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苗姗姗并青荷、红梅三个抬着奄奄一息的郭重阳回到绿柳庄。
虽然跑江湖的人基本上都或多或少懂得些医治内外伤,但也大都是应急之技而已。
似郭重阳这般重伤,非得寻专门的名医医治才可。
故苗姗姗一边安排青荷去城中延请本地的名医来给郭重阳治伤,一边却带着红梅去见娘亲。
苗姗姗之母,本名郭玉荷,小字阿莲,也是此番筹谋伏杀司马鸣的掌总。
其实此番伏杀之计,乃是程小蝶所建言,苗姗姗予以完善。
但是这两个人都是小辈,想要调动指使费靖、狄万里这等高手明显不够牌面。
而阿莲之所以能号令一众高手,一者她出身曾经的长空镖局,当年就颇有名气,后来更嫁到河北苗家为媳。
那苗家乃是北方武林的世家巨擘,与问剑山庄古家在江南的地位差相仿佛。
当然,不似问剑山庄最近十几年被中州镖局所压制,不得不潜藏爪牙;近些年来苗家在河北之地却是一直如日中天。
纵然阿莲的丈夫已然早逝,但作为苗家的未亡人,一般出身北方的江湖中人却也不敢小觑了她。
此番阿莲便坐镇绿柳庄,等候伏杀的结果。
当她见得自家女儿和红梅,却不先开口问结果,只笑道:“红梅,秋彦想给小蝶寻个得力的伴当,他央到我这里。我便许了你过去。往后你不必再来伺候我,只跟着小蝶便好。”
红梅听了,却也毫不为所动,只屈身施礼道:“是!小婢谨遵姑奶奶的吩咐。”
旁边苗姗姗听得,却惊道:“阿娘!不能把红梅给小蝶!”
红梅只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莲笑道:“姗姗!不要耍小孩子脾气!秋彦的心思我清楚,他这是想媳妇了。再说红梅是我自小看大的,虽名为主仆,实则我一直将她当女儿养。能给秋彦做个通房,也算是有了个归宿。”
苗姗姗急切道:“阿娘你不知道,红梅这些年一直在藏拙!她的武功比我还高!狄万里甚至称她几不逊于司马不平。”
阿莲听得一愣,却笑道:“不可能!红梅的武功乃是为娘手把手的教出来的,她有多少本事我还能不清楚!”
苗姗姗却把伏杀司马鸣的整个过程分说与阿莲。
“什么?费靖自杀?重阳重伤垂死?辛剑心气儿崩折,不知所踪?狄万里反噬?”每一个结果都让阿莲如受重击,几乎骇的当场晕过去。
她实在不敢相信,只区区一个司马不平,竟然把自家大半的战力都给报销了。
一个正经绝顶,一个半步绝顶,外加三个顶尖战力,这特麽围杀赵英雄那个【中州一剑】都够了。
结果却打成这个样子,这特麽还有天理吗?
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无敌的天生杀才?
呃!阿莲忽然想到,十年前还真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
一个赵英雄,一个唐君豪,简直就是大江两岸所有高手的噩梦。
费靖与司马不平力战百余招,难分胜负,也算是一代英才。
只可惜这厮竟然自杀了!
简直离了他妈的大谱儿!
阿莲呆呆的坐在榻上,甚至连苗姗姗的呼唤都听不得入耳。
只过了大半天,她却才醒过神来。
阿莲嗓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孩子,你再把红梅之事与为娘说一说。”
苗姗姗却又将红梅暗算狄万里的过程细细的说了一遍。
阿莲脑中急转,却叹道:“看来是我疏忽了!嘿!程秋彦向我讨红梅,哪里是给自己找女人?!怕不是小蝶那丫头早看出了红梅的底细!”
随即她柳眉一竖,切齿道:“好呀!我倒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混球儿!竟把我的贴心剑婢给偷了去!走!咱们回城去找程丫头问个明白!”
苗姗姗却问道:“阿娘,伏杀事败,却又该如何善后?”
“如何善后?死的和跑的都不用管!只要把重阳救治好就行!”阿莲断然道。
苗姗姗忧心道:“可是辛三哥怎么办?难道咱们不去找他回来吗?”
阿莲摇头道:“剑儿心气儿折损,一时半会儿怕死难以挽回,就算找回来也无甚大用。倒不如任他去,说不得还能比咱们多活几年。”
苗姗姗惊道:“阿娘莫不是认为咱们的人斗不过中州镖局?”
阿莲道:“【中州一剑】赵英雄武功盖世,单他一人,就足以让咱们头痛了。更别说中州镖局还隐藏着两个绝顶高手!嘿!昔年的玉梅仙子倒是真给他生了个好女儿!”
“那我去寻小蝶合计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扭转局势?”苗姗姗亦觉得棘手,却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小智囊。
阿莲却摇头道:“不!小蝶人虽聪明,但囿于见识,却不懂真正的绝顶高手争锋。这次我自己来!哼!中州镖局势大,咱们一时难以撼动,那就直接擒贼先勤王,诱杀了赵英雄那厮!”
苗姗姗听得吃惊,却忙问道:“阿娘可有什么好主意?”
阿莲道:“这你不用多问,到时候杀赵英雄时,一切自见分晓。走!咱们先去城里见程丫头!”
当下母女两个出了屋子,却听下人说,红梅已经离开了绿柳庄。
二人却吩咐了下人照顾好郭重阳,便自往金陵城而去。
却说红梅离开绿柳庄之后,信步来到金陵城中。
她并没有去往程小蝶处,而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中州镖局对过,然后翻身进了陈小刀的小院。
此时正是日暮时分,红梅进了院子,却见一绝色丽人正在院中的水井边搓洗衣裳。
红梅如何不识得对方,两厢甚至还不止一次交过手。
红梅喝问道:“赵漫缨!你在陈郎君家作甚?”
赵漫缨在红梅一翻墙进来就发现了她。
两人几番交手,红梅皆落下风,故赵漫缨面对她并不有所忌惮,只是为红梅对陈小刀的称呼有些皱眉。
面对红梅的质问,赵漫缨却道:“陈小刀与我自幼青梅竹马,情若姐弟,我来他家有甚稀罕。却倒是你这个来历不明的贼徒,不请而来小刀家中作甚?”
红梅皱眉道:“我才不跟你说!陈郎君呢?我要见他!”
赵漫缨心中有些酸意,面上却笑道:“小刀有事出去了!这位姑娘,但不知你如何识得他?”
红梅摇头道:“赵大小姐,我不想跟你说话!”
说完她便在院中石桌前坐下,专一等候陈小刀归来。
赵漫缨见此,却也不再多言,转而将些衣物搓洗出来,然后在院中竹架上挂起来晾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