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将将嘎佩带在欧羡颈项后,窝阔台声若洪钟道:“当年,你师父郭靖,便是在成吉思汗面前,夺得巴特尔之名,今日你我窝阔台面前,夺得巴特尔之名!这便是传承,亦是荣光!你青出于蓝,不负他平生所传。”
欧羡郑重答道:“多谢大汗,师父若知,亦会欣慰。”
窝阔台点了点头,随后挥手示意。
数名武士牵来一匹神骏,其毛色在日光下流转如烈焰熔金,骨骼雄奇,自带一股野性。
“此驹产自西域,汗血名种,赠予今日之英雄!”
窝阔台目光炯炯的看着欧羡道:“然骏马如豪杰,能否降服,使其真心认主,且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欧羡再次谢过,接过了缰绳。
那马儿立刻喷响鼻,前蹄躁动,目光警惕。
接着,窝阔台又称赞了达尔巴,说他神力惊人,虽败犹荣,赐予其金银若干。
尹克西同样也被称赞了一番,这位波斯商人乘机提出,希望获得大汗的文引,以便在蒙古国行商。
窝阔台自无不可,当场便应了下来。
待到日暮时分,草原披上金红,一日的喧闹从城外祭坛转移到了城内。
欧羡牵着汗血宝马走到河边饮水,耶律燕跟在一旁,轻快的说道:“此等宝马,心气极高。欧使节须有耐心,先日日相伴,让它熟悉你的气息、动作,以手抚颈背,待它不惊不惧,方可试乘。快则十日,慢则月余,方能心意渐通。”
欧羡闻言,侧头马儿桀骜的侧影,他现在时间紧迫的一笔,哪有空慢慢适应?
当即便询问道:“除此以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
耶律燕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骑上去,任它翻腾跃掷,只要不被甩落,直到它力竭认输。此法凶险,但一旦功成,它便知你更胜一筹,今后只会听你的话。”
“呵,男人就该正面迎战,拖拖拉拉的像什么话!”
说罢,欧羡果断扯绳、腾身,如鹰隼般稳稳落于马背。
这汗血马骤然受袭,长嘶裂空,身躯暴烈弓起,后蹄猛蹬,试图将背上之人抛下。
欧羡双腿如铁钳紧扣马腹,腰背随那狂野的节奏起伏摆动,任其疯魔似的蹶子、旋转、急停猛冲,始终稳坐如山。
一旁的耶律燕被吓得连连后退,一脸呆滞的看着这一人一马在草原的夕阳下各种折腾。
马儿汗出如血,染红金毛,喘息如风箱。
欧羡亦是汗透重衣,臂膀酸麻,却目光沉静,意志如钢。
一个多时辰的剧烈颠簸中,星辰渐现于靛蓝天幕。
耶律燕看得心惊胆战,她没想到这一人一马耐力会这么好,旋转跳跃了这么久还没完。
终于,在一次竭尽全力的腾跃后,汗血马前蹄落地,不再挣扎。
它昂起的头颅缓缓低下,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后,四肢缓缓跪在了草地上。
耶律燕见状,欣喜的喊道:“欧使节,你降服它啦!”
欧羡听得这话,才放松紧绷的身躯。
他翻身下马,落地时脚步微晃。
接着,便依照耶律燕所教,未急于控制,而是先以掌心轻抚马儿汗湿的颈项,顺着绒毛生长方向缓缓梳理,又自怀中取出备好的豆饼喂饲。
马儿初时侧头回避,片刻后,终是低头咀嚼起来。
吃完,它忽然转头,温热粗糙的舌头舔过欧羡的手掌。
耶律燕在一旁看着,笑道:“瞧,它这是认了你啦!给它起个名字吧,往后便是你最忠实的伙伴。”
欧羡望着这匹刚才还像烈焰一般狂暴的骏马,此刻目光中满是温顺,不禁笑着摸了摸它的马头,沉吟片刻才说道:“它这般善跃,几乎都要腾空而起了,便叫飞越峰吧!”
“飞越峰……”
耶律燕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欧羡喜欢就行。
传闻,贵州养龙坑有柳氏,他让灵龙与母马交配,于是就诞生了龙驹,龙驹马毛色白亮,更是桀骜不驯,被巡抚驯服后,上交给了明太祖朱元璋。
老朱得到此马后大喜,为其改名为飞越峰!
夜色渐浓,欧羡先将耶律燕送回城内,随后牵着飞越峰缓步归营。
马儿不抗拒他,偶尔还会用脑袋轻触他肩头,欧羡忍不住摸了摸马头,心中高兴不已。
结果刚回到大宋使团营地,徐霆、欧阳师仁等人闻讯迎出。
众人一见这匹神采飞扬、汗渍未干的汗血宝马,更是赞叹不已。
徐霆上前,细观其挺拔骨骼与流转毛色,称赞道:“观其目蕴精光,蹄如扣碗,果是万中选一的良骏啊!”
欧阳师仁亦捻须微笑:“景瞻今日力压群雄,又得此宝马相配,真可谓英雄宝驹,相得益彰。”
营火映照下,飞越峰轻喷鼻息,傲然而立,更显不凡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