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获得到了方敏的命令,立即写信给弟弟孟优。
等到了四月份,成都城外,一望无际的成都平原,都江堰灌溉区已是一片金黄灿灿。
初夏的清风吹拂着大地,在一声声青蛙的“呱呱”声中,稻穗随风轻摇。
此刻各县、乡的村庄,许多村民百姓早就聚拢在田边,有些呆呆地看着那好像是一夜之间就成熟的稻子有些失神。
他们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快的水稻。
虽然稻杆不如传统汉稻高,结出的稻穗也不大,但这可是只要不到三个月就能生长出来的稻子呀。
“还愣着做甚,稻子熟了,下地割稻。”
青柳乡坐落于湔水边,也就是后世青白江南岸,岸边一排青柳因此得名。
当地劝农官柳甫双手背负在身后,对着发愣的百姓们说道。
“哦对对对,快,下地收稻了。”
“虽说前几天就已经有点转黄的迹象,没想到这一夜之间便熟了。”
“谁能想到还真有不足三月就能熟的稻子呢。”
“这样一看,朝廷说得没错,还真可以再种一季,那岂不是今年的收成.......”
乡民们如梦初醒,立即兴奋地边与同伴聊着,边回家拿收割的农具准备开始干活了。
事实上乡野反对的声音其实就来源于占城稻的稻穗太小,有经验的农民一看就知道,这稻子产量不会太高。
而根据史料记载,巴蜀地区传统水稻的种植时间就是春末夏初,刚好是四月份的时候。
传统水稻需要五个月才能成熟,农历四月份种下,九月份就能收割。
可要是五六月份才种的话,要到十月份乃至十一月份才成熟,天气太冷了,稻子容易冻死。
所以在看到占城稻稻穗那么小,产量不高,万一也跟传统水稻一样要五个月才成熟,那么他们根本来不及种第二季,农民就得破产。
如今真正见到了这水稻生长周期居然如此短,之前的疑虑顿时消散,众人纷纷下田,欢天喜地地开始收割稻子。
柳甫亦是长松了一口气。
太傅府主抓的就是各地人口和农业,而他们这些劝农官隶属于蜀郡督农,也就是之前杨敏的职位。
而在蜀郡督农之上就是负责整个成都平原农业生产的太傅府参军,目前还是杨敏。
所以他们属于农业的基础官员,百姓的怨念与不满都是直接反馈给他们,导致他们这些基层的劝农官压力非常大。
如果不是之前多次前往成都,由杨敏亲自讲课授学,教导他们占城稻的习性,再让他们教给百姓种植,恐怕他们也得怀疑是不是真的能三月成熟。
但如今一切都算是过去了。
随着占城稻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从播种到成熟,百姓们所有的顾虑也全部打消,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不过柳甫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也并没有立即轻松下来,而是马上吩咐随行的吏员道:“快,去仓库把打谷机拖出来。”
“唯。”
吏员连忙去办。
由于朝廷在临邛等地开设大量铁匠铺,当地卓程两家许多被解放出来的人员开始从事铁匠行业。
于是方敏前往临邛视察的时候,把许多诸如打谷机、风车、扇车、铁犁等实物交给他们,让他们尽力打造,朝廷会收购这些东西。
因此早在去年年末的时候,大量关于农业的工具就被送往成都,由各地劝农官领回去,存放于仓库,等待使用。
很快当地劝农署就带着打谷机抵达了田间,除此之外,河边建造的水力磨坊也开始转动起来。
一时间乡野热火朝天,到处都是割稻,打谷,去壳等等作业。
如果站在高空俯瞰的话,就会看到从成都往西北方向去的广袤平原上,稻香四散的田野间,无数乡间农夫百姓涌入田间,如蚂蚁般穿梭。
大片的稻田被抢收,一户不管多少人丁,一家老小齐上阵,不管男女老弱,即便是小孩都在帮忙割着稻子。
过了大概十天左右,成都平原大部分田地就都已经收割了。
劝农官们随后又要进行指导,收完的稻子由老人和女子做打谷、除杂以及去壳工作。
同步进行的还有在旱田种植传统水稻。
这样等占城稻收割后,原来的田地就能马上进行施肥、翻地等工作,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但也因此百姓们的工作量剧增,终日像牛马般劳作,十分疲惫。
只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农业遵循的是多劳多得,不劳作的话,自然就无法增产。
所以虽然疲惫,百姓们还是得咬牙继续。
到了五月份,各乡里的税务也收了上来。
占城稻的产量大概是每亩产1.5石左右,经过施肥、田间管理,提高了3成产量,每亩能产2石。
大汉三十取一,加上各类丁税、口税以及赋税,实际税率约为十分之一。
按每户拥有多少田地来算,如五十亩地,就收税20石。
一百亩地,就收税40石。
以往都是县衙吏员前往各地催税。
如今却是百姓们纷纷挑着粮食前往衙门。
对于百姓来说,占城稻的产出其实是意外之喜。
他们原本就只能种一季粮,现在多得了一季,对于纳税自然也不会再有多抗拒。
此时成都平原上人口已经超过百万,季汉三分之一的人口都分布于此。
农业分布北至绵阳,南至眉山,后世成都都市圈九成以上现在都是农田,整个平原都被田垄包裹,面积达到了2000多万亩。
虽然大小亩不一,实际面积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六百万市亩,但这近乎已经是在古代农业社会的一个奇迹了。
如此到五月份,经过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忙碌后,光成都平原,就收税400多万石粮食。
这比往年的税多了许多。
五月十四日,太傅府内,各计掾正纷纷拿着算盘,对着账目。
如今季汉官府已经不用竹简,而改用纸张。
占城稻成熟后,最忙的不止是农民以及各地劝农官,还有地方衙门与丞相太傅两府。
因为劝农官与地方衙门一边要指导百姓进行下一季度的耕种,一边还得收税、记账,然后上报到两府,两府又要核对。
因此使得府衙每天小吏进进出出,匆匆忙忙抱着账目,吃饭睡觉都得计算,生怕算错了出现纰漏。
“算出来了,昌福乡今年的夏税是九万三千六百二十一石。”
“那这样的话,再算上昌福乡的税收,都安县一县就是七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六石了。”
“是这样没错,先上报给太傅,明日前往都安县县衙核对一番,就能入库了。”
“江原县那边的也算了出来,是五十三万七千两百五十二石。”
“甚好,我去报给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