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花儿与少年3》节目组的车队卷起滚滚黄沙，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顾淮收回了目光。
那一刻，他眼底最后的一丝柔情与无奈也随之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钢铁般冷硬的坚毅。
国内那“后宫起火”的烂摊子，孟梓义的委屈，白梦妍的眼泪，甚至于证的警告，在这一秒都被他强行屏蔽在了大脑的某个角落里。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唯有手中的平衡杆——也就是这部《逆鳞》——能带他走向对岸。
只要电影成了，五十亿票房加身，资本与荣誉在手，哪怕是天大的窟窿，他也有信心补上。
车到山前必有路，在那之前，他必须先翻过眼前这座山。
非洲片场的午后，烈日当空。
趁着剧组转场布光的间隙，顾淮找了个稍微阴凉的角落坐下，刚喝了一口水，曾梦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顾总，有个好消息。”曾梦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欣喜，“《明星大侦探》第二季的网络版权终于敲定了！总价2.4亿，卖给了爱奇艺和企鹅视频两家。”
顾淮闻言，神色平静，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期之内，甚至可以说是他精准操盘的结果。
“2.4亿，不错。”他淡淡地评价道。
这正是他当初坚持让爱奇艺和企鹅视频各占10%投资份额的深意所在。
这就是“投名状”，也是“利益捆绑”。
只有让他们成为了利益共同体，这两大巨头才会心甘情愿地掏出真金白银购买版权，并且在后续的播出中，倾尽全力调动站内资源进行宣传推广。
2016-2017年正是网络综艺爆发式增长的时期，头部综艺的版权费水涨船高，本就是网络综艺风口期。
《明星大侦探》第一季虽然是小众的悬疑推理题材，但凭借极高的口碑和强大的粉丝粘性，迅速成为“爆款”，证明了其商业潜力。
第二季开播前就已经备受期待，版权价值自然飙升。
“其实谈判过程中，爱奇艺那边表现得很急切，他们甚至提出想溢价拿独家版权，开出的价格比现在两家合起来还要高一些。”
曾梦在电话那头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请示后的释然，“但我按您的意思，坚决推掉了，坚持走了分销的路子。”
“你做得对。”顾淮肯定道，语气沉稳，“曾梦，你要记住，现阶段对于《明星大侦探》这个IP来说，钱不是第一位的，影响力才是。”
他要把《明星大侦探》打造成淮上影视的一块金字招牌，一个国民级的综艺爆款。
如果卖给爱奇艺独家，固然能多赚几千万的版权费，但受众群体就被局限在了单一平台。
而拉上企鹅入局，两大头部平台联手，覆盖的用户量级将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我们要的是全民热度，是让这档节目成为社交货币。”顾淮一针见血地指出，“企鹅那边的社交属性强，爱奇艺的内容运营强，两家合力，才能把这把火烧得最旺。”
“明白了，顾总。”曾梦佩服地应道，“企鹅那边确实也很重视，承诺会给S级的推广位，全力配合宣传。”
“嗯，做得不错。”
聊完喜讯，曾梦的语气稍微低沉了一些，开始汇报另一个项目的进展：“不过顾总，有个不太理想的情况。《周生如故》目前的招商反馈.......比较冷淡。”
顾淮眉头微挑：“哦？说说看。”
“愿意为这部剧植入广告的品牌不多，甚至比之前的《白夜追凶》和《镇魂》这两部剧的广告植入总额还要低。”曾梦有些无奈，“资方和品牌方普遍处于观望状态。”
“虽然《周生如故》是一部古装题材的剧集，这类题材由于时代背景的限制，相较于现代剧，进行自然的品牌植入难度较大，但是这也太差了吧。”
并非古装剧就无法植入广告，比如顾淮此前主演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就采用了极具创新性的“全链路营销”模式，将广告深度融入剧情和衍生品开发中，而不仅仅是简单的logo露出。
最著名的案例就是一叶子面膜。
例如，在剧中夜华受伤后，敷着一种绿色的“仙草神药”，其形态和包装设计都非常像一叶子面膜，被观众戏称为“夜华同款面膜”。
这种创意中插的形式既有趣又不显得过于突兀。
所以《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凭借顾淮和杨蜜的人气，获得了四五个广告植入。
当然，相较于一般正常的都市剧，其广告植入数量肯定少很多，但单个广告价格却高出不少，个个上千万。
通过广告植入，该剧成功收回了几千万成本。
顾淮听了曾梦的话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这很正常。”顾淮平静地分析道，“商业市场是现实的。白梦妍虽然演了两部电影的女主，在资本看来《我的少女时代》票房主要靠我撑起来的，《西红柿首富》还没上映，而在电视剧领域，她之前那部《半妖倾城》反响不温不火，仅仅达到及格线，还不具备独自扛起一部S级大剧招商的能力。”
“至于男主.......”曾梦顿了顿，“如果当初能定下朱一龍，或许情况会好很多。毕竟朱一龍现在的知名度和认可度都在上升期。可惜他还在《镇魂》剧组，档期实在撞得太死。”
“肖站现在确实没什么名气，品牌方不买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顾淮接过话头，语气依然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男女主角在资方眼里都算不上‘流量担当’，广告植入不理想是必然的。这笔钱，赚不到也不用急。”
曾梦有些担忧：“可是顾总，这样一来，这部剧的盈利压力就全压在版权售卖上了。肖站他.......真的能行吗？”
顾淮看向远处非洲辽阔的草原，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曾梦，看人不能只看眼前。”顾淮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选肖站，不是为了赚这点广告费，我是为了造星。”
顾淮心里有一盘大棋。
确实，现在的肖站在娱乐圈还是个“小透明”，但这正是顾淮需要的节奏。
他让肖站出演《周生如故》里的小南辰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个角色深情、隐忍、悲剧色彩浓厚，有着极好的人设滤镜。
通过这部剧，肖站可以先在古装剧领域“小火”一把，积累起第一批高质量的“演技粉”和“颜粉”，建立起良好的路人缘和口碑。
而这，仅仅是铺垫。
顾淮真正的杀手锏，是已经在筹备列表中的《陈情令》。
他很清楚，一旦《陈情令》播出，那种现象级的爆火将会在瞬间把肖站推上顶流的宝座，吸引海量的粉丝。
但“耽改剧”出身的顶流，往往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困境——CP粉的捆绑和大众的刻板印象。
如果肖站是一张白纸直接演《陈情令》，后续想要转型、解绑CP粉（提纯唯粉）会非常困难。
但如果他先有了“小南辰王”这个深入人心的悲情英雄形象垫底，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等到《陈情令》大爆，CP粉狂欢之时，顾淮可以从容地拿出《周生如故》这张底牌，通过营销“剧抛脸”、“深情王爷”等标签，帮助肖站迅速完成从“耽改流量”到“实力演员”的软着陆，顺理成章地与CP粉做切割，稳固唯粉，拓宽戏路。
至于是不是真的是“实力演员”那不重要，只要他粉丝相信就行。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顾淮不仅能捧出一个顶流，还能捧出一个生命力长久、能为公司持续赚大钱的“摇钱树”。
“这部剧的价值不在当下，而在未来。”
顾淮最后对曾梦说道，“不用纠结广告费，把剧拍好，把人设以此立住。相信我，现在的投入，以后会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挂断电话，顾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无论是《明星大侦探》的版权布局，还是肖站的养成计划，他都在用一种超越时代的上帝视角，编织着属于淮上影视的庞大网络。
“顾导！开工了！”远处传来副导演的呼喊。
“来了！”顾淮应了一声，眼神重新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