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就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穷惯了,有点适应不了吃饱饭的日子。
然后这些佃户就开始拜佛烧香,因为他们曾经属于佛门的佃户,自认为与佛的关系较为亲近。
于是乎,这些佃户几乎把大部分的粮食剩余都花费在了侍佛礼僧之事上了。
佃户将大把的粮食花费在无用的烧香拜佛上面,家里的老少自然就吃不饱了。
一开始这些佃户还想着苦捱一下,后来不知哪个大聪明出得主意,却怂恿粮食不够的佃户把家里的老人、孩子送到养济园去混饭吃。
最后甚至发展到,养济园下面的绝大部分佃户都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养济园里养着,此外还有为数不少的老人。
逸云真人很早就发现了此事的苗头,但是她却不知该如何改变这种情况。
因为这就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毕竟养济园的立身宗旨就摆在那里。
但是,就凭养济园的家底儿,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么多的人。
有道是,师傅有难,弟子服其劳。
逸云真人知道自己的徒弟陈小刀足智多谋,自然也就把这个难题交给他来解决。
陈小刀几乎一眼就看穿了这个阳谋的根底。
他猜测那些旧佃户里面肯定有佛门专门派过来的内应,目的就是为了用这种吃大户的方法把养济园挤兑破产。
而陈小刀解决麻烦的方法也很简单。
他也不去分辨些佃户是佛门的内应,但凡哪个寺庙接受过佃户们的供奉,他就带着人打上门去,对那些庙宇进行敲诈勒索。
为了师出有名,陈小刀就给养济园编了一个救苦救难的女神仙,功能与佛门的观世音菩萨差不多,但名号上却是道门的女仙。
在陈小刀嘴里,养济园麾下的佃户就是负责供养女仙的信徒,而佛寺收纳这些佃户的供奉,就是在挖女仙信徒的墙角。
这特麽放在宗教界就是信仰战争啊!
然后陈小刀就借机敲诈了好几个佛寺,获赔了大量的粮食、布帛、金银,甚至还有些田地。
从此以后,几乎绝大部分佛寺在接受香客供奉时,都会对香客的身份进行一下辨析,若是给养济园打工当佃户的人家,那是一点也不敢沾手。
而陈小刀在解决了养济园困境的同时,却也收获了【救慈金童】的名号。
如今又一年过去,养济园麾下的佃户们迎来了第二次丰收的喜悦。
这一次他们却比上一年要从容了许多,至少他们平日里敢吃更浓的稠粥了,孩子们长得也更壮实了。
正所谓,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如今整个金陵的底层百姓都知道养济园是救苦救难的地方,无数佃户都希望能去租佃养济园的地,甚至很多自耕农人家都有投献土地到养济园麾下的心思。
对于接受投献土地这种事,陈小刀自然是坚决拒绝的。
因为陈小刀非常清楚,自耕农们才是古典王朝良性运行的基石,不管是自耕农减少还是破产,对朝廷还是百姓都不是一件好事。
当农庄的饿殍们狼吞虎咽的吃上米粥时,陈小刀却还在做三位总镖头的思想工作。
他指着那些正在大口吞咽米粥的枯瘦老人,道:“
庄子里囤米如山,农夫们却饿殍近似鬼。
总镖头,你也看到了而这些人的模样。若没有我等插手,他们绝活不过三天。
当年你也曾带着一干兄弟千里运粮,只为救济遭逢天灾的百姓。
现在有人祸当前,总镖头难道无动于衷乎?”
赵英雄只看着那些吃粥的饿殍默然不语,柳轻侯和雷小柔则笑嘻嘻的看着陈小刀。
雷小柔笑道:“陈家小子!你耍了一大通手段,临了终于暴露了狐狸尾巴了吧!你这是想拉咱们中州镖局下水啊!”
陈小刀笑道:“雷总镖头误会了!我可从没想过要拉你们一起对付佛门,只是不想让你们被佛门所利用来对付我而已。”
这时赵英雄忽然道:“只这些还不够!区区一座农庄的问题,并不代表整个佛门有问题。”
柳轻侯亦道:“大哥所言不错!或许是天禧寺派到这里的寺监有问题,和尚之中也有坏人呐!”
陈小刀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多走几个地方,看看更多的例子。不过这里还请总镖头调派些镖师来主持一下局面,莫要等咱们一走,天禧寺的和尚就跑回来反攻倒算。那咱们这趟就算白来了!”
赵英雄对于这种合理的请求自然不会拒绝,他当即让雷小柔返回中州镖局唤人来。
随后几人又去了更多村落和庄子,其中不但有佛门寺产所在的村落,也有一般地主农户之家。
赵英雄和柳轻侯在这般游历调查中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但凡由佛寺独霸的村落,其状况基本上跟那个饿殍遍地的农庄差不多,佃户们活的跟灾区的灾民一般凄惨。
唯有那些地产混杂的村落,不管是地主家的佃户还是佛寺佃户都还能活得不错。
赵英雄有些不解,便问陈小刀道:“同是佛寺产业,为何僧人对待佃户们的差异如此大?”
陈小刀摇头道:“赵总镖头如果是三年前来查看,只会发现佛寺的佃户都是一般样子,被寺庙剥削的如同伥鬼一般。”
柳轻侯怪笑道:“小刀,你的意思是这都是你的功劳了?”
陈小刀并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我不想说!但你们可以去问那些佃户!”
柳轻侯道:“放心,我定然会去问的!”
赵英雄和柳轻侯便去寻看了些地主和佃户,问了些东西。
不过等他们回来,却又一脸古怪的看着陈小刀。
陈小刀看着两人的奇怪模样,笑道:“他们应该都没有说我的好话吧!”
柳轻侯亦笑道:“他们骂你来着!你知道吗?”
陈小刀笑道:“我当然知道!我让养济园推动减租减息,不知触碰了多少大户的利益!正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们恨不能把我千刀万剐!”
柳轻侯不解道:“不对!那些因减租减息受损的大户地主骂你还有情可原,可一般农夫和佃户为甚么也不说你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