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卷起碎土,箭矢划破长空,一名蒙古骑兵喉间中箭,翻身坠地。
他身旁的另一骑刚举弓想为其报仇,一支箭矢便已贯目。
贾塔剌浑看着一个个将士落马,再也无法忍耐。
他拔出腰刀,刀尖前指,嘶声吼道:“长生天庇护的勇士啊!我们将死于冲锋,但我们不会停止冲锋!杀!”
下一刻,贾塔剌浑身后那面黑色狼尾大纛猛然前倾,蒙古骑兵们不再跟通州卫绕圈子,反而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朝着通州卫正面压了上来。
欧羡等的便是这一刻,他将长弓一扔,举起长枪道:“诸位,跟我冲!”
“杀!!!”
通州卫将士们怒吼着拔出长刀,毫无畏惧的冲向蒙古骑兵。
两股铁流在旷野上轰然对撞,战马相撞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声、刀锋劈入血肉的钝响同时炸开。
通州卫的骑兵扎入蒙古阵中,刀光翻飞间血雾腾起,断肢在马蹄下翻滚,惨呼和怒吼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麻。
欧羡一马当先,长枪如银龙出水。
枪尖过处,一名蒙古百户被当胸贯穿,挑落马下。
不等尸体落地,他腕力一抖,长枪横扫,将右侧扑来的骑兵抽得侧翻坠马。
三名蒙古骑兵同时举刀夹击,欧羡在鞍上猛一伏身,三柄刀从背上掠过,他趁势回身一刺,枪锋已洞穿一人咽喉,旋即抽枪、拨马、再刺,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几乎看不清枪影,眨眼间,三人皆已丧命。
其所到之处,蒙古骑兵如被镰刀削过的麦秆,纷纷栽落马下。
杀得人多了,枪缨也跟着吸满了鲜血,红得发黑,欧羡手腕一转,红缨绽开,血滴如雨滴般散开,溅到敌军面门,使其视线受阻。
与此同时,在旷野不远处的一座丘陵后方,关卫早已等得按捺不住。
看到通州卫与蒙古铁骑厮杀在一起后,他抡起关刀直指前方,大吼道:“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随我杀!”
“杀!!!”
八百骑同时催动战马,从侧翼的土丘后翻涌而出。
他们居高临下,俯冲而下,蒙古人的右翼正全力前压,根本来不及转向,关卫的八百骑便如一把烧红的刀刃切入牛油,从左后方斜斜插入蒙古阵中,眨眼之间便将蒙古阵形撕开了一道裂口。
战马冲撞、刀光起落,蒙古人的右翼瞬间溃散,百余骑被冲散后四面奔逃,剩下的被裹挟着向中军收缩。
正面的通州卫趁机压上,两路夹击之下,蒙古军的阵形彻底崩散。
贾塔剌浑的腰刀不知何时脱了手,他转身想要重整军阵,却被自己溃退的人马裹挟着朝洛口方向退去。
欧羡见状,果断下令追击,始终贴在这支溃军后面,远远看去,仿佛像是一体的。
贾塔剌浑的人马一路溃退,连收拢残兵的时间都没有,一口气跑出了二十余里,洛口的寨门终于在望。
守寨的蒙古兵看到了大纛,以为是自家骑兵又一次得胜归来,反正这种事情每过一阵就发生一次,他们都习惯了。
于是,大寨的木门被缓缓打开。
可寨门开到一半时,门楼上一些眼尖的蒙古哨兵终于发现了不对。
那溃兵队伍中,有不少汉子甲胄的样式与蒙古人截然不同。
“南蛮!有南蛮混在里头!”
这一声喊得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油锅,门洞前立刻炸了锅。
守门的士兵手忙脚乱的去推那两扇厚重的木门,想要将它重新合拢。
可门外的溃兵已经涌到了门口,推门的士兵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两扇门板在人群中来回晃动,合不上也拉不开。
欧羡看到这一幕,果断拍了拍飞跃峰。
这马儿得到信号,猛然发力,速度直接提升了三成,眨眼间便追上了贾塔剌浑。
“你?!...”
贾塔剌浑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与自己平行的欧羡。
欧羡对着贾塔剌浑咧嘴一笑,随即长枪一捅,便将这个蒙古千户刺死当场。
接着,欧羡再夹马腹,飞跃峰的速度又快了一成。
他冲到门洞前,右臂一振,长枪挟着九阳神功的浑厚内力横扫而出,枪风过处,那七八名正奋力推门的蒙古守军如被一堵无形的墙撞中,甲胄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寨墙上,闷响连声,转瞬间便倒了一地,再没一个能站起来。
没有桎梏,门洞豁然冲开。
欧羡一人一马,如一道银色闪电一般,从门洞中穿出,直扑寨内。
寨中的蒙古兵才刚刚反应过来,有人举刀想要拦截,却被飞跃峰的速度带得连人带刀撞翻在地。
有人张弓欲射,箭还没搭上弦,欧羡已从他面前一闪而过,枪尖顺势一扫,那人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砸翻了身后的帐篷。
欧羡一口气冲出三十余步,才勒住马缰。
飞跃峰后蹄钉地,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震得寨内众人耳膜发嗡。
欧羡坐于马上,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丝。
他环顾四周,满寨的蒙古兵正惊恐的望着这个单枪匹马闯入大寨的不速之客,一时间竟无人敢动。
寨门外,通州卫的骑兵正鱼贯涌入。
欧羡握紧枪杆,环视一圈后,发现高台之上跑出来一名千户,身披罗圈甲,手提铁骨朵,正高声呼喝着什么。
看来此人就是这座寨子的寨主了!
欧羡二话不说,双腿轻夹马腹,飞跃峰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踏上一只木箱,借力一跃,再踏第二只。
几个起伏之间,如登阶而上,竟在眨眼间冲上了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