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不明就里。
李宸又转口道:“我这不是怕你在府里太过无聊,所以才让人接你出来,你倒还不领情。”
“不是不领情……”
史湘云脸色一红,想起了前番在林府中发生的事,不由得闷声道:“是我有些怕了。”
提心吊胆的看了看左右,“你这房里,李公子不会再突然出现了吧?”
李宸暗忖,‘我那边那般忙碌,林黛玉哪里顾得上过来?’
便随口说道:“定然不会了,再说你怕这个作甚?他又不能吃了你。”
史湘云嘴角抽了抽,“倒也不是那回事。”
而后又不觉哀叹,“若非是宝姐姐那边出了状况,我就去她那头了。”
李宸坐起身,蹲到史湘云面前,抬手掐着她脸颊的婴儿肥,另一手叉腰道:“好你个云妹妹,故意疏远我是不是?”
“我没有。”
史湘云含糊着说,又连忙抬手,轻拍着李宸的手腕。
“林姐姐,不如来教我这个是怎么用的?”
李宸松开了手,按在石锁上,略一用力,便将其轻巧地举了起来。
看得史湘云眸中乍亮,惊叹道:“林姐姐,好厉害的臂力!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姐姐吗?”
李宸白了一眼,“你忘了先前我还救过你呢?”
史湘云笑着挠了挠头,“是有这回事,只是后来每日跟姐姐坐在一块,不是绣花,便是写字,都快忘了这茬。”
“那姐姐今日得了空闲,教我一些好不好?”
而后史湘云挥起拳来,对着空气打了打。
“待我有了武艺傍身,谁也不敢欺负我了!”
看她这样滑稽的样子,李宸都不觉轻笑,“如今也没人敢欺负你。”
史湘云却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锁上,“那不一样,等我会了武功,到了荣国府,谁拿眼睛瞟我,我就打谁。”
“哈哈哈。”
李宸捧腹大笑。
史湘云却是不依不饶的上前,摇起了她的臂膀,“好姐姐,教教我嘛。”
李宸蹙眉一想,心中念道:‘若是我用自己的身子教你拳倒没什么不合适,可是以林黛玉的身份来讲,也太违和了些,会的太多也招人猜忌。’
便还是以石锁举例,“你的年龄若真是习武,已经算偏大了,过了打好筋骨的时候。不过现在也可以弥补一二,就像我一样,锻炼身体,调养气血,也大有裨益。”
“你看这对石锁,光用蛮力举不起来,得用腰腹带动,沉肩坠肘……来,你先看我怎么发力。”
而后在史湘云面前示范了几遍,看她频频点头,在旁边喝彩不止。
李宸额前微微见汗,发丝都粘连在一块了,随手一拨,调息道:“好了,你来吧。”
正要看史湘云练习,外间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声。
“姑娘,苏姨娘请您过去呢。”
李宸擦了擦手,应声道:“好,我这就去。”
而后回过头,与史湘云嘱咐道:“云妹妹,你先自己练着,注意别伤到自己,我去去就来。”
又转向紫鹃,“姐姐,你看护着她。”
“嗯,好。”
史湘云也乖巧地点了点头,待门一合,双目便垂下来,紧紧盯着地上的石锁。
‘林姐姐以前那般弱不禁风,都能操练成这副模样,那我稍加练习也不会有错的。’
随即,沉了口气,史湘云便扎下一个马步,想着方才李宸教的要领,便舞动起来。
果然,这一番尝试比先前大有进步,史湘云越练越有兴致,全然不顾了时辰。
屋内烧得地龙翻身,史湘云越练越热,汗流浃背,便当即褪掉了外衣,只穿中衣短裤,继续摆弄那对石锁。
紫鹃端了凉茶过来,柔声劝道:“云姑娘,歇歇吧?”
史湘云连连点头,才发觉后背粘黏,十分不好受,便抬眼问道:“紫鹃姐姐,方便我去沐浴梳洗吗?”
“那自没什么不方便,我叫人去烧水,一会就告知姑娘过来。”
史湘云连连点头。
“多谢姐姐。”
……
正堂上,
苏姨娘面色焦急,不停的揉搓着手中的帕子,桌上的茶水也续了好几回,又忍不住端了起来。
“姨娘?”
听得这一声,苏姨娘连忙放下茶盏,起身上前,搀扶着李宸往她身边入座。
“姑娘,您可是来了,奴婢这会儿束手无策,只等您给我出个主意呢。”
李宸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苏姨娘压低声音道:“前番不是与姑娘提过,老爷将内宅的事情交由我打理,过两日是宫中景宁郡主五岁的生辰。”
“这小郡主是大公主所出,可大公主难产而亡,驸马随军时又在战死边塞,陛下怜惜,便给予宗室身份封做郡主,如今养在皇妃的身边,更是宠爱备至,太子早已下令会大操大办,邀请百官家眷,咱府里定然也要去的。”
“我一个奴婢的身份,自己去不合适,送礼也理不好分寸,倒不知怎么办了。”
李宸眨眨眼,“郡主的生辰是哪一日?”
“就在三日后。”
李宸暗暗思忖,‘三日后,那还是我在这头。’
而后便开口,“若是我陪你去呢?合不合规矩?”
苏姨娘面色大喜,“原以为姑娘不会理会这些事,竟愿意走这一遭,奴婢实在感激不尽,多谢姑娘体谅。”
李宸忙扶着姨娘,不让她再弯腰行礼了,“苏姨娘何必与我这般客气。”
两人正商议着,外面有一小丫鬟飞奔来报。
见她这样慌张,苏姨娘不禁皱眉,“好生站住说话,别冲撞了姑娘。”
来人赶忙行了一礼,又来到李宸耳边,俯首贴耳道:“姑娘,快跟我走,李公子来了。”
李宸疑惑,“来就来了,怎得这般慌张?”
丫鬟满脸难色,犹豫片刻才道:“房里……李公子不小心撞见了云姑娘。”
李宸无奈捂脸。
‘林妹妹,快收了神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