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吕乂发了任务之后,又与诸葛亮聊了一会儿。
下午时分,方敏才去见周樵夫一家。
此时他们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小心翼翼地在太傅府后院。
后院非常大,诸葛亮和方敏聊天的地方是主院,两侧还有侧院,甚至后面还有个花园。
周樵夫一家就在侧院。
院子十分宽敞,中间甚至栽种了一颗银杏树,周围廊下花圃里花团锦簇,雨水化作涓涓细流从排水渠中流出。
已经在太傅府侍从侍女们的服侍下清洗一番,换了衣服的一家人全都待在侧院偏厅内。
“阿敏兄长什么时候来呀。”
“葫芦,不是说了吗?以后不能叫阿敏兄长,要叫太傅。”
“可是兄长就是兄长啊。”
“现在跟以前不同了,太傅得到了朝廷的看重,如今已经是上公,我们只是白身百姓。”
“上公?”
“是的,上公.......”
“周叔,你这样显得太生分了。”
方敏踏入屋内,看到他们一家正坐在旁边席上说话。
桌案上摆着一些饭菜。
旁边还有侍女在服侍他们,见到方敏进来,都微微躬身然后离开。
看到方敏进来,周樵夫一家连忙起身,弯腰行礼道:“太傅。”
“诶。”
方敏叹息道:“不要这样,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还是待我如从前就是了。”
“好,好吧。”
周樵夫夫妇也只能答应。
“对了,丫儿已经及笄了,取了大名吗?”
方敏看向丫儿。
丫儿和葫芦儿其实都是小名,就像曹阿瞒一样。
汉代非常流行小名,特别是平民家,女子可能要到15及笄,男子到20及冠才会取大名。
甚至很多时候小名就直接变成大名,如黄巾军中就有大量取小名的将领。
现在丫儿已经十五岁了,正常情况下也该取个大名。
周樵夫苦笑道:“我们也不识字,不知道该取什么,我妻叫王橘髫,我想丫儿小时候甚是孱弱,不如叫周瘦算了。”
“.......”
‘什么鬼,古代民间取名还真随意。’
方敏心里吐槽。
虽然他在周樵夫家里一个多月,也知道他家贫困,没有文化,但这也太随意了吧。
橘髫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黄毛。
所以周樵夫的妻子叫王黄毛......估计是跟黄月英一样,出生的时候缺少维生素导致头发发黄,长辈才取这个名字。
“对了,周叔,这么久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呢。”
方敏好奇。
“我叫周黑髭。”
“.......”
“怎么了?”
周樵夫见他被干沉默了,有些纳闷。
“没事。”
方敏挠挠头。
夫妻俩一个叫黄头发,一个叫黑胡须,还真是.......
自己还是有点脱离百姓了。
居然不知道民间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
不过其实也正常。
他来到三国后就先待在周樵夫家,一直也不好意思问人家叫什么,就一直叫周叔周叔母。
后来跟着诸葛亮,虽然也会接触到汉中耕地的百姓,但肯定也不好问人家姓名。
现在才算真正有些了解。
不过他记得以前看史料的时候,好像也见过这种奇葩名字。
比如汉宣帝刘询的母亲叫王翁须,黄巾军中于氐根、张白骑、左髭丈八、李大目等等。
说到底在没有纸张和印刷术的时代,想把教育普及到民间难度还是非常大。
这使得民间百姓没有文化,很多时候都是梦到什么就取什么,使得取名自然也愈发抽象。
看来利用雕版印刷术和纸张普及教育迫在眉睫呀。
“阿敏,你是有大才的人,不如你来给丫儿取个名字吧。”
周樵夫忽然想到了这个。
“唔.......”
方敏看向丫儿,丫儿也在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他。
他思忖片刻说道:“丫儿温婉娴静、聪慧伶俐,正所谓“君子攸宁”,就叫周攸宁吧。”
“周攸宁?”
周樵夫挠挠头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比我取的好。”
“那我以后就叫周攸宁了。”
丫儿高兴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
方敏笑道。
虽然东汉双名是贱名,只有平民家庭才会用。
但一来他并不在乎这个,二来女孩子不怎么讲究这个,比如邓猛女、郭女王之类的也都是双名。
“周叔,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还在山里吗?”
“托阿敏你的福,句元大人一直在照顾我们,还给了我们田地屋舍,在汉昌城外定居了。”
“家里起居可还好。”
“都好。”
“山里太清寒了,去年小葫芦有点发热,把我吓了一跳的。”
“山里人多少懂些药材,用些靛根、卑相就好。”
方敏自然不知道他说的那是什么药材,毕竟古代药材记载,甚至不同地方的人对同一种药材称呼也不一样。
他与周樵夫寒暄了几句,然后才说道:“周叔,这次请你们来成都,就是为了报恩。这偌大太傅府,就我一个人住,却是冷清得很,以后你们搬来一起住吧。”
“这可使不得。”
周樵夫连忙摆手道:“你现在是太傅,我们只是白身庶民,住在太傅府名不正言不顺,怎么能行呢?”
“是啊。”
王橘髫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若是丫儿能嫁给阿敏,那就名正言顺了嘛。”
“啊,这个嘛。”
方敏有些不知所措,目光看向丫儿。
他比丫儿大九岁,多少有点不合适,何况丫儿现在还小.......
但没想到丫儿一副娇羞的模样,还偷偷地看他。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