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摆了摆手,忙解释,“不过少爷你别看我,你们做你们的,我不打扰。”
林黛玉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环视着她们三人,一双双好看的眸子中,似是泛着幽幽的光,实是令林黛玉觉得不寒而栗。
‘不行,我得赶快走,若是晚了怕就栽了!我可不能被她们拿住!’
抓起衣物就要走,晴雯赶忙上前抱住她的腿。
“少爷,你怎的这样?香菱愣着作甚,帮忙!”
“哦。”
香菱犹豫了一下,扑上前抱住了林黛玉另一条腿。
林黛玉连连挣脱道:“不行不行,今日当真不行。”
“那明日可以?”
“明日……”
林黛玉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应。
若是明日三人真应约前来,再与李宸说是昨天约好的,李宸得怎么想自己?
见少爷吞吞吐吐的,似是嫌弃,晴雯当即抱上了林黛玉的腰,往回拉。
林黛玉没留神,脚下被平儿绊了下,三人当即倒在了床上。
只听轰隆的一声响,床应声而塌,烟尘四起。
夜深人静如此动静,当即惊动了院外,灯烛一盏盏亮起。
不多时,便有嬷嬷、丫鬟从四周急急赶来探问。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房里怎么了?”
林黛玉扶着腰,慢慢站起身来,忍痛回应道:“没事,就是摔了下,不打紧,时候不早你们下去歇息吧。”
屋外众人面面相觑,犹豫半晌,还是应答下来,各自散场。
林黛玉将丫鬟们一个个抱出来,给她们都披了衣裳,再站在床尾,看着已经塌陷了的床铺捂着额头,心下无语。
‘完了,这下床塌了可怎么办?眼下院外人都醒着,也没办法换张新的来,可明早李宸见得这模样……怕是要登门嘲笑我。’
想到此景,林黛玉眼前一黑。
旁边香菱怯怯问道:“少爷,要不然在耳房先对付一晚?明早再说?”
林黛玉蹙眉转头,盯着她们三人便数落道:“非要胡闹,非要胡闹,都说了今日不宜,偏不听,这下如何收场?”
“定然要让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晴雯也心知闯了祸,作为始作俑者,便低声请罪,“那少爷,今日就罚我睡地板吧。”
林黛玉自然也不舍得这样苛责,抿了抿嘴角,忍耐道:“罢了,以后没有我的准许,都不可这般自作主张了,记住了?”
三女皆是点头如啄米。
“一个两个的,再不管教怕是要上房揭瓦了。”
林黛玉站在平儿面前,忍不住又排揎一句,“平儿,你倒也和她们胡闹!”
平儿苦笑不语。
缓了口气,林黛玉别无他法,只得认命,“今日就都在耳房歇息吧,明日寻人打理。”
……
林府,
李宸的轿子悠悠停在园中。
掀帘走出,低头便见,薛宝钗早在此处迎候。
薛宝钗上前挽住了李宸的手臂,连忙问道:“林妹妹,宫中的情形如何?”
李宸笑着瞥了眼,调笑道:“宝姐姐,你倒不问我在宫中有没有让人刁难?偏只想问那绢人的事。”
此言一出,薛宝钗脸色泛羞,拍了拍她的手,嗔道:“又拿姐姐打趣,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宸摇摇头,“玩笑话罢了,入宫后,自是幸不辱命。”
“当真?”
李宸连连颔首,“或许是天意使然,入宫之后我偶然见到景宁郡主相谈甚欢,既有私交在前,呈上礼物之事也就顺理成章。”
“而景宁郡主更是对此与众不同的礼物,爱不释手,宴席自始至终都拿在手上,宫中女眷尽皆见了。”
“更是在我离开之前,郡主还说,要自己采买,做出一套新的来。”
薛宝钗越听,眸中越亮,欣然接口道:“若在宫中扬起风气,百官家眷只会效仿。”
“而我们的糖坊只需把盲盒摆在最显眼之处,定然会引人排队。”
“排队人一多,都会来凑凑热闹,即便买不到盲盒,也会顺手买些旁的,糖可是始终能用到的东西。”
“如此一来,收回银两真是指日可待,这一番劫难或许就过了。”
李宸颔首道:“不愧是宝姐姐,计划得不错。”
“这话真是羞煞姐姐了,若不是妹妹走这一遭,哪有这般好的境地?况且这个谋算本身也是李公子出的,怎么说功劳也不在我这。”
二人迈过门槛,薛宝钗仍旧叹气,“我也不过是和可卿一样弥补过错罢了,只是我比她机会更大些。”
李宸连忙拉她往床榻上坐,劝道:“宝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这样想。”
“师兄他哪怕惩处可卿那也是规矩使然,这么大的一盘生意,没有规矩自不成方圆。”
“可宝姐姐又不是外人,有困难时当要一同度过,怎么能说是你一人赎罪?若说秦钟之事因你而起,那还是师兄点头认下的呢。”
薛宝钗凄苦一笑,“妹妹与你说句交心话,我常常怕自己失去站在李公子身边的机会。”
“李公子前程那般耀眼,如今已是连中四元,今科唾手可得。再如李公子这般的心性城府,如今波诡云谲的官场,更是再适合他不过的地方,将来成就,薛家唯有仰望。”
“而我却两次三番地出错,如何担得起今日李公子的提携之恩?”
李宸故作惊诧,一双含情目瞪得滚圆,盯着薛宝钗看了许久,默不出声。
薛宝钗被她看得心中发瘆,背后汗毛倒竖。
慢慢垂下头来,不忍问道:“林妹妹,你这样看我作甚?”
李宸倏忽开口,“姐姐,你这是坠入爱河了呀。”
“啊?”
前后话题反差这么大,让心怀七窍玲珑心的薛宝钗一时都没有转过弯来。
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李宸所言的坠入爱河是何意味,红霞当即爬了一脸。
薛宝钗忍不住想要掐向李宸腰间,以作被戏弄的反击。
李宸感应到杀意,赶忙抬手阻隔,“宝姐姐别急,先听我说,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哪句话?”
薛宝钗抿唇瞪了过去。
“爱,就是常觉亏欠。你竟然觉得自己亏欠师兄那么多,你这是……这是爱惨了师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