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表征。
一惊一乍的，本还以为在这家伙身边的时候能稍稍放松一些。
江舟在脑海中捏了一把汗，然后在心中这么抱怨道。
算了算了，再忍忍，等会儿就能休息一会儿了。
他重新打起精神，紧绷起情绪。
没错，对于接下来的战斗，江舟打算放空脑子给自己放个小假——他本人的战斗素养远不及飞马的“僵尸形态”，既然是按部就班的执行计划，不需要也轮不到他来做关键决策，所以他干脆就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了僵尸形态。
自己好好放空一下脑子就好了。
当然，假如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那他还是需要做好提醒自己重新掌控身体、同步情报的准备——要是碰上啥事直接死亡回溯了，自己没办法知道上一次轮回怎么死的那就搞笑了。
因此，他以辅助网络战的名义，启动了自己的人格备份。
说起来，那个人格备份的认知同步还是第一次见到AR的时候来着。
毕竟备份人格需要破坏性扫描大脑，虽然“飞马”能够进行修复，但这个能力也是有其上限的；江舟没可能像某动画角色一样，无节制地不断破坏修复自己的大脑。
因此，当前他能用的人格备份还是比较早期的那个。
同时，那个人格备份还会通过身体传感装置共享西塔的情报网，时刻关注战场形势，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唤醒原人格，快速同步情报。
“那么，之后的地址代理防御就交给你了。”
在整理完设备以后，AR对他道。
江舟点头。
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是乐园区外的一处辅助数据中心——距离忒拜城西侧感染区不远也不近，处在安全与效率之间的最优位置上。
“除了我的人格备份之外，我还会留四个傀儡在这里担任守卫……这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的战斗力；因此一旦检测到傀儡阵亡，你就直接走西塔安排的那条地下密道离开。”
在离开之前，江舟把西塔的嘱咐又重复了一遍。
AR连连点头，接着两人又重新确定了一下行动的流程，最终江舟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他的眼神中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与此同时，AR那边收到了入殓师数字人格的消息。
【等我先同步一下本体情报啊……等等，怎么已经到忒拜城了？进度这么快的吗？！】
…………
此刻，西塔的意识正通过散布的倪克斯因子向忒拜城西部延伸，但她最终在距离大使馆约五公里的边缘停下了。
在那里，菌群已经进化出了针对她的防御。
那些散布在菌毯中的网状器官，她暂时称它们为“捕捉网”。
这些结构专门进化用于拦截空气中的纳米级微粒，她的倪克斯因子一旦进入菌毯覆盖区就会被这些网状结构吸附。
继续往内部扩散就好似在流沙中行走，每一步都陷得更深一些。
好在对方不可能把所有的资源全部都用来制造“捕捉网”，除了感染程度最深的大使馆周边，其他位置她都能取得与菌群不相上下的情报优势。
除此之外，她还试过捕捉菌群意识的信号，但结果是徒劳的。
菌群的思维——如果那能被称为思维——并不是俄尔普斯路径擅长处理的类型。它们的自我认知稀薄，没有情感，更没有可以被七弦琴拨动的“心弦”。
好在她还是能够通过其中的信号标注那些大型菌兽的位置。
可惜无法进一步读取它们的行动目的。
倪克斯因子取得的侦察数据在思维矩阵中汇总，她将已知信息压缩成简短的战术简报，分别发送给伊卡洛斯、云枭以及AR……其中没有委员会的那个诡异从者，貌似它的御主坚持要自己手操。
至于入殓师，此刻他正跟自己的战斗义体在一起，所有的情报都会最先同步给他与他的傀儡们。
“计划不变，时间提前。”
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队友的接收器里。
“伊卡洛斯从正面发起首轮打击，优先摧毁外围菌丝节点；云枭从西侧去往大使馆，逼菌群投入资源保护山姆本体……届时我们将直接从东侧袭击大使馆。”
说到这里，西塔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忒拜城中央乐园区的位置。
居然没有尝试入侵其中，感染那里的人脑矩阵强化自己吗？
虽然已经有不少真菌入侵了中央区域，但距离感染乐园还有不短的距离。
没道理啊……总不可能马尔斯战争真选了一个道德底线高的参赛者吧？
就在她感到奇怪的时候，接到命令的伊卡洛斯那边已经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了。
如先前计划的那样，他的目标是外围的菌丝节点。
第一个目标节点是一座被菌丝完全覆盖的废弃水塔，暗红色的脉纹在塔身表面蠕动，孢子囊沿着塔壁排列，像某种异星植物的果实。
伊卡洛斯在俯冲中凝聚出燃烧长枪，金色火焰从掌心蔓延至枪尖，层层压缩，直到整柄枪变成一团炽白。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在周围荡起了一圈热浪。
随即长枪脱手，菌丝塔在金色火焰中爆裂。燃烧的菌丝碎片如雨般洒落，火焰沿着菌毯蔓延，空气中响起一连串细密的爆裂声。
伊卡洛斯没有停下来确认战果，第二根长枪已经在他手中凝聚，目标是半公里外的第二处节点。
长枪出手，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随即，第二个节点应声爆裂。
就在他锁定第三个节点的时候，哥伦比亚来了。
阿帕奇直升机从建筑两侧升起，旋翼吹散了周围血色的孢子雾。
它们的机身涂装仍是合众国陆军的橄榄绿，机鼻下的链炮已经开始旋转，而在它们身后，更多的裂纹在空气中撕开——那是M1A3主战坦克的炮管从虚空中探出。
哥伦比亚就站在那些战争武器的周围，身后数十根漆黑的脐带延伸入虚空，除了那些战争武器，还有不断有武装到牙齿的海军陆战队员冒出。
此刻，她手中高举的火炬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明。
都盖过了她周围若有若无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