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婚礼仪式较多,第一步下聘书还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环。
之后还有二书六礼,要按黄道吉日来,颇为繁琐。
不过这些事情也并不需要方敏来操心。
他的婚礼规格是非常高的,诸葛亮下聘书,刘禅下礼书,礼物也都是宫廷拨用,级别堪比王侯。
当然。
方敏本身就是乡侯,以王侯之礼也很正常。
但也就是因为要以王侯之礼,所以才繁琐,后面下完礼书,又得乘坐马车带着礼物去女方家。
为此周樵夫趁着自己来到成都的机会,立即去外面租了一套房子,这才搬出太傅府。
时间一晃来到了三月下旬。
占城稻已经种下,但因为占城稻稻株较为矮小,稻穗也少,乡野一时弥漫着一股悲观的气氛。
有不少百姓在乡里议论朝廷,说今年朝廷把他们可害苦了。
这结出来的稻子恐怕又小又少。
甚至有些百姓想要拔掉占城稻,种上传统水稻。
毕竟从时间上倒还来得及。
在乡土社会下,信息不发达,官府想要做安抚和辟谣工作还是比较困难。
因此各地劝农官也只能不厌其烦地在各个乡村到处跑,宣传占城稻是与传统水稻同种,一年两季来用。
虽然结出来的稻子又小又少,可却实打实地能增加一季稻子,待到四五月占城稻成熟之后,就能马上再种水稻,以此增长粮食。
百姓们将信将疑。
主要是在他们传统观念里,水稻成熟至少得四五个月,这两三个月就能成熟的水稻的确闻所未闻。
可到了三月下旬就变得不同起来了。
占城稻在一月份就经历了育苗,经过大半个月的时间长成了稻株。
随后在二月份插秧进田里,到三月下旬的时候已经生长了两个多月,基本上到四月上旬就能成熟。
因而此时的占城稻麦穗已经金黄,正式步入了成熟期。
正是阳春三月,即将进入四月夏季,成都今年除了几场春雨之外,天气也变得晴朗起来。
成都皇宫内,下午时分,方敏的马车徐徐入宫,随后他下马车进入了中殿。
前殿是开朝议的地方,属于重要议事的事情才会在前殿。
中殿则是小会地。
有点类似于东汉洛阳南宫却非殿与明光殿的关系。
此刻殿内刘禅高坐主位,侍中董允和郭攸之坐在两侧,方敏进入殿内先拱手向刘禅行礼:“陛下。”
“太傅快坐。”
刘禅居然从椅子上半起身,伸手示意方敏坐在他右手下方第一个位置。
“多谢陛下。”
方敏感谢之后,又向董允与郭攸之微微拱手。
二人起身回礼。
随后方敏这才坐到了席上。
“太傅今日巡视乡里,民间百姓的怨声是否已经平息?”
刘禅开口询问道。
方敏笑道:“已经平息,如今都在歌颂朝廷。”
他上午刚下乡去巡视过。
蜀汉集团与民间乡野的联系非常紧密。
因为出了成都就是都江堰灌溉渠,蜀郡百姓已经超过百万,几乎都在这一片区域栖息生活。
这使得成都成为了离他们最近的大城市,凡是贩卖、购物都会来此。
就连距离成都五十多公里的都安县百姓,也会前来。
乡野来城市的百姓多了,民间的声音自然也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入宫内。
所以刘禅也知道了最近百姓们的不满声音。
不过方敏已经跟他解释过了。
占城稻本身就是粟的替代品,并不影响传统水稻的耕种。
虽然占城稻需要三个月的生长周期,但在旱田里就过去了一个月。
这样四月份收割,同时四月份在旱田种下传统水稻,五月份插秧,八九月份就能再次收割了。
因而即便民间的确出现了许多不满的声音,刘禅也是充耳不闻,没有下诏质问方敏。
但这总归是一根刺,让刘禅有些担心,因此还是希望能够尽快平息。
而随着时间推移,占城稻也马上就成熟,民间百姓们终于相信了劝农官们的话,忐忑不安的心情落地后,便愧疚于之前错怪了朝廷。
一时间民间的舆论风向自然也大变。
听到事情已经平息,刘禅总算是放下心来,感叹道:“百姓不理解太傅苦心,如今总算是得以明昭了。”
“新事物的出现总是难以让人立即接受的,臣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心,为了百姓,即便是强行推广下去也得让大家明白,这都是朝廷为了他们好。”
方敏笑了笑说道。
“不错。”
董允说道:“丞相与太傅高瞻远瞩,如今大汉丁口已经三百余万之众,田亩更是两千余万亩,今年光赋税,就比得上去年与前年的总和了。”
说起这个,方敏才肃然道:“是的陛下,今日奏对,臣请御史中丞也来参加。”
“哦?”
刘禅纳闷,随后就道:“请御史中丞。”
卫士便离开去御史中丞府找孟获。
事实上今天是五日一次的奏对,本来是汇报工作来着。
但刚出太傅府的时候方敏又接到一份公文,于是就只能去找孟获过来了。
孟获还没到,郭攸之就问道:“御史中丞掌纠察百官、受理公卿奏章、统领侍御史及外督部刺史,莫非是地方有官员作奸犯科?”
虽然地方官员出了问题,丞相府和太傅府有直接任免权,可也得与御史中丞府通禀一声,走一个流程。
就好像要罢免李严,诸葛亮直接上书刘禅就能搞定,可还是得拉上一大堆公卿才行。
不是非得走这个形式,而是诸葛亮注重司法公正,必须要有程序正义。
诸葛亮罢免李严的时候,拉上的那一大堆公卿都是北伐军中的将领和官员,都是知道李严拖延粮草,假传圣旨的危害。
所以这就是证据确凿办成铁案。
而不能诸葛亮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否则没有任何证据,岂能随意罢免官员?
因而听到要传孟获,他们还以为要处理谁了。
哪知道方敏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来的路上,少府有公文送至太傅府,说是去年到现在,开铸造炉293座,铸铜币9783万枚,如今府库铜料告罄,钱币也告罄,希望多开采些铜。”
“这么快就告罄了?”
刘禅吃惊道:“朕记得府库有铜二百万斤之多。”
“府库虽然有二百万斤的铜,但那些铜只是经过初次冶炼,其中还有不少杂质,因而铸造时要重新冶炼驱除杂质。”
方敏说道:“臣以翻砂法铸造钱币,比之以前的叠铸法快了不止十倍,虽铸造黄铜币所需要的铜理论上比五铢钱的铜要少三成,但因铸造过于精美而确实需要好铜。”
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了。
刘备攻入四川的时候,赏给诸葛亮、法正、张飞、关羽的就有“金五百斤、银千斤、钱五千万、锦千匹”。
这还只是他们几个,其余将士们加起来至少光钱币奖励就得数以亿计。
如此足以说明当时巴蜀地区不缺铜。
事实上也是如此。
云南和贵州是大汉的主要产铜区,而主要流入方向就是四川。
所以自古以来四川地区就是铜材料的大户。
但那个时候因汉末战乱,导致五铢钱粗制滥造严重,里面更多的甚至都是铁钱或者小钱,使得购买力大大下降,从而衍生出了直百钱的出现。
直百钱虽然也没什么购买力,可至少比以前的五铢钱大一些,又是纯青铜打造,稍微比铁钱和小钱值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