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乡虽好，但终究不是英雄冢。
在别墅里胡天胡地了两天，狠狠体验了一把“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快乐后，顾淮神清气爽地回到了淮上影视的总部大楼。
相比于顾淮那副被爱情滋润得容光焕发、走路都带风的模样，推门进来的公司CEO王哲脸色就要凝重得多，眼底甚至还带着两团明显的乌青，一看就是为了项目愁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顾总，您可算回来了。”
王哲将手里厚厚的一沓文件放在顾淮宽大的办公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焦灼，“《向往的生活》第一季的招商情况汇总出来了。说实话.......不太乐观。”
顾淮端起手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靠在老板椅上，神色淡定：“怎么？现在的金主爸爸们都看不上这种‘种田’节目？”
“何止是看不上，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王哲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汇报，“顾总，咱们这档节目主打‘慢综艺’，在这个满屏都是《奔跑吧》、《极限挑战》这种快节奏、强竞技、大冲突的综艺市场里，简直就是个异类。广告商们都很现实，他们觉得观众根本没耐心看几个男人在山沟沟里做饭、喂狗、掰玉米。”
顾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直接说结果吧，现在的盘子有多大？”
王哲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数据，眉头紧锁：“这一个月，咱们的招商团队跑断了腿，接触了不下五十家意向客户。结果大部分一听没有撕名牌，没有对抗，甚至连流量小鲜肉都没几个，直接就摇头了。”
“最后定下来的冠名商，是江中集团旗下的‘猴姑米稀’。”
说到这里，王哲顿了顿，似乎对这个价格有些难以启齿：“顾总，价格被压得很低。他们虽然看好何老师和黄老师的国民度，但对节目形式存疑。最后的冠名费只谈到了4000万。
这跟隔壁蓝台动辄几个亿的冠名费比起来，简直就是白菜价，这都还是看在芒果台的面子上，如果不是这部综艺要在芒果台播出，连这4000万都不一定谈的下来。”
“4000万？”顾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江中集团眼光不错。这款米稀主打养胃，跟我们节目吃饭、慢生活的调性简直是天作之合。这笔买卖，他们赚大了。”
王哲看着自家老板那一脸“你赚了”的表情，心里更是没底。4000万还赚？这也就是勉强覆盖制作成本的大头而已。
“除了冠名，其他的呢？”顾淮继续问。
“其他的联合赞助也是凑得很艰难。”
王哲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多亏了顾总您的面子。OPPO那边因为您是代言人，加上咱们公司跟他们关系一直很铁，所以他们才愿意作为‘联合特约’入局，给了差不多3000万左右的资源包和现金支持。但这纯粹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属于‘友情赞助’。”
“另外就是老板电器，毕竟节目核心是做饭，厨房电器植入比较自然，他们投了一千多万。再加上宋河粮液和其他几个零散的指定产品.......”
王哲合上文件夹，长叹一声：“顾总，满打满算，整个第一季的招商总额，堪堪破了一个亿。”
一个亿。
在2017年的综艺市场，对于一档S级制作、何囧黄垒双核驱动的综艺来说，这个招商数字简直可以说是“寒酸”。
“顾总，这风险太大了。”王哲忍不住劝道，“现在的综艺市场赢家通吃。如果第一季收视率起不来，这一个亿连回本都勉强，后续更是没法做。要不要我们再缓一缓，加几个流量明星进去，或者改改赛制，增加点对抗性？”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哲紧张地看着顾淮，等待着老板的雷霆手段或者改弦更张。毕竟在他看来，顾淮是商业奇才，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然而，顾淮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繁华的CBD景色，片刻后，他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王哲，你信不信，这一个亿，只是个开始。”
顾淮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王哲说道：“你觉得现在的观众喜欢看明星撕名牌、在泥潭里打滚，是因为他们真的喜欢暴力和冲突吗？不，那只是因为他们平时压力太大了，需要发泄。”
“但是，发泄之后呢？”顾淮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是空虚。现在的都市人，996，房贷车贷，焦虑得连觉都睡不好。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不是看明星怎么受虐，而是——我想过那种日子。”
“一日三餐，没心没肺，朋友在旁，爱人在侧。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才是‘向往的生活’。”
顾淮走回桌前，拿起那份被王哲视作“鸡肋”的招商报告，重重地拍了拍。
“江中猴姑这4000万，花得太值了。等着看吧，节目播出不出三期，这档节目就会成为全网爆款。到时候，那些现在拒绝我们的广告商，会挥舞着钞票求着我们给他们加塞一个贴片广告。”
“至于OPPO.......”顾淮笑了笑，“告诉他们，这次算我欠他们一个人情。不过也不用他们还，因为这波赞助，他们的销量至少能涨两成。”
看着顾淮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样子，王哲原本焦虑的心竟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跟了顾淮这么久，他知道自家老板有一种魔力——他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那.......顾总，我们就按这个方案推进了？”王哲试探着问。
“签。”顾淮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龙飞凤舞的大字，“另外，告诉制作团队，不用为了迎合市场去搞什么剧本冲突。我要的就是真实，哪怕是他们坐在院子里发呆、嗑瓜子，只要拍得美，拍得真，这就足够了。”
“明白了。”王哲收起文件，感觉肩膀上的担子虽然重，但方向却清晰了。
走到门口时，王哲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对了顾总，既然第一季招商这么难，那咱们是不是得在宣发上多砸点钱？或者您亲自去飞行一期带带热度？”
顾淮：“是有这么一个计划，黄垒和何囧邀请我去一趟，但时候就过去玩玩。”
“不过.......”顾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节目火了，到了第二季，那时候的招商金额，你就照着现在的五倍去谈。少一个子儿，都别让他们进门。”
王哲倒吸一口凉气。五倍？那就是五个亿起步？
这老板，还真是敢想啊。
随着办公室大门合上，顾淮看着桌上那份“寒酸”的招商报表，轻笑一声。
“4000万买个国民级综艺的冠名，江中集团，这辈子最大的运气都用在这儿了吧。”
他知道，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一场关于“慢综艺”的风暴，即将在他的手中掀起。
而这看似艰难的“一个亿”，不过是撬动未来百亿综艺市场的支点罢了。
........
淮上影视大会议室内，PPT投影上只有两个大字——《司藤》。
“大家都看过了，这是我们公司今年上半年的S级重点项目，改编自尾鱼的小说《半妖司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