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合着你们俩聊先前这么久是在消遣我呢？！
正在通过全球直播窥屏的江舟，在听到哥伦比亚躺回沙发上说“我耍你的”的时候，感觉自己貌似一起被耍了。
山姆·华盛顿与哥伦比亚之间的这段“talk”，此刻正通过巴克斯教团的渠道全球直播——包括在山姆说起自己的父亲时，祂们还在正反打之间，贴心地闪回了几段视频，用于更深刻地渲染情绪。
也不知道那些视频是取自真实画面，还是生成出来的。
对于山姆父亲的老兵故事，江舟倒是有些动容；虽然他对于自己那个年代的合众国确实没什么好感，但对于具体到个人所展现出来的高尚精神，他还是会由衷感到敬佩的。
但现在重点不在这里。
他窥屏主要是想刺探马尔斯方面参赛者的情报。
因此，当哥伦比亚询问山姆“你能不能做到无论如何也要赢”的时候，他就知道大的要来了。
马尔斯战争公司在战前都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可能不留底牌？
尤其是山姆这个人的性格看起来不是那么可控的情况下。
于是，他就这么跟全球几十亿观众一起关注着这对主从之间的战前谈心，想要听到哥伦比亚亲口透露出自己的终极后手。
结果最后她表示其实并没有这种东西……
耍我呢！
不过相较于江舟这边的大失所望，全球其他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倒是有许多对山姆父亲的故事表示感动，这连带着马尔斯战争方面从者的支持率也上升了一些——而那些席卷而来的情绪反馈，也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哥伦比亚的实力。
当然，这样情绪化的增幅依旧不足以弥补掉双方的实力差距；实际上，江舟估计这可能也就比西塔所带来的教团成员所带来的增幅稍微强点，而且就这还不够稳定。
毕竟西塔精挑细选带来的一千多教团成员，都是原始酒神病毒的产物，兼具有全员黑客、信念统一、优化强大、距离忒拜距离近等等要素的加持；他们所能整合起来的巨大合力，比起看热闹观众们自相冲突、互相矛盾的情绪流量要稳定太多了。
要是他是战术负责人，估计就再拖一拖，等到观众们的热情消散，这个限时的强化buff消退再动手。
可惜没这个机会。
“你刚刚的表情有些奇怪。”
冷不丁地，正在一旁调试着黑客设备的AR突然停下来手中的事情看着江舟道。
此刻，巴克斯教团的直播定格在了哥伦比亚换好衣服拿着火炬出门，而山姆在后面追着询问她的画面上。
随着这个场景随着音乐淡出，画面上浮现出了“The battle awaits（战斗在即）”的字样。
这就没了？
一时间，江舟很想吐槽巴克斯教团的这个转视角。
防谁呢？好歹让我看清楚他们的防御布置好吧！
真就让我跟着追了十几分钟的talk戏？
一旁的AR见江舟没有回答，她继续评价道：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看了一部烂片以后着急想找人吐槽。”
“你不是已经跟西塔连上了吧？”
回过神来，江舟一脸警惕地看着她道。
在西塔的计划里，AR负责接入西塔的思维矩阵，帮助她通过天琴座网络系统骇入模因实体的认知架构里。
“还没有呢……不过我看完烂片以后也是类似的表情。说起来，平时里你的表情也是这么丰富的吗？”
AR如此道。
她所说的“平时”，大概指的就是西塔不在旁边的情况。
江舟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确实是因为西塔没在身边，而周围倪克斯因子浓度又不高的缘故，江舟先前有些松懈了——既没有注射新吉姆留给他的另一根倪克斯因子防读心，也没有注意做表情管理掩盖自己的表征拓扑结构。
不过……也是呢，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他貌似一直都在紧绷着自己的表情。
毕竟周围到处都是可能从自己的言行举止里发现蛛丝马迹的家伙，对于他而言，忒修斯路径最有用的能力可能还真就是傀儡回路的“情绪控制”。
刚刚只是稍微一放松，就没有绷住。
“就正常网友的水平吧，不过平时都隔着网线，别人也看不到。”
没由来地觉得有些疲惫，江舟如此道。
过去还在奥林匹斯集团的时候，很多人都因为他的研究风格，认为他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技术疯子；但实际上在下班以后他也会泡各种各样的论坛与社交软件，甚至还经常开小号跟人激情对喷。
后来那些小号被扒出来以后，周围很多人都对此表示难以置信——某些一看就难绷的发言居然真的出自于他之口。
这有什么？早他一辈，菲尔兹奖的得主都能是百合厨，值得这么惊讶吗？
当然，江舟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研究方向有争议，实际上他当年在上传自己的数字人格前，给自己的目标也不过是死后也能配得上一张饮料瓶大头照而已……
不过关于这点，倒是有点超水平发挥了。
“‘隔着网线’这种说法……会不会有些太过古早了？”
一旁的AR突然开口道，直接给江舟吓得一激灵。
毕竟在这个年代，都是空天地一体化网络，大多数人都是通过轨道基站连的万维网，只有特殊安全需求的地方才会真正牵网线；确实很少有人会用“隔着网线”这种说法。
但还不等江舟解释，AR便自顾自地道：
“平时没少逛公元时代风格的论坛吧？没想到你还是个古典主义者。”
“啊……嗯，是呢。”
江舟立刻顺坡下驴道。
接着，他也没有继续再画蛇添足地多解释一些什么了。
此刻AR的情绪如常，江舟即便是通过表征拓扑结构观测，也没发觉什么异常。
这倒是令他稍稍松了口气。
突然这么问，还以为她察觉到些什么了——有了安妮·蕾切尔这个先例，江舟现在对于雅努斯所留下的认知污染不再是百分之百信任了。而且AR还是圣三位一体那个邪门信仰的信徒，指不定知道些什么自己的真实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