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羊洪便冲出了大帐。
吕文德见状,连忙起身喊道:“羊洪,你给老子回来!”
“直娘贼!文信,快去阻止羊洪,别让他伤着欧知州了。”
“是!”吕文信站起身来,抱拳一礼后,连忙跟了出去。
与此同时,欧羡身后跟着孙岁寒、仇畅二人,在黑炭团亲兵的带领下,往大帐走去。
他注意到黑炭团安营扎寨很是讲究,由此可见,吕文德并非不学无术之人。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过去:“哪个是欧知州?且与我过过招!”
下一刻,就看到一个怒发浑如铁刷、狰狞好似狻猊、黑熊般一身粗肉的黑汉子朝着他们冲了过来,正是羊洪。
“哼!”
孙岁寒怒喝道:“哪来的野人,竟敢如此放肆?!”
话音一落,便朝着羊洪冲了上去。
只听“砰”一声闷响,两人双拳对撞,拳面相接处激起一圈气浪,震得两人衣袖同时向后倒卷。
羊洪虎口一麻,心头颇为惊讶,这面容淡黄的汉子看着像是有病气,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怪力,竟震得他腕骨发酸。
孙岁寒不等羊洪缓劲,旋臂压肩后,单腿蓄力,一记膝顶撞向羊洪小腹。
羊洪侧身闪避时,重心偏移,脚下便乱了半分。
孙岁寒眼疾手快,右拳直贯而出,正正轰在羊洪面门之上,力道如大,将羊洪打得后退了好几步。
接着,孙岁寒追击而上,羊洪却不退反进,他猛然下潜,双手环住孙岁寒腰际,以肩顶腹,屈膝发力,打算要使一记过顶抱摔。
孙岁寒一惊,双臂连续下砸,一下一下锤在羊洪背上。
闷响连绵,若换做寻常汉子,早该骨裂脱手。
可羊洪一身横练功夫,硬扛着肘击,腰腿齐发,直接将孙岁寒整个人从地面拔起,肩背一送,便要朝地上砸去。
孙岁寒身在空中,双腿一收一分,如蛇缠树般从外侧勾住羊洪膝弯,脚尖发力,死死锁住。
两人一个抡、一个缠,在这方寸之间僵持住了。
“羊洪住手!”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随后就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小跑着出来,冲着羊洪喊道:“你这莽汉,还不快把欧知州放下!”
目睹了全程的黑炭团亲卫双手迎向欧羡,小声道:“吕总管,这位才是欧知州...”
“啊?!”
吕文信老脸一红,连忙拱手道:“原来阁下才是欧知州,果然如传闻般风姿特秀、仪端神逸。”
“吕总管,”欧羡拱手回礼后,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道:“能否请这位...莽汉,先把我的孙佥事放下来?”
“是是是...”
吕文信走过去,拍了拍羊洪道:“撮鸟,快放开孙佥事!”
“你让他先松开腿!”羊洪涨红着脸喊道。
吕文信无奈,只得对孙岁寒道:“孙佥事,这羊洪就是个粗坯,你别跟他见识,松开了吧!”
孙岁寒闻言,这才松开了腿。
羊洪倒也实在,也松开了双臂,将孙岁寒放了下来。
吕文信见此,转向欧羡正要开口,就听到欧羡说道:“既然吕指挥使不欢迎本官,那本官便不再多留,告辞!”
说罢,欧羡转身便走,孙岁寒、仇畅立刻跟了上去。
而欧羡之所以主动来拜访吕文德,一来是因为吕文德身兼福州观察使和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两个正五品官职,都比欧羡这个从五品的知州高。
二来吕文德先于欧羡抵达此处,消息比旁人灵通,欧羡有心从他口中探一探荆山镇的虚实。
不过话说回来,吕文德虽官阶稍高,却是武将,欧羡乃文臣。
有宋一朝,文重武轻,品级虽差半阶,实际地位却不相上下,朝堂上相见,彼此亦以平礼相待。
因此,欧羡即便甩了吕文德面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吕文信闻言一惊,连忙追上来喊道:“欧知州,误会...真的是误会啊!我家指挥使绝无此意...”
一边说,他一边给身旁的亲卫打个手势。
亲卫明白了过来,立刻往大帐跑去。
就在欧羡快要走出黑炭团时,吕文德总算赶了过来。
他身形比吕文信更加魁梧,天生一副勇悍粗豪之相。
此刻,吕文德正朝着欧羡连连拱手,黝黑的面皮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欧知州息怒,吕某御下不严,实在罪过。待会儿便去整饬营务,绝不让此类事再发生。还请欧知州移步大帐,容吕某当面赔个礼。”
吕文信与陈文彬也连忙上前帮腔,一个说羊洪鲁莽无状,一个说眼下当以大局为重,莫因一时之气误了军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把话说得密不透风。
欧羡冷着脸听了一阵,目光在吕文德面上缓缓扫过,见他姿态已放到足够低,那口气便也慢慢缓了下来。
他微微点头,也不多话,转身便往大帐方向走去。
吕文德赶紧侧身跟上,落后半步,心里暗暗发誓,今后决不能再让手下这帮子莽汉乱来了!
欧羡入座后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道:“吕指挥使比我来得早,不知荆山镇那边是什么情形?”
吕文德闻言,神色沉了下来,开口说道:“不瞒欧知州,荆山镇守将是蒙古千户贾塔剌浑,此人善用投石机,麾下有五千签军、三千蒙古精锐,其内架了三十架投石机,居高临下,淮河水面尽在其射程之内。”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几日,吕某与麾下诸将商议数次,始终不得万全之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