的存在。
谁来演都一样，哪怕是影后来演，在这个设定下也只能是被碾压的份。
除非换成玛丽。
但这是顾淮的私心。
玛丽固然好，但白梦妍是自己人。
在这个圈子里，资源当然要优先倾斜给亲近的人，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老婆，别听他们瞎说。”顾淮坐到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个‘瞎猪’，是个刻板的会计。你演得不讨喜，说明你把那种严肃感演出来了，这就是成功。”
“真的嘛？”白梦妍抬起头，“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再说了，票房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女主真的那么差，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买票？他们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白梦妍点点头，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她本来就是个好哄的性子，只要顾淮肯定她，外面的风言风语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顾淮起初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黑粉或者是营销号骗流量，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篇文章的热度上升得太快了，像是坐了火箭一样。
紧接着，微博、豆瓣、知乎.......各个平台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突然涌现出大量类似的通稿。
更恶毒的是，风向开始变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攻击演技，那么现在的通稿，已经把矛头指向了白梦妍的私生活。
《深扒白梦妍上位史：从淘宝模特到十亿女主的背后》
《德不配位？某女星片场耍大牌，疑靠潜规则上位》
《顾淮与白梦妍的真实关系：不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这其中最下作的一篇，直接编造起了黄谣。
文中言之凿凿地暗示白梦妍是靠着“那种关系”才拿到的角色，甚至还有所谓的“剧组内部人员”爆料，说在片场看到她从顾淮房间里衣衫不整地出来。
看到这些，顾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他太清楚这种手段了。这是要把白梦妍往死里整啊。
对于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女明星来说，演技差还可以练，但如果被打上了“潜规则上位”、“私生活混乱”的标签，那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哪怕最后澄清了，那种污名也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这就是冲着毁人来的！
“查。”
顾淮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王长田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老王，帮我个忙。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我想知道是哪家公关公司接的活，钱是从哪儿来的。不管花多少钱，我要最快的结果。”
挂了电话，他又联系了公司的法务部和公关部，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既然对方不想体面，那就不死不休。
他顾淮护短，这是圈内出了名的。
敢动他在乎的人，就要做好被扒层皮的准备。
正当他在阳台上杀气腾腾地安排反击时，房间里的白梦妍却又拿起了手机。
顾淮心里一紧，刚想冲过去把手机夺下来——那些脏东西，他不想让她看见。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白梦妍已经看到了。
顾淮站在原地，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生怕这姑娘受不了刺激当场崩溃。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白梦妍并没有哭，甚至连刚才那种委屈巴巴的表情都没有了。
她只是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翻看着那些评论，偶尔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咦？”顾淮有点懵，“老婆，你.......没事吧？”
白梦妍抬起头，一脸茫然：“啊？没事啊。”
“你不生气？”顾淮指了指屏幕，“他们.......说得很难听。”
“嗨，你说这个啊。”白梦妍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上面说的不全是瞎话啊。”
顾淮：“？？？”
白梦妍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你看啊，他们说我演技比不上沈藤老师，这是大实话啊！沈藤老师那是长在笑点上的男人，我哪能跟他比？我要是能比得过他，我不早就成影后了？”
顾淮嘴角抽搐：“那.......潜规则那个呢？”
“那个也不完全算造谣嘛。”白梦妍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嘿嘿一笑，“这个角色.......确实是靠你的关系才拿到的啊。要不是咱们俩这关系，这种几十亿票房的大项目，哪轮得到我这种小透明当女一号？这也是实话，有什么好生气的？”
顾淮彻底无语了，甚至有点想笑。
这姑娘的脑回路.......简直绝了。
她居然在认真地分析黑稿里的逻辑漏洞，甚至还觉得人家说得有几分道理？
这种“人间清醒”和“大智若愚”，也不知道是该夸她心态好，还是该说她缺心眼。
但看着她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顾淮心里的戾气却并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她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不在乎。
她越是这样懂事、这样不设防，他就越觉得心疼。
“你个傻丫头。”顾淮走过去，一把将她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知道，天塌下来有我在。谁敢欺负你，我就让他后悔生出来。”
白梦妍窝在他怀里，听着胸膛里传来的有力心跳，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甜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