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郊区的废弃工厂片场,生锈的铁皮屋顶漏下几缕灰白的天光,空气里飘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道具组刚把“绑架现场”的布景搭好——断裂的水管滴着水,墙角堆着破旧的木箱,几个穿着黑卫衣的“绑匪”正对着剧本念叨台词,手里的玩具枪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颜料。
顾淮站在角落,穿着王多鱼那件深蓝色西装,却没系领带,领口敞着,有些着急的正在折磨着有可能绑架夏竹的人。
“各部门准备!拍绑架电话戏!”导演苏仑的声音传来,顾淮立刻走到指定位置,假装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当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用变声喇叭喊出“王多鱼!你女人在我们手上!拿一千万来赎人!不准报警!”时,顾淮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屏幕都被按得亮了又暗。
他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眼神里的散漫瞬间被急切取代,声音拔高,带着点刻意的凶狠,却藏不住慌:“你们别碰她!钱我给!但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转场到王多鱼的办公室片场时,阳光已经西斜。
张辰光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气场沉稳得像真的金先生。
顾淮坐在对面,看着张辰光念出“你不能用遗产救她,否则放弃三百亿继承权”时,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双手撑在桌沿,指节泛白:“那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
声音里的痛苦不是演的,他盯着张辰光的眼睛,像是真的在问“有没有别的办法”。
张辰光面无表情地念完“这是规则”,顾淮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手指抠着桌角的木纹——他在琢磨王多鱼的挣扎:一边是一辈子花不完的三百亿,一边是喜欢的人,这种选择不是非黑即白,是带着贪心的犹豫,是“想选钱又舍不得人”的纠结。
所以他抬起头时,眼里带着红血丝,语气里有妥协,有不甘:“我.......我想想。”
接下来的车戏,顾淮把油门踩到底,道具车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飞驰,车轮卷起的尘土落在车窗上。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像是真的在赶去救夏竹。
副驾驶的摄像机拍到他的侧脸,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西装领口,那种急切感,连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小声说“顾老师入戏太深了”。
到了警察局的片场,氛围一下子柔了下来。白梦妍披着灰色的毯子,坐在金属椅子上,头发有些凌乱,手指攥着毯子的边角——她提前十分钟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回忆“被绑架”的恐惧,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刚经历惊吓后的冰冷。
当顾淮坐在她对面,她头抬起来,语气很激动:“谢谢你救了我。钱我会慢慢还你的。”
顾淮看着她的头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说“夏竹,我为了救你,放弃了三百亿”时,声音很轻,却像惊雷。
白梦妍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收缩,毯子从肩膀滑落了一角也没察觉——她这反应不是演的,是真的被“放弃三百亿”这句话震到了,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顾淮抓住这个瞬间,开始念告白的台词。
他语速加快,说“豪宅,名车,游艇,嫩模”时,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炫耀”,像是在说服自己“选钱才对”;
然后是情绪爆发——他红着眼眶,眼泪没忍住落下来,砸在金属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可是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喊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刻意挤出来的,是真的代入了王多鱼的绝望。
白梦妍看着他哭,自己的眼泪也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猛地站起来,扑进顾淮怀里,眼泪砸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发颤:“你是傻子吗?那是三百亿啊.......你怎么这么傻?”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西装后背,像是怕他跑了,那种心疼,混着角色的情绪和自己的在意,格外真实。
顾淮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小声说“没事了”,声音里还带着没平复的哭腔。
摄像机对着他们相拥的背影,背景里的灯光柔和下来,连空气都像是暖了。
“过!完美!”导演苏仑的声音传来,白梦妍才慢慢从顾淮怀里退出来,脸颊通红,还在轻轻抽噎。
顾淮递给她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说“刚才扑得太急,差点把我撞倒”。
导演苏仑走过来,拍了拍白梦妍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梦妍,你刚才的情绪递进得太到位了——从一开始的冰冷,到听到‘放弃三百亿’的震惊,再到最后扑进怀里的崩溃,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尤其是眼泪砸在顾淮肩膀上的那个细节,太有感染力了!”
白梦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抓了抓头发:“还是顾老师带得好,他哭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跟着难受了。”
顾淮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合着我哭是为了给你当情绪开关啊?”
“才不是!”白梦妍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转身去看回放了。
顾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刚才在戏里,他说“特别喜欢跟你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开心呢”,那句话里,藏着点属于他自己的真心,不是王多鱼的,是顾淮的。
片场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
顾淮走到回放屏幕前,和白梦妍一起看着刚才的片段——屏幕里,王多鱼和夏竹在警察局相拥,金先生推门进来,笑着说“你通过了人性考验”,背景乐轻轻响起。
白梦妍小声说“你看这里,我眼泪掉得是不是太急了”,顾淮摇摇头,指着屏幕:“不,刚好,这才是夏竹该有的反应——不是刻意煽情,是真的心疼。”
晚风从片场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白梦妍裹紧了身上的毯子,顾淮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两人站在屏幕前,看着画面里的“王多鱼”和“夏竹”赢得了三百亿,也赢得了彼此,心里都暖暖的——戏里的选择是荒诞的,可戏外的真心,却是真的。
......
厦门的夜色裹着海雾,悄悄漫进《西虹市首富》剧组下榻的酒店房间。
顾淮刚卸完妆,脸上还带着点拍戏残留的疲惫——下午拍戏时,他在站了近三个小时,海风把西装外套吹得发皱,这会儿只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领口松垮地挂在肩上。
房间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落在书桌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亮着,正显示着“淮上影视-奈飞对接会议”的参会列表。
顾淮把刚点的冰咖啡放在桌角,调整了下摄像头角度。
“顾总,人都到齐了。”曾梦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背景是淮上影视办公室的灯光,她身边坐着市场部总监和 CIBN的对接人。
顾淮点点头,端起冰咖啡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倦意:“开始吧。”
“CIBN那边已经确认,奈飞对《长明之灵》的题材很感兴趣。”
市场部总监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他们今年在全球扩张得厉害,1月份刚新增了1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服务,现在急着在亚洲市场找能扛流量的作品——尤其是东亚和东南亚,您的受众基础本来就扎实,这是咱们的优势。”
顾淮点点头,目光落在资料里奈飞2016年的用户数据上:全球订阅用户9380万,国际新增1420万,远超本土的233万。
这些数字他烂熟于心——前世奈飞就是靠这波“大爆炸”式扩张,从美国本土平台变成全球流媒体巨头,而2016年正是他们抢滩亚洲市场的关键期,急缺像《鬼怪》那样能引发现象级讨论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