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沉吟着。
可惜了。
要是工业时代,在上游建个大坝就能搞定洪水。
但古代社会建造调节水利的大坝可难。
“保险起见,就采用上策吧。”
方敏最终敲定道:“反正我们也在谋划那些地方豪族的人口田地,能够争取就尽量争取,不能争取就按照原计划执行,把他们给困死。”
“唯。”
马谡点点头。
“看来成都附近还是没什么隐户呀。”
“成都山林较少,想躲避朝廷还是非常困难。”
“嗯,隐户的工作还是要落在巴西郡和汉中郡上面了。”
方敏说道:“巴东郡应该也有不少。”
李福说道:“这些地方多与魏吴交界,我们贸然去山中搜寻隐户,万一魏吴有变可如何是好?”
巴蜀地区的隐户基本都是从关中或者荆州逃难来的,躲藏在秦岭、大巴山里,此时魏蜀吴的国境分界线就差不多是这一片。
方敏笑道:“无妨的,曹魏在石亭之战与汉中之战被打疼了,两次战役损兵折将约两万,还被俘虏了近两万,军备衰弱,士气低迷,不敢再来冒犯,至于东吴嘛。”
他沉吟道:“反正与东吴交界的只有巴东一带,且东吴驻兵多在秭归、夷陵,倒也无需多管,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多骗,嗯,劝百姓下山。”
“唯。”
二人应下。
接着又是其余事务。
现在太傅府的工作已经全面展开。
蜀郡离得最近,因此太傅府派出去的官吏都已经入驻地方,各县的情况都已经上报。
所以方敏每天都要忙着给指导工作,包括如何制造粪坑沤肥,开垦新田地当旱田用于培养稻株等等。
这些属于新技术,可不是说说就能做好,还得方敏详细写好资料,再派遣在汉中已经经历过这些实验的老农前往指导才行。
而且这还只是蜀郡各县,随着派出去的太傅府官吏持续入驻地方,更多的公务还会涌现。
并且召集各郡县县令的命令早就已经下达了。
虽然从成都传达到郡府,再从郡城传递到各县,最后各地主官出发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来回最多不到一个月,估摸着到七月下旬,就要召开全国郡县官员大会了。
一直到下午时分,方敏才伸了个懒腰,一脸想死的表情道:“休息一会儿吧,这差事是人干的吗?”
马谡和李福其实也没有闲着,他们要一边誊抄,一边拿各地送来的公文捡重点交给方敏。
听到方敏的话,李福沉声道:“太傅,以前丞相常从夜半末处理公文至日出初,每日休息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纵使如今罢兵还朝,农事交予太傅,他也要管理各地刑狱断案诉讼、民间纠纷、矿产挖掘、征税纳赋、教化地方、修缮水利等等事宜。”
李福比诸葛亮大一些,是个古板的人,做事非常认真负责,方敏无奈道:“好吧。”
正在这个时候,已经改名为周攸宁的丫儿走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三杯羹,说道:“太傅、尚书、参军,这是厨房刚做好的银耳莲子羹。”
“嗯。”
李福和马谡都没有说话,应了一声。
他们还一直以为丫儿是太傅府的侍女,在工作的时候,侍女送一些东西过来吃也是常有的事情。
午饭就是这么解决的。
周攸宁把羹先给马谡和李福放好,又走到台上递给方敏,偷笑地看了他一眼。
方敏也回应了一个笑容,正要小声说待会去找你。
“此羹甚好。”
李福喝了一口,忍不住夸赞道。
周攸宁笑道:“这是太傅吩咐厨房做的,以前太傅还教过我烤薯蓣呢,可好吃了。”
“君子远庖厨,听说太傅还做了炒菜之法,万不能留恋口舌之欲呀。”
没想到李福听了,开始教训起方敏来。
李福是梓潼李家家主,也是支持季汉的益州大世家之一。
方敏也知道他为人是这样,不是在倚老卖老,便没有呵斥,而是讲道理道:“尚书此言差矣,孔子曾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老子也曾言:“治大国如烹小鲜”,可见庖厨之道与治国之道都是有相通之处,就比如这羹,尚书看到了厨房做好了羹,却有想过若此羹传开,会有多少人愿意去采摘银耳与莲子,给多少人提供生存下去的钱粮呢?”
“这.......”
李福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么多。
方敏笑道:“国家最主要的就是百姓皆有业,有生存的营生和活计,明年蜀中粮食大产,农田要不到那么多百姓种地,容易滋生游手好闲的游侠儿出来,那不就是治安隐患,因而多多创造营生就业,方能维护国家基石。”
“额,太傅说的是。”
李福不是杠精,见他说得头头是道,虽然有些地方听不太懂,却也明白个七七八八。
“好了,我出去一下。”
方敏站起身。
二人当作没有看见。
从屋子里走出来,方敏只觉得总算是有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不像刚才那么压抑。
这几天真的很忙很累,没日没夜地处理公文,人都快疯了。
他与周攸宁走在院子外,走了几步,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是太傅府的卫士,保护着他的安全。
这让他都没什么机会跟小丫头说话。
直到走到侧院廊下,看着廊外的池塘,才总算有机会苦笑道:“丫儿,这几日都没来得及和你跟葫芦儿多说会。”
周攸宁其实才一米五左右,以前面黄肌瘦。
到了句元那里才总算是不用像当初在山里那样,经常饥一顿饱一顿,体态也正常了许多。
她笑道:“阿敏兄长是在做朝廷大事,自然要把心思放在天下上。”
“哦?”
方敏诧异道:“这是谁教你的?”
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姑娘有这样的见识?
周攸宁老老实实回答道:“是父亲跟我说的。”
“哈哈哈哈。”
方敏笑了起来,摸摸她的脑袋,抬起头看向天空道:“是啊,在这个位置上,要顾大家,就顾不了小家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