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冲在最前的数十名黑炭团士卒应声倒地。
羊洪见状,大吼道:“让开,老子来开路!”
说罢,他拖着长柄铁锤,一个加速度便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接连避开数支箭矢,羊洪冲到了栅栏前,他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双臂抡圆,铁锤挟着风声轰然砸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裂响,粗如儿臂的木栅应声而断,碎屑纷飞。
不等木屑落尽,羊洪便一脚踹开残栅,大步踏了进去,浑身带着一股“老子打头阵,谁也别拦我”的横劲儿。
身后士卒被他这一锤激得热血上头,呐喊着蜂拥而入,气势陡然拔高了一截。
营地内的蒙古将士看到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一位百户手持关刀冲了出来,怒吼一声“南蛮受死!”后,舞花刀顺势力劈华山斩下。
羊洪将锤柄横举过头,硬生生架住了这一斩。
铁与铁相撞,火光四溅,震得两人都虎口微微发麻。
那百户顺势后撤半步,刀身回拖,随即腰胯骤然发力,又是一记力劈华山砸了下来!
这一刀比先前更快更狠,刀锋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几乎看不见刀身。
羊洪侧身避过,刀风擦着他肩甲划过,将甲片削开一道豁口,露出里头暗沉沉的铁衬。
这一招让羊洪认出了对方的路数,忍不住骂道:“春秋刀法?!哼!好好的汉家武艺,竟给蒙古鞑子卖命?你们祖师爷的脸面,都叫你丢尽了!”
那百户闻言,不怒反笑,刀尖点地,昂然道:“蒙古铁骑早已横扫天下,乃是天命所归!你们这些守着半壁江山负隅顽抗之辈,才是真正的祖师之耻!”
羊洪“呸”的吐出一口唾沫,怒目圆睁道:“好一个颠倒黑白的撮鸟!今日不锤死你,老子就不姓羊!”
话音未落,他便抡起铁锤,迎着那柄关刀撞了上去。
锤风呼啸,如一座小山平地拔起,砸得周围的火把都跟着歪了歪。
两人刀来锤往,火星迸溅,在夜色中撞出一连串刺目的亮光,逼得附近的士卒纷纷后退,让出一片开阔的战场来。
就在羊洪率领黑炭团跟蒙古将士死磕之时,涡河上游的一处码头上,近百只装满了易燃物的木筏沿着水流往下划去。
船尾处,解良卫的将士们身穿黑衣,操控着木筏的方向。
不消片刻,他们便看到了蒙古水寨。
只是此刻的水寨外围热闹无比,喊杀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随着木筏靠近,水寨中的哨兵终于发现了他们。
可不等他们吹响号角,隐藏在船头的欧羡、孙岁寒、郝成路三人便果断开弓搭箭,将其射杀。
终于,木筏靠近了水寨外围,此处竖着一排木桩,显然是用来防备偷袭的。
欧羡深吸一口气,运起九阳神功,一掌拍在那根主桩上,“咔嚓”一声闷响,木桩齐根断裂。
孙岁寒与郝成路一左一右,各自抱住一根偏桩,齐声吐气开声,腰腹发力,硬是将那两根粗桩连根拔起,河底的淤泥被带起一大片乌黑的浊水。
水寨外围顿时多了一道缺口,木筏在将士们的操控下鱼贯而入。
这时,越来越多的蒙古哨兵发现了木筏,可惜太迟了,因为头一批木筏已经靠近了水寨栈桥的木桩。
接着,解良卫的将士们纷纷从怀中取出空心小竹竿衔在口中,然后果断翻身入水。
欧羡蹲在一艘木筏上,望着最后一名士卒没入水中,才从怀中取出火折子。
孙岁寒与郝成路也各自取出火折子,三人在三个不同的位置,同时点燃了木筏中浸透了火油的芦苇。
“嗤”一声轻响,火苗先是一小簇,随即轰然腾起,瞬间吞噬整只木筏。
随后,在晚风的协助下,这些堆满了易燃物的木筏一艘接着一艘的燃烧起来。
三人互视一眼,同时翻身入水。
在他们身后,木筏的火焰沿着栈桥下方的木桩迅速攀爬,像一条赤鳞火蛇贴着河面疾走。
火势越烧越旺,热浪逼得近处的冰面嗤嗤作响、迅速融化,整座水寨顷刻间便被烈焰团团裹住。
不过半个时辰,火势就蔓延到了岸边的粮仓和停泊在侧的粮船,那些满载军粮的船只一艘接一艘燃了起来,粮仓里的火光映得荆山半面通红。
此刻的贾塔剌浑正站在山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水寨在火光中一寸寸坍塌。
没了水寨掩护,这三十架投石机屁用都没有。
“啊!!!”
贾塔剌浑气得一拳砸在投石机的木架上,指节渗出血来。
疼痛让他快速冷静下来,一番审时度势后,他果断决定带领着蒙古骑兵先撤离此处,至于水寨内的签军死了就死了吧!
大不了再去山东河南等地抓一批来就是。
吕文德火光后,仰天长笑,举刀高呼:“兄弟们!水寨烧了!蒙古人没退路了,跟我冲!”
黑炭团骑兵高声呼应,随后跟着他们的指挥使,朝着那些逃出来的蒙古将士们杀了过去。
而水寨内,那百户看着燃起来的水寨,知道大事不妙,顿时心生惧意。
羊洪抓住机会,连续三重锤砸下,硬是将百户震死当场。
“呸!数典忘祖的东西,陪着你的水寨已经死吧!”
说罢,羊洪一脚将那百户的尸体揣进了火里。
聂斌则在另一边吹响了唢呐,那嘹亮的声音传出,黑炭团的弟兄们便开始有序撤离。
而岸边某处芦苇丛中,一颗脑袋悄悄探出水面,欧羡吐掉口中的竹竿,望着那座在火光中渐渐瘫塌的水寨,笑着说道:“成了。”
他身后的河面上,细竹竿一根接一根的浮起来,密密麻麻,像一片刚冒头的春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