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刀为人做事向来讲究师出有名。
此番拿住慧如和尚的话把子,自然是提前有所谋算的。
当慧如和尚被他一激,说出了一番话后,陈小刀却是拍手大笑。
他道:“好秃驴!端的是牙尖嘴利!好好好!既然你这般说,我若不拆了你家门户,岂不是要为人所笑!”
说完他便返身来到天禧寺门户前,仰头看了那数丈高的坊门。
陈小刀回头对跟来的慧如和尚道:“和尚,你当真不肯赔偿麽?”
慧如只道陈小刀心怯了。
他双手合什,念了一句佛号,道:“陈大侠休得多言,你若有本事,敝寺门户任你拆解。想要小僧赔钱当冤大头,却是休想!”
陈小刀叹了口气道:“端的是自作孽不可活!罢了!今日便让你们这些秃驴见识一下洒家的真本事!”
他对周围看热闹的人喝道:“洒家要拆开了这座门坊,都与我闪开些!待会儿门坊塌落,若砸死了谁个别来怪我!”
他说完便来到坊门一边,然后抽出龙雀刀,举刀凝神静气,随即大喝道:“力劈华山!斩石!”
伴随着刀光一闪,陈小刀对着门坊的一边支撑柱斜劈了一记。
一开始,围观者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直到过了一会儿,那坚固的门坊却开始晃动,被陈小刀劈过的地方缓缓滑动。
围观众人见得那门坊晃动,却都大惊失色。
尤其那些离着近的,一开始并没有把陈小刀的话当真,直到看到门坊有倒塌的迹象,却才一个个慌了心神。
他们几乎发一声喊,然后个个屁滚尿流似的往远处逃窜。
只不多时,坊门便真的塌了。
精雕细琢的石块砸在地上,摔的七零八落。
慧如和尚的心也砸在了地上,摔的碎碎的。
他哀嚎着伏在地上,尖声叫道:“不!!这不可能!!姓陈的!你不是人啊!!”
陈小刀上前一脚将慧如和尚踢了个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然后提着他的衣领喝道:“秃驴!你这厮耍赖不成,却还敢口出恶言!若不与你吃个教训,只怕别人小觑了我!”
说着他上手把慧如和尚身上的僧袍扯了个精光,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
如此却让围观的大小媳妇儿纷纷捂脸尖叫,一干老爷们儿则大声叫好。
陈小刀又从旁边一个摊子上拣了一捆麻绳,将慧如和尚捆了,倒吊在了秦淮河边的大柳树上。
他与其他人看热闹的人道:“这秃驴得罪了我,且吊在这树上一夜,天亮前不得放下来。哪个若违反,便是与我过不去!”
陈小刀放完狠话,却拖着那个瓷器小贩转身就走。
两人快要离开长干里时,那瓷器小贩却忽然道:“大表哥,你方才可真威风!我以后跟着你混好不好?”
陈小刀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得先问过你姐姐才行!”
那小贩闻言,却是面色一苦,哀叹道:“我姐如今只顾着她那个阿贵,如何肯管我!”
原来这小子不是别个,正是【神枪无敌】王继盛的儿子王麒,亦是阿贵未来的小舅子。
阿贵自从与王继盛之女王胜兰相识后,两人的关系可谓进展飞速。
王胜兰私下传授阿贵【五虎断门枪】招法。
阿贵这厮练别的不行,但对枪法既有天赋,又肯下苦功。
不过月余,便已然练得颇有水准。
王胜兰对此却是既惊且喜,当下便写信给王继盛,倍言阿贵之天赋,又赞其人品。
王继盛接了信之后却有些不相信。
他本想亲来看一看究竟,只是囿于当日与金飞燕和云雩的约定,不好直接进金陵城,便派遣了儿子王麒来金陵见王胜兰。
只不过这小子来了金陵之后,又故态萌生不想回家了。
王胜兰管不了他,便自带着阿贵回江北六合县拜见父亲。
不过王胜兰离开金陵前,却拜托有同门之谊的【银枪小孟尝】罗子兴照顾弟弟。
罗子兴作为一个在三教九流里厮混的人,对王麟这个便宜师弟也看得很透。
其实王麒这人本性并不坏,脑瓜子还很活泛,只是自制力差些,有些贪玩享乐。
这样的人天然耳根子软,是好是坏全看身边的朋友,跟着好人就学好,跟着坏人就学坏。
在罗子兴心目中,整个金陵城若论人品的话,就数中州镖局的赵总镖头和自己追随的陈小刀为最。
王麟若能入了陈小刀的法眼,未来不敢说前途无量,至少继承家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恰好陈小刀需要一个陌生面孔给天禧寺下套,罗子兴便推荐了王麟。
你还真别说,王麒干正经行当不怎麽行,但让他给别个下套坑人,这厮竟然别有天赋。
陈小刀谋划了大致计划,王麒这个执行者竟完善了细节,不敢说坑和尚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也算是无懈可击。
陈小刀带着王麒回到了向阳街,然后把他安置在了中州镖局里。
没办法,陈小刀自己家里并不算是多么宽敞,还有女眷孩子。
而王麒这一番可算是把天禧寺得罪的狠了,若不给他找个足够保证安全的落脚之处,只怕过不了两天便会横尸街头。
毕竟和尚们也不是只吃素的,他们奈何不得陈小刀,只因为陈小刀太强了。
对王麒他们可没有多少顾忌。
而陈小刀刀劈天禧寺坊门之事很快就在金陵城里传开了。
金陵城的佛寺古刹闻听此事后不由为之大哗,天禧寺的和尚更是如丧考妣。
天禧寺主持慧心和尚第二天一早便再次拜谒中州镖局,声泪俱下的苦求赵英雄帮忙说和。
赵英雄一开始故作推脱,后经不得慧心和尚苦求,终于勉强应了下来。
整个说和过程倒也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一方开出价码,另一方讨价还价,中州镖局在中间作中人进行调和。
此番谈判,天禧寺出手倒是格外大方,他们甚至开出了白银千两,布帛千匹,田亩十顷(一千亩)的赔偿。
只不过在媾和约定上双方分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