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雄闻言却是惊怒交加,怒道:“你···你怎么能!你怎么敢!陈小刀,你可知道栖霞寺、静居寺之劫,前后有多少无辜僧众受难?更有多少江湖好汉喋血金陵?”
陈小刀淡然道:“栖霞寺殒命僧众一百三十七人,静居寺死伤僧人四十一人,因窥测佛门宝藏而命陨金陵的江湖宵小二十六人!”
赵英雄忍不住怒极而笑,切齿道:“好!好的很!不想你连害死了多少无辜都记得一清二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只凭些诡计就能把别个玩弄于股掌之间!”
陈小刀待道:“世伯···”
赵英雄却断然截口道:“世伯之称休要再提!赵某人当不起你的长辈!”
陈小刀哈哈一笑道:“好!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赵总镖头!赵英雄!你口中的那些无辜死难者,我却认为他们死有余辜!你只看到了这二百余口食利者遭难,却不知整个金陵府又有多少人因此而翻身受益!”
赵英雄忍不住怒道:“一派胡言!诸佛门高寺的大师向以慈悲为怀,我却不信你害了他们能让什么人受益?除非是些个邪魔外道!”
陈小刀冷笑道:“赵总镖头当了十几年高高在上的大侠,怕是已经看不清脚底下踩着的泥腿子了!”
赵英雄忿然道:“陈小刀,我知你向来巧言善辩!但今日纵你舌灿金莲,却也休想脱了罪责去!赵某哪怕拼却一条贱命,也绝不允许你逍遥法外!”
陈小刀笑道:“赵总镖头别把话说的太满!我从不指望凭些言辞能说服你!你若要动手,我自奉陪便是!不过在动手之前,你可敢跟我去看一眼那些你所谓的邪魔外道?”
赵英雄不屑道:“邪魔外道有甚好看的!况你多有鬼蜮之计,莫不是又设下了甚阴谋诡计欲要害人?!”
陈小刀哈哈大笑道:“怎么?堂堂中州镖局的总镖头,江湖上人人敬仰的【中州一剑】,居然会怕了我这个小儿辈的些许诡计?!”
赵英雄听得却是一阵气堵,他内心里确实是有些担忧陈小刀的算计。
在赵英雄心里,陈小刀的智谋能力足以媲美自己手中的剑,甚至更胜一筹。
毕竟这几年中州镖局多遭劫难,多亏陈小刀智计百出,才让镖局逢凶化吉。
陈小刀却又扫了一遍门外,道:“赵总镖头既然担忧我算计你,何不把门外两位也唤进来!雷总镖头雄烈过人,柳总镖头同样智计不凡,有他两位作伴,纵我有甚诡计,应该也瞒不过你们吧!”
当下门口便现出两个身影,却正是雷小柔和柳轻侯。
雷小柔怒视陈小刀,喝道:“大哥还等什么!咱们一起出手,先把这个坏小子拿下再说!”
柳轻侯则神色复杂的看着陈小刀,叹了口气道:“小刀,我从一开始就担心你会因为过度聪慧而行差踏错!不想我的担心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陈小刀笑道:“柳总镖头莫要太早下结论!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站在道义与公理一方的人?!”
柳轻侯断然道:“不可能!除非这世道黑白颠倒,善恶易形!”
“哈哈哈哈哈!”陈小刀长声大笑,他与三人问道:“你们可是都这么认为?”
赵英雄冷哼一声,雷小柔和柳轻侯亦如是,一副不屑于回答的模样。
陈小刀道:“既然如此,三位总镖头可敢跟我赌一把?”
柳轻侯皱眉道:“你莫不是想要耍什么鬼花样儿?”
陈小刀笑道:“我能耍什么花样儿!三位欲要替天行道,我亦不认为自己有错!那咱们就理个分明,看看到底谁对谁错!这就是我要跟各位赌的内容!”
赵英雄看着陈小刀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却有些动摇,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如此俊杰少年,会是一个奸诈狠毒的恶人。
赵英雄咬牙问道:“你想怎么赌?”
陈小刀道:“很简单,我带你们去看一些东西,一些与佛门名刹格格不入的东西。待看过之后,你们若还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不须三位动手,我直接自刎归天!”
“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做出如此丧尽病狂的勾当!”赵英雄慨然应道。
柳轻侯却有些迟疑道:“大哥!莫要上当!”
雷小柔道:“三弟担心什么,这小子便是再使什么花样儿,难道还能改变咱们兄弟的认知不成?”
柳轻侯满怀忧虑道:“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陈小刀,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小刀冷笑道:“想干什么?当然是想让三位看一看这个世道的一些真相!怎么?难道柳总镖头担心我作假不成?”
赵英雄止住欲言的柳轻侯道:“三弟,无须多言!陈小刀,我等兄弟就跟你赌这一回!你既要赌命,若···若果真你是对的,赵某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亦与你自裁谢罪!”
陈小刀却摇手道:“这倒不必!若到时候是我赢了,你是我的长辈,无须你谢罪。但请总镖头答应我一个请求便好!”
赵英雄尚未说话,柳轻侯却已然探出一只手掌,道:“好!君子一言!”
陈小刀亦探出一只手,“啪”一声,与柳轻侯对了一掌,道:“驷马难追!”
当下陈小刀便与三人出了中州镖局,随后来到城外的一处农庄前。
陈小刀指着那农庄道:“这就是我们要看的第一个地方!”
柳轻侯问道:“这不过是一个普通农庄,有什么可看的!”
陈小刀笑道:“天禧寺的主持应该在中州镖局躲着吧!不用否认,我早知道他会来找赵总镖头!”
雷小柔不耐烦道:“小子,你东拉西扯的,这农庄跟天禧寺的主持有什么关系?!”
陈小刀正色道:“诸位须知,当下金陵城香火最盛的寺庙是天禧寺。
天禧寺中有正经大和尚三百余人,仆僧沙弥近千人。
据我所知,天禧寺为了供养这些和尚仆僧,多年来多屯寺产,旗下只水旱良田就有数千顷之多。眼前这个农庄正是归属天禧寺的寺产之一。”
赵英雄不解问道:“天禧寺的寺产,与你覆灭栖霞寺、静居寺的缘由又有什么关联?”
陈小刀道:“自栖霞寺和静居寺覆灭,它们身上所携带的恶业亦不再直接显露。
但天禧寺同样为佛门名刹,栖霞寺和静居寺的所拥有的恶业,天禧寺身上自然是也一样不少!
我带你们来这处看一看天禧寺的阴私恶迹,便与看当年栖霞寺的恶迹一般无二!”
赵英雄凝眉看了一会儿那农庄,良久却才道:“走!我倒要看看,这农庄里到底藏了什么样的罪恶?!”
随后四人便来到农庄前。
但见庄子入口的一颗大树底下,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大秃子(头顶有些短发茬)坐在一张竹藤椅上,穿着一身锦衣,翘着二郎腿儿哼唱些淫词小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