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没忘啊?”她笑起来,嘴角的梨涡浅浅陷进去,“我还以为那事儿早被咱们丢在忙里了呢。”
顾淮把那只迷你烟花模型递到她手里,模型上还沾着点银色的亮粉,像刚落过星子:“怎么会忘?”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道具车,那里正堆着成箱的烟花特效装置,“一会儿要拍王多鱼用烟花告白的戏,到时候会把整片夜空都铺满烟花,从云玺别墅的露台望出去,连远处的海岸线都能照到。”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调侃,却藏不住温柔:“你说我这算不算‘公费私用’?借着王多鱼的身份,把当年没跟你一起放的烟花,都补回来——顺便,再跟你告个白?”
白梦妍的脸颊倏地红了,捏着那只小烟花模型,亮粉蹭在指腹上,像撒了把细糖。
她想起剧本里的情节:王多鱼为了“亏钱”搞出“陆游器”计划,买光全城的烟花,说是“模拟WIFI信号”,其实是想给夏竹一个惊喜。
一想到镜头里顾淮会站在漫天烟花下,用王多鱼的语气说“这是给你的信号”,她的心就像被烟花的火星轻轻点着,又暖又跳。
“以前没实现的约定,现在这样也很好啊。”她小声说,目光落在远处的道具车,“能一起拍戏,一起看这么多烟花,比去海边还热闹呢。”
傍晚时分,剧组转场到云玺别墅的露台。
这里是王多鱼“豪宅”的取景地,露台边缘围着雕花的铁艺栏杆,往下能看到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远处的海平面正被夕阳染成橘红色。
工作人员忙着调试烟花发射装置,导线像银色的藤蔓缠在栏杆上,几个特效师蹲在一旁,反复确认“烟花炸开的高度和颜色”——顾淮特意跟特效组交代,多加些水色的烟花,白梦妍喜欢水色。
水色就是水蓝色,水色象征着清新和纯洁,符合她的形象。
白梦妍在搭配上也常常使用白色和蓝色的经典组合。
当苏伦导演喊“准备开拍”,白梦妍站在露台中央,穿着夏竹的米白色连衣裙,裙摆被晚风轻轻吹起。
顾淮站在她对面,已经换上了王多鱼的深蓝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敞着,眼神里带着角色该有的“故作张扬的温柔”。
随着场记板“啪”地落下,远处的夜空突然“砰”地炸开第一束烟花——水色的火星在黑夜里散开,像漫天落下的樱花,紧接着,金色、浅蓝、淡紫的烟花接连绽放,瞬间把整片夜空织成了发光的锦缎。
按照剧本,夏竹该露出“惊讶又感动”的表情,可白梦妍看着眼前的烟花,耳边仿佛又响起俩年前电话里的响声,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没兑现的约定,突然都随着烟花的光芒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出“王多鱼,你疯了吗”这句台词,声音却哽在喉咙里,眼泪没忍住就落了下来,砸在连衣裙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停!”导演的声音传来,烟花特效渐渐淡去。
白梦妍赶紧背过身,用手背飞快地抹掉眼泪,肩膀还在轻轻颤抖。
顾淮拿着张温软的纸巾走过来,没说话,只是把纸巾递到她手里,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发凉的耳垂——他知道她不是演砸了,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就是突然觉得......”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哭腔,捏着皱巴巴的纸巾,“像把以前没实现的约定,全用这些烟花补回来了。”
刚才烟花炸开时,她好像看到三年前老家院子里的光,也看到眼前这个人,把她随口说的喜好、没兑现的小事,都悄悄记在心里,还借着镜头,一点点还给了她。
顾淮没多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慌了神的小猫:“不急,咱们慢慢来。等你想好了,咱们再拍。”
接下来的两次拍摄,白梦妍还是会忍不住情绪波动——要么说台词时带着哭腔,要么眼神里的感动太满,超出了夏竹“从惊讶到动容”的情绪层次。
导演也没催,只是让特效组一遍遍调试烟花,顾淮则陪在她身边,偶尔指着远处的夜空说“你看那朵金色的烟花,像不像你去年生日蛋糕上的星星”,或者“等拍完戏,咱们去舟山的海边,放真正的烟花”。
最后一次拍摄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空像块深蓝色的绒布。
场记板落下的瞬间,烟花再次炸开,这一次,白梦妍没急着眨眼,先望着烟花愣了两秒——像是在跟三年前的自己说“约定没忘”,又像是在跟眼前的顾淮说“我很开心”。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顾淮,眼底的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不是失控的哭,是带着笑意的湿软,既有夏竹被告白的动容,又藏着白梦妍被记挂的雀跃。
“王多鱼,你是不是疯了?”她说出台词,声音里带着点嗔怪,却软得像棉花。
顾淮看着她,眼神里的“王多鱼”渐渐淡了,多了点属于他自己的温柔:“疯了才会用这么多烟花,给你一个人的信号。”
当导演喊“过”的声音传来,烟花特效慢慢熄灭,夜空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白梦妍站在原地,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眼角,像落在花瓣上的露珠,却笑得像个刚拿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顾淮走过去,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开心吗?”
她用力点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平复的颤:“比看到海边的烟花还开心。”
夜空里,最后一束延迟绽放的烟花“砰”地炸开,水色的火星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像给未兑现的旧约,画上了新的、发光的句点。
而片场的露台上,两个身影依偎着,在渐暗的光里,把这一刻的烟火与温柔,悄悄记成了属于他们的、比烟花更长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