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摇摇头道:“那厮仓促之间掌力不足,我又提早翻身泄劲,并不曾受重伤,只是有些气血翻腾。稍微调息一会儿便好。”
两人说话间,苗姗姗却早与狄万里动上了手。
苗姗姗的剑法自然精妙,但狄万里虽然只能盲斗,却凭借着深厚的真气和刚猛凌厉的【天阳剑法】,迫得苗姗姗一时难以近身。
怪只怪苗姗姗的功力不足,当不得狄万里一剑,除非她有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决心。
苗姗姗当然不想与已经瞎了眼的狄万里同归于尽,只要红梅青荷能够配合她,三个遛狗也能把狄万里溜死。
毕竟就算狄万里武功再高,却也只是个肉眼凡胎,他这般不顾一切的使剑,早晚会真气耗尽,到时候三人杀他绝不比杀一只野狗难多少。
狄万里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困境,只是纵然变成了瞎子,他也不想死。
他一边四下里挥剑,一边却寻思脱身的法子。
渐渐的狄万里沉静了心思,他将真气聚于双耳,听力好似特化了一般,开始捕捉周围的特别动静,包括周围四个人的呼吸声,以及周围环境的声音。
耳听得四人气息,已重伤昏迷的郭重阳暂且略过,那三个贱婢,竟以暗算自己的贱人的功力最为深厚。
狄万里心中暗自恼恨之余,却还注意到不远处的溪流声。
他心中一动,顿时想到了脱身之法。
狄万里却喝道:“兀那暗算本座的贱婢!枉你身俱顶尖修为,便是对上司马不平也不差些许,却毫无高手气度,故意藏拙暗算我!你到底是谁?”
红梅冷笑道:“我只是莲姑奶奶座下一剑婢,算得什么高手!你这厮想要挑拨离间,却也得看我家小姐信不信?”
那边苗姗姗听得,却停剑后退几步,她神色复杂的看了红梅一眼,亦笑道:“红梅乃是我娘从小亲手培养出来的剑婢,最是忠心不过了!”
狄万里也停止舞剑,他一边回气,一边却道:“本座自来阅女无数,对看女人方面颇有些心得。早先看红梅娘子的姿态神韵,一时不曾多想,此时思来,却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此时狄万里右眼处绑的绷带已有渗血迹象,左眼处同样血流不止,满面的狰狞,却怪笑道:“红梅娘子最近应该跟别个男人欢好,刚破了身不久吧!本座很是好奇,你的男人是哪个?他知不知道你已然怀了身孕?”
这下不但红梅,便苗姗姗、青荷等也都面色大变。
苗姗姗和青荷都拿异样的眼神瞪着红梅。
红梅却叫道:“不可能!我已打通冲脉,斩了赤龙,如何还能怀孕?”
狄万里冷笑道:“红梅娘子,不要拿本座当傻瓜!
你逆转冲脉,重续赤龙怀孕,却还有如此功力。
若你全盛时期,便本座双目完好却也不敢言能胜你!
所以我才说你比那司马不平也不差些许!
我只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让你甘冒修为倒退的风险为他生儿育女?”
苗姗姗和青荷听到这里,却都一脸的八卦和探究之色,瞪着红梅等她解释。
此时三人却都被狄万里的话语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他正在不动声色的向昏睡的郭重阳靠近。
待得自认为已经接近到足够的距离,狄万里却长笑道:“红梅娘子,我猜你的男人一定不会是郭家的这个莽夫小子吧?”
三人听得这话,再看狄万里的动作,才醒悟自己三人竟昏了头,却在这里跟狄万里这个老奸巨猾的恶贼叽歪。
但见狄万里对着三人的方向摆出【射阳剑式】,整个人疾步后退,径自靠向昏迷的郭重阳。
三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急声道:“不好!他要害表哥(郭少爷)!”
这三人同时舞剑冲向狄万里,无奈却被狄万里一记【羿射九阳】杀招所逼退。
狄万里凭着耳力定位,却探手抓着郭重阳的后颈一把提起来,然后将他摔向苗姗姗三人。
而狄万里却弹身射入溪流之中,然后一跃而起,踏着溪水拔足狂奔。
随着溪流冲过眉眼,狄万里发觉自己的左眼竟隐隐能视物了。
这也就意味着刚才红梅的暗算并没有真正竞功。
这个发现让狄万里狂喜不已,只是他对红梅的恨意并没有减轻。
狄万里很想回头去报复三人,却又有些戒惧。
正如狄万里刚才所分析,他并非漫言胡说,而是真个认为红梅是逆转冲脉后的大高手。
这样的高手虽然常规修为退步严重,但并非没有保命的绝技。
狄万里自认状态不佳,担心回头的话还会吃大亏。
故他决定先行退去,报仇之事还得从长计议。
狄万里这一跑,却直接往江边渡口而去。
来到江边渡口,江水中不见别船,只有一艘小渔船靠在岸边,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渔夫在船边正理渔网。
狄万里喝道:“老头儿!载我过江去!”
老渔夫抛下渔网,起身陪笑道:“小老儿刚打鱼回来,正疲累的厉害。实在渡不得大爷过江。若您实在事急,可给小老儿些佣金,俺叫自家孩儿来驾船渡你。”
狄万里拔剑作势道:“休得啰嗦!若不渡船,老子一剑剁了你!”
老渔夫吃他吓,却不敢再多言,只好上了渔船,摆好桨橹。
待狄万里上了船,老渔夫只一摆桨橹,小小的渔船竟快速离开了江岸,直往江心而去。
狄万里见得渔船速度,却吃惊道:“老头儿,你这船把式厉害啊!我也坐过不少船,却未曾见过谁个能有你这般行船速度!”
老渔夫笑眯眯道:“老夫这辈子渡人无数,手法当然熟练的很。狄小鸟儿,你不在金陵找中州镖局的麻烦,过江去作甚?”
狄万里听得却是又惊又怒,“狄小鸟儿”这个诨名是他少年时别个对他的讽刺,如今江湖上知晓此名的几乎没有。
他拔剑在手,指着老渔夫喝道:“你到底是谁?若不实说,休怪本座剑下无情!”
老渔夫笑道:“色厉胆薄,心思多端!狄小鸟儿,你比我前几日认识的一个小家伙可差得太远了。”
他抬手一掌将狄万里拍倒在船板上,却像拍倒一个三岁小孩儿一般轻松写意。
随后,江上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似豺狼临死时的哀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