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猎人想要打到大货,就得先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这个道理陈小刀还是比较懂的。
实际上,陈小刀最不怕的就是消耗,因为他有足够的底牌可以无视真气的耗损问题。
为了让同伴们尽快恢复伤势,陈小刀毫不顾惜真气的消耗,为众人调理气血,助其修复受损经脉。
用真气为别人疗伤是一个精细活儿,赵归雁虽然拥有比陈小刀更加深厚的真气,但是她对真气的控制力可比陈小刀差远了。
故而这个时候她只能充当一个摇旗呐喊的看客和带刀侍卫。
陈小刀花了一天时间,却才将司马不平的内伤勉强修复。
但是到了晚上,蝉鸣声再次来袭。
这一次,陈小刀初闻蝉声便已有了警觉,当即开声对抗。
而受伤的众人则早早用丝巾堵了耳朵,以避伤害。
陈小刀与那蝉声对抗了半夜,纵然功力远超对方,却依旧落了下风。
无他,只因陈小刀不懂音攻之法的奥妙。
不过通过双方的两次对抗,陈小刀却也已经有了些进步。
第二天,陈小刀丝毫不顾疲乏,继续为欧阳无敌治疗内伤。
到了夜里,蝉鸣声又来袭扰,陈小刀再次以歌声对抗。
尖厉的蝉鸣声与嘹亮的歌声此起彼伏,周围数里之内却无第三种杂音。
这一次陈小刀的歌声已经不再像前两次那般莽撞,他的发声变得更条理,更具有技巧性和目的性,每一声都专攻蝉鸣的声脉节奏间隙。
这让陈小刀在抗衡蝉鸣时变得更加从容,真气的消耗也减少了许多。
但这也只是稍稍延缓了陈小刀的劣势,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好好的休息,从精神到躯体都难掩疲乏之色。
如是又煎熬了两天,陈小刀又治好了云雩、宋世成和费安的伤势。
而他在夜间与蝉鸣的对抗中已经完全不落下风。
因为他已经从这种对抗中摸索出了音攻的诀窍。
音攻的本质,其实就是声波的震动频率与相应目标产生共鸣。
也就是物理学上的共振。
正是因为有这种科学层面的认知们,陈小刀对音攻之术的理解可以直指本质。
他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相应的实际操作。
而与蝉鸣声的对抗就是陈小刀的实践过程。
当蝉鸣声在陈小刀的干扰下已经无法对任何人造成威胁的时候,陈小刀就知道接下来暗中的对手就该图穷匕现了。
而事实果如陈小刀所料。
第七天清晨,一个衣衫腐朽的身影从地下钻了出来,其人眉须如针,浑身油亮,活像一个大号的知了猴一般。
这身影站在地面上,迎着初升的朝阳张开臂膀,身体慢慢变得灰白暗淡,最后竟化作了一尊素色的泥像。
紧接着,那泥像竟从头开始开裂,然后从里面跳出一个白白嫩嫩的年轻和尚。
和尚生的唇红齿白,无眉无须,瞳色朦胧。
他张口吐声,音似蝉鸣,俄尔婉转,如女子般清脆,十分诡异:
“陈檀越,经年一别,再次相逢,幸甚幸甚!”
陈小刀面容憔悴,双目赤红,瞳孔血丝密布。
他嗓音有些沙哑的问道:“阁下是谁?”
和尚笑道:“檀越真是贵人多忘事!
当年小僧见檀越颇有佛性,本欲引你开悟大觉,不想却吃你一招神通重伤,又被你等三人围攻,险些身死灯灭。
小僧于秘藏(取自“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特指地下)中潜伏三载,方才脱胎换骨,蜕壳新生!”
陈小刀皱眉道:“原来是你,天吟和尚!”
“正是小僧!好叫陈檀越知晓,天吟已去,世间只余知禅。陈檀越昔日种因,小僧今日得果。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这时,赵归雁和司马不平、欧阳无敌等人注意到了知禅和尚的出现。
几人各提刀剑,护在陈小刀身边。
他们警惕的看着知禅和尚,赵归雁道:“小和尚,我姐夫可是很厉害的!你快走吧!”
知禅和尚微微一笑,道:“你应该是···赵家三小姐吧?
看三小姐现在神完气足,英华内蕴,想来三阴绝脉已然消解。
小僧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大觉,竟然肯为了救你而不惜散功。
此番你等押镖,【中州一剑】居然不曾亲自参与,想来便是应在此事上了!
赵三小姐,你有一个好父亲啊!”
赵归雁琼鼻一皱,道:“要你管!”
陈小刀身心备受煎熬,躁气不停翻涌,忍不住喝道:“天吟!废话少说!这几日你几番袭扰我等,我本该一刀杀了你!但念在你此番脱劫不易,且快快退去,免得做了我刀下之鬼!”
知禅大笑道:“陈檀越,三年前小僧吃了不了解你的亏。
如今小僧蝉蜕七转,功参造化,不敢说天下无敌,亦少有抗手!
而你!连续五天不眠不休,更真气耗损严重,如何还能敌得过小僧!
小僧也与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弃刀跪地落发出家,随小僧做个沙弥,从此伏拜佛祖,小僧便饶你性命!
否则不但你这孽障难逃罪责,你那些红颜知己和血脉子嗣也必然性命不保!”
陈小刀大怒,举刀骂道:“秃驴!你这是自寻死路!”
赵归雁举剑叫道:“姐夫!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