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数日,途径宝应。
费安忽然找上陈小刀,提出要回乡祭拜亡母。
自兄长费靖死后,费安已经三年未曾返乡,如今回乡祭拜亡母,自然是再合理不过的要求。
故而陈小刀只是略作犹豫,便道:“费兄,我与你同去,顺便与伯母上一柱清香。”
陈小刀此去自然不仅仅是上香,更是为了保护费安。
因为他很清楚,不知有多少敌人在暗中窥伺镖队,如果让费安落了单,必然难免遭人算计。
当下陈小刀略作安排,然后背上自己心爱的书箧,与费安一起来到宝应县城。
二人先寻了个扎纸铺,买了香烛果品等一应祭拜之物,然后来到费母的安葬之处。
但见费母的坟茔上早已长满了荒草和荆树,费安见了,忍不住痛哭失声。
二人将费母坟茔修整了一番,剪除了杂草、荆条。然后又摆了果品,燃起香烛。
费安跪地哀声痛哭,陈小刀亦在一边默然不语。
待得哭拜完,二人又给坟包添了土,却才离开。
只两人回返宝应县城路上,却被一群凶厉气十足的陌生人拦住了去路。
陈小刀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我俩去路?”
拦路者当中,为首一个身形胖大,满脸凶横虬须大汉喝道:“你们可是中州镖局的镖师?
闻听中州镖局押解一桩秘宝进京,欲要呈现当今官家。
我家主人对那秘宝有些好奇,想要见识一番。”
陈小刀笑道:“几位要见识皇家贡物,当寻押镖的镖头或者托镖的地方差官才是。
我俩只是镖局里不入流的小镖师,有甚资格能让诸位见识秘宝?!”
那虬须大汉哈哈大笑道:“休得瞒我!洒家早已得到密报,那秘宝就在你两个身上藏着!却还敢狡辩!”
陈小刀佯作大怒道:“这是谁造的谣?!我等一个月饷银不足五两银子的小镖师,谁家好人敢把价值连城的宝物任由我俩带着四处乱跑?这位好汉,你可不要轻信了别人的谣言!”
虬须大汉哈哈一笑,道:“你这小白脸儿休拿怪话糊弄洒家!真假与否,我们只需搜一搜便知晓!”
费安因祭拜亡母之故,此时情绪颇有些低落,自是有些不耐烦这些人纠缠。
他怒道:“泼厮休来撩拨!否则要你们好看!”
但陈小刀却出人意料的脱下背上的书箧放在一边,张开双手道:“诸位好汉若不信,尽可来搜便是!”
费安一时难以理解陈小刀这般作为,却忍不住问道:“镖头,何以吃受这些撮鸟儿的作践?!”
陈小刀摇摇头,却道:“咱们身上又没有什么秘宝。咱们有理咱怕啥,让他们搜就是了。”
虬须大汉哈哈一笑道:“你这小白脸倒是颇为识趣!来呀!搜搜他俩的身!”
当下几个壮汉便围拢上来,十分熟练的在二人身上摸索了几下,却不曾找到任何物什。
其中一个壮汉却把目光投向了陈小刀搁在一边的书箧。
那厮上前检查书箧,陈小刀见了忍不住神色一凝,却并未有所动作。
壮汉先是摸了一把书箧的皮质盖顶,只觉得皮革的手感有些独特,有种说不出的触感。
他倒也不曾多想,信手掀开盖顶,却见里面空空如也。
壮汉抬头问道:“你这书生没事背着个空书箧作甚?!”
陈小刀忙陪笑道:“好教好汉知晓,我这同伴乃是本地人氏,此番回乡正好顺路祭拜先人。我背这书箧,乃是为了装香烛果品之用。”
为首的虬须大汉却有些不甘心,喝道:“哼!搜不到东西,并不代表你俩就没有问题!哼!正好抓了你俩,引中州镖局的其他人出来!把他俩抓起来!”
随着虬须大汉一声令下,其手下人纷纷拔刀围拢上来。
陈小刀和费安也都举刀准备反抗,眼看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旁边的树丛后面传来。
众人纷纷扭头望向那处,却见一个白衣人吹着玉笛踱步而出。
好一个俊美无双的少年郎!
面如粉玉淡着墨,眉开柳叶妩媚春。
丹唇未吐威先露,未知惊凤落纶巾。
这是一个容貌气质几不逊色于陈小刀的翩翩少年。
他身着素色书生绢衣,头戴绣凤纶巾,比之陈小刀的硬朗气质却多了几分阴柔之色。
白衣书生现出身来后,却将玉笛挽了个花儿,语调清脆的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却敢在此强抢妇男,好生大胆!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众人闻言,却都不由一愣,尤其是那虬须大汉,尴尬的几乎要用脚丫子抠个地洞出来。
他硬着头皮应道:“你···你是什么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白衣书生哈哈大笑道:“自来天下人管天下事!我乃江湖一少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行走江湖的本色!我劝尔等少做恶事,多行善果,不然早晚要遭报应的!”
虬须大汉真有点想撂挑子,不过他还是十分敬业的恶狠狠道:“少侠如此大言!可敢报个名号?”
白衣人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群毛贼,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都给我滚!否则休怪我无情!”
虬须大汉和他的手下们吃这一顿骂不但不怒,却反倒都笑嘻嘻的一溜烟跑掉了。
陈小刀神色古怪的望着那些远去的“蹩脚演员”,直到白衣人来到近前说话,他却才将注意力放在白衣人身上。
白衣人手持玉笛,袖手抱拳笑道:“在下迟来一步,却让两位兄台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