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上的运筹帷幄暂时告一段落,现在,他要继续去征服眼前这片狂野的片场。
......
浙江,横店影视城。
初冬的江南透着几分湿冷的寒意,但在《周生如故》的剧组里,却是热火朝天。
经过长达一个月紧锣密鼓的前期筹划,这部承载着淮上影视重望的古装虐恋大剧,终于顺利开机。
顾淮虽然人不在国内,但他留下的制作班底和资金支持,让整个剧组运转得如同精密的齿轮。
剧组大手笔地租下了秦王宫景区的核心区域。
那巍峨的宫殿群、朱红色的高耸宫墙与沉重的青铜兽首门环,天然自带北陈王朝皇宫的肃穆与压抑,完美契合了剧中朝堂博弈的厚重感。
而秦王宫西侧的复道与偏殿,经过美术组的巧手改造,摇身一变,成了漼氏一族在京的府邸,雕梁画栋间尽显世家大族的百年底蕴。
此外,剧组还包下了清明上河图景区的几处古建群。
这里的亭台楼阁、石板街巷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与婉约,被用作小南辰王周生辰驻守的西州王府内院。
假山流水旁的回廊曲折幽深,正好用来拍摄他与弟子们日常议事、生活的戏份。
景区里的樊楼古街则摇身一变成了西州城的繁华市井,酒肆的幌子在风中招展,临街布庄色彩斑斓,稍作布置便有了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此刻,清明上河图景区的回廊下,正在拍摄一场戏——漼时宜初入西州王府,在回廊拜见周生辰及其弟子们。
镜头前,白梦妍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极其精致的细碎银线暗纹,在打光板的映照下流淌着低调的奢华。
腰间系着一条藕荷色的罗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裙摆随着她细碎的脚步轻轻晃动,隐约露出里面浅色的绣鞋,步步生莲。
她外罩一件淡青色的纱质披帛,边缘缝着细密的珍珠流苏,走动时叮咚作响,宛如风铃。
发间梳着温婉的双环髻,只簪着两支小巧的玉兰花银簪,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正如书中那个令人心疼的漼时宜。
“Action!”导演郭虎盯着监视器,喊道。
白梦妍深吸一口气,按照剧本要求,微微低头,向饰演周生辰弟子们的群演敛衽一礼。
然而,就在抬头的瞬间,她的眼神却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恍惚,原本应该充满初见时的羞涩与好奇,此刻却是一片空洞。
“卡!”郭虎皱了皱眉,拿起对讲机,“梦妍,眼神不对。要收一点,不要发呆。再来一条。”
第二次,白梦妍走位时踩到了裙摆,身形一晃。
“卡!注意脚下。”
第三次,台词虽然不需要说(此时漼时宜还是“哑巴”),但她的表情过于僵硬,完全没有少女的灵动。
“卡!”
一段并不算复杂的过场戏,白梦妍却接连NG了好几次。
这完全不像她平时的状态,要知道,在顾淮的调教下,她的演技早已有了长足的进步。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工作人员开始小声议论。
郭虎虽然是顾淮提拔上来的,不好对老板娘发火,但也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喊道:“先休息二十分钟,大家调整一下状态。梦妍,你.......去缓缓。”
白梦妍脸色苍白,低着头,快步走向场边的房车。
助理“呵呵”见状,赶紧拿着羽绒服追了上去,一把拉着她上了车,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议论。
房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白梦妍瘫坐在沙发上,眼神依旧没有焦距。
“梦妍,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还在想顾淮的事儿呢?”呵呵递给她一杯热水,语气里满是担忧。
白梦妍捧着水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怎么能不想啊?呵呵,我现在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一想到他和孟梓义.......我就觉得心口像是被挖了一块,怎么都入不了戏。”
“你这样可不行呀!”呵呵着急地劝道,恨铁不成钢,“这是S级的大制作,几百号人等着你开工呢。再这样下去,不仅戏拍不好,还会落人口实。你得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放一边,他顾淮现在还在非洲拍戏呢,就算你想破了天,也解决不了问题。等他回来再说也不迟啊。”
“我也想啊,可我做不到呀.......”白梦妍无奈地叹了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呵呵看着自家艺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时候讲大道理没用,得下猛药。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白梦妍对面,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残忍:
“梦妍,咱们说句实话。事发到现在,你没跟他彻底断绝关系,也没发声明分手。不仅如此,你还接了他公司这部《周生如故》的女主角,拿了他费尽心思帮你弄来的《奔跑吧》常驻名额。这些资源,哪一个不是真金白银?哪一个不是多少人抢破头都拿不到的?”
白梦妍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助理。
呵呵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白梦妍心上:“既然你舍不得离开他,又接受了这么多只有‘老板娘’才能享受的资源,这就说明,在这个天平上,你对他的感情加上这些利益,已经超过了你对‘忠诚’的底线要求。所以,哪怕顾淮回来,哪怕他真的脚踏两只船,你恐怕.......也只能原谅他。”
“原谅他?”白梦妍听后,神色有些难过,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心事的羞耻,“我.......我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了呢?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这不是没出息,这是成年人的权衡,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呵呵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既舍不得他这个人,又离不开他给的资源。不管他回来怎么处理这事儿,只要他不主动甩了你,你最后大概率还是得原谅他。这就是现实。”
看到白梦妍低头不语,呵呵又补了几句:“当然啦,也别这么轻易就原谅他,太容易得到的男人不会珍惜。具体的尺度你自己把握,看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借机让他和孟梓义分手,还是想让他给你更多的补偿?
反正,你要是不打算离开他,就得学着接受他的一些过错和毛病。在这个圈子里,男的都很渣,见怪不怪了,与其让别人渣,还不如让顾淮渣,毕竟,他除了这件事,在其他方面对你是真的好。”
“既然你心里已经倾向于原谅他,结局都已经注定了,那你现在还纠结个什么劲儿?这么想,是不是就没那么难受了?”
呵呵的话听着虽然没什么章法,甚至有些“毁三观”,但细细琢磨,却又全是赤裸裸的道理。
白梦妍愣了愣,心头那股一直拧着的、跟自己较劲的劲儿,似乎真的松了些。
是啊,既然离不开,既然注定要原谅,那现在的折磨又是为了什么?
她无力改变现状,又实在放不下顾淮,或许.......结局本就该是这样。
她享受了顾淮带来的风光,就要承受这风光背后的阴影。
这就是代价。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气都吐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妆容精致、身穿华服的“漼时宜”。
“我知道了。”白梦妍轻声说道,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帮我补妆吧,郭导还在等着。”
她不再纠结那些烦心事,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拍戏上。
十分钟后,白梦妍重新回到了回廊下。
“Action!”
这一次,当她再次向众人敛衽行礼时,眼神中那一抹淡淡的哀愁和隐忍,恰到好处地融入了角色之中——那是一种身不由己、却又不得不顺从命运的清冷与无奈。
“好!过了!”郭虎在监视器后大喊一声,松了口气。
戏里的漼时宜入驻了西州王府,开启了她身不由己的命运;而戏外的白梦妍,也在这一刻,接受了自己作为“局中人”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