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是去了琼筵楼,不过坐的不是安郡王府的马车,也不是带有宣宁侯府标记的车,而是只选了辆比较低调的普通马车代步。
明面上带的人也不多,不过暗中还有一批。
去到琼筵楼,虞珂和石燕下车前先戴好幕篱,其他跟随的护卫和丫鬟都是生面孔,无需掩藏。
这个时辰,已过饭点儿,这会儿楼里人不多。
虞珂径直上楼,要了间雅间,点了几个菜。
等菜期间,石燕借口要找厨子嘱咐一些事项又下了楼。
只是,她绕了一下,找去留给陈王单独练菜的那个厨房。
立在门口的亲随十分警惕,当即冷脸往她面前一挡:“此处禁地,闲杂人等止步。”
石燕没言语,随手将一个荷包塞他手里。
那亲随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原路回去。
亲随后知后觉,手里多了个东西。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自然不能直接拿给主子,他小心翼翼拆开,里面轻飘飘,只有一方质地上好的丝帛帕子。
亲随将东西拿在手里反复查看,都未琢磨出个端倪,只能进去打扰陈王。
“殿下,方才有位姑娘过来塞了个荷包,不知何意。”隔着烟熏火燎的灶台,他恭敬捧着荷包和丝帛帕子呈上。
陈王腮边肌肉抽搐两下,瞳孔骤缩。
他自然一眼认出那方丝帛,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想要掩鼻而逃,因为想到这玩意儿是被景少岳塞在靴子里踩过的,就会觉得上面会有一股味道。
最终他也没能克服本能,沉声道:“东西塞进荷包里给我。”
亲随不明所以,但是照办。
陈王接过荷包,用力攥在掌中,神情阴晴不定变了几变,才问:“人呢?”
“啊?”亲随反应一下,才不太确定的答:“好像是楼上用饭的客人。”
说着,快跑去外面柜台确认,知晓人还在楼里,又匆匆跑回来报信。
陈王想了想。
他要直接上去,太惹眼,可若要他换成厨子的衣裳,鬼鬼祟祟上去,又会太掉价。
他不能见面就落下风,被人牵着鼻子走。
“请那位客人去后院小斋一聚。”陈王咬牙。
亲随去楼上传话,陈王先行一步,回了后院给他专门留出的一间布置雅致的屋子,整理好仪容,面上好整以暇坐下等。
不多时,外面就有很轻的脚步声传来。
亲随推门,让进来两个头戴幕篱的女子。
陈王按兵不动。
房门合上,虞珂取下幕篱。
四目相对,陈王猛地站起:“怎么是你?”
这一瞬间,他是真有些慌乱的。
一来心虚,二来虞珂身份上是他侄媳妇,又是个弱质女流,这样故弄玄虚又精准找到自己,私下约见……
他觉得违和,不可理喻,又猜不透她动机。
虞珂反手将幕篱递给石燕拿着,反客为主,坐到陈王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方才我叫人送去的东西,陈王叔看过了吧?”
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虞珂没有强撑着表现强势,但就是这份轻描淡写又游刃有余的状态就自带气场。
陈王心中,警惕更甚,强行稳住心绪也坐了回去。
他没言语,只冷静盯着虞珂,在观察她揣摩她。
虞珂自袖中又摸出一方一模一样的丝帛,抖了抖:“我说的,是这个。”
陈王:……
他立刻屏住呼吸,又联想到景少岳靴子里的味道,再看虞珂,都觉得无法直视了。
虞珂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有条件讲究的人家,谁都不愿意邋里邋遢,爱好洁净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她解释:“哦,作为罪证那块,被收在刑部衙门,我这不是怕陈王叔尊贵,不肯见我,才找了几块差不多的,跟您打个招呼。”
陈王终于确定,这小丫头今日来者不善。
他冷道:“景少岳攀诬本王那些话,刑部若有疑问,自会寻本王当面确认清楚,你这样故弄玄虚,戏耍本王,这就是宣宁侯府的家教吗?”
他语气严厉,有施压威吓之意。
虞珂坐的稳稳的,全然不受影响。
她表情恬淡又平和,自说自话:“景少岳呈上的那封帛书,上面字迹虽然消失了,可是但凡存在,必留痕迹。”
“后来我私下托人查看,那上面有几味特殊的草药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