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尖锐的刺痛,她便像是突然感知不到了一样。
他觍着脸,强行挽尊:“大小姐说笑了,赵……娘子是我家世子送进京的客人,我们哪能不要脸的把人往您这一丢,自己去做甩手掌柜?属下也得请您行个方便,把我留下,也好随时听候差遣。”
交叉划开的两道伤,因为凶器特殊,伤口其实有四道。
她看向姜氏时,姜氏竟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赵青住的是单独一个大院子,他就只配挤个大通铺?
若是她好好的,她还愿意装成乖巧女儿,哄着姜氏玩一玩,现在……
宣屏烦躁一把将她掀开,挣扎坐起。
赵青对住处不挑,只大概四下扫视一眼。
这位虞大小姐是聪明人,自然能够领会。
“屏……屏姐儿?”姜氏磕磕巴巴叫了一声。
庄林憋屈,庄林委屈,庄林什么也不能说,蔫头耷脑的跟着石燕走了。
宣屏心里咯噔一下,涌现出非常不好的预感。
只是,她脑中都是女儿方才形如恶鬼瞪着她的恐怖模样,任由宣屏在她怀里哭得再凄惨,一时半会儿她竟挤不出丁点儿眼泪了。
庄林:……
她跑去梳妆台前。
赵青颔首。
而姜氏,被她一把推开,眼泪挂在脸上,迷茫又震惊,哭声也终于止住了。
行吧!虽然这位虞大小姐的强盗逻辑很不要脸,可要细究起来,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且又合理。
顺便带走了亦步亦趋跟着赵青的庄林。
这回——
谁耐烦听她哭!
只是,这笑容掩在姜氏胸前,无人瞧见。
宣宁侯府。
她瞪着眼睛,看着面目狰狞,形如恶鬼的女儿,突然后知后觉有些害怕。
砰的一声,一屋子人都瑟缩了下。
虞瑾辗转反侧,久久没能入睡。
虞瑾侧目,看他一眼。
庄林:……
石燕对他更是没有好脸色,将他送去给陈伯,又比划了两下,见着陈伯点头,立刻扔下他走了。
这一刻,宣屏已经能够想到伤口愈合后自己这半张脸的样子了。
宣屏回头。
不理会姜氏脸上的受伤,宣屏快速下床。
她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脸怎么了,姜氏却只伏在她身上,没有丁点儿主心骨的一味哭泣。
姜氏身子歪到一半,也硬生生被吓退。
夜里灯火昏黄,铜镜里的血色被照出了铁锈的色泽,特别恶心,她心里不安的预感越发的重了。
哭着,她就有点体力不支,想如往常那般和宣屏报团取暖,同仇敌忾。
宣屏却压根没接她的戏,一把抄起巨大的铜镜,狠狠砸在了地上。
她仰躺在床上,枕着手。
伤口缝了针,因为双股钗两根钗棍并排间距小,伤口又深,必须分别缝合,虽然请的是太医院手最稳的太医前来,伤口依旧被扯得歪歪扭扭,像是在她脸上盘了四条丑陋的蜈蚣。
她其实有点担心赵青除了求医还另有目的,这样的话,可能会招惹麻烦。
姜氏柔柔弱弱就朝宣屏靠过来。
“今天时间太晚,仓促之间就只先打扫了一间屋子出来,您瞧瞧可有哪里还需要替换添置的。”她解释,“这两年家里为长辈守丧,几乎没有人情往来,所以这个院子闲置了一段时间,虽然有下人日常看管打理,总比不上从前,您先屈就一晚,别的地方,明日我再叫人过来修缮打扫。”
大爷在世时把这位夫人宠得太过,像是把夫人的脑子给宠废了,让她以为随时随地只要哭一哭就能达到目的。
可一旦姜氏把这一招用在自己身上,她就觉得不可理喻且无法忍受。
下一刻,宣屏却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开始如往常那般,配合她,抱着她一起哭。
就这样,还好意思支使他干活儿?
虞瑾一口气说完,庄林想拒绝都没找到机会插嘴。
庄林不想和虞瑾说话了,主要也是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甚至,姜氏和她一起哭哭啼啼一致对外时,她还能事半功倍,这就让她对姜氏的容忍度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