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阵型看似中间十分薄弱,但中军都是精锐之士,且还有前后两军策应,因此十分安全。
除此之外也没办法。
他们的辎重太多了,黑火药、铜炮都需要小心翼翼地运送,稍不留神就可能造成严重后果,所以需要大量的人员,行军也慢很多。
很快,到了晌午时分,城外朱桓军这个时候还在准备营寨,打算在昆阳城外安营。
却是没想到探马斥候来报,汉军前军正在进攻叶县。
“报!”
昆阳东面四五里外小山坡上,朱桓与几名将领正在观望形势,斥候纵马而来,单膝下跪道:“报,将军,蜀军正在攻打叶城,叶城岌岌可危。”
“什么?”
朱桓皱起眉头。
他接到孙权的命令后加紧赶路,但还是慢了一步,没想到被挡在昆阳城外。
面对汉军的主力,他还是知道深浅,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原地等待。
因为孙权那边已经派了全综率领数万人急行军加紧赶来,主力部队也在后面,孙权和陆逊亲率大军奔赴南阳。
所以朱桓犹豫了一个上午,最终打算原地安营。
但现在汉军已经在攻打叶城了,如果朱然那边扛不住,让汉军顺利进入南阳,那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
汉军只要拿下郦县,背靠武关,再加上江陵也被攻下,那么南阳和襄阳一带就会成为双方角力点,可有补给的汉军,他们真的能打过吗?
因而必须把汉军主力留在南阳之外,这是孙权的死命令。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部将周峻问道。
“是啊将军,一旦蜀贼进入南阳,恐怕......”
“可是蜀贼据守城池,且兵马甚多,我们只有不到四万人,想攻打怕是不易。”
“之前斥候说过,蜀贼在昆阳不超过两万,城中数千,城外有万余安营,我们兵马倍于他们,何惧之有?”
部将吕霸、王习等人纷纷说道。
朱桓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他哪不知道汉军那边才两万人,可襄城那边还有数万呢。
何况人家十万汉军就打得曹魏二十万人马找不着北,东吴大军在水上还行,到了陆地上能和汉军打吗?
但现在的情况又十分危急,所以朱桓咬咬牙道:“擂鼓聚兵,在城外列阵!”
“唯!”
众将士见朱桓下了军令,也就不再迟疑。
很快,到下午日昳初(1点),昆阳城外,午后的日光惨淡地铺在旷野上,将枯草和干土的轮廓照得分明。
朱桓的军令下达得很快,几乎在斥候报信后的半个时辰内,营寨中便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是鼓声,一声接一声。
帐篷一顶顶被拆下,士卒们从营中涌出,在空地上列阵,阵列在午后的日光下展开,灰黑色的旗帜在寒风中翻卷,甲胄和刀枪反射出暗淡的光泽。
等阵型排列好之后,东吴的军队就开始向西推进。
如果从高空俯瞰的话,就会看到舞阳西北方向,大批东吴士兵排列出一个个方阵,犹如一朵朵黑云般向着昆阳城靠拢。
方敏刚用过午饭,正坐在行营中看一份关于粮草存余的清单,听到城外传来的鼓声时,顿时皱眉。
他在汉营多年,自然知道汉军鼓声的打发,这不是汉军擂鼓,是东吴的鼓声。
“太傅,吴贼要攻城了。”
有卫士来报。
“嗯。”
方敏点点头,随后快步上了城楼。
其余蒋琬、宗预、刘巴等人擂鼓,连忙跑到了城楼上。
众人就看到昆阳东南方,一片灰黑色的阵列正在展开,阵列宽度很大,几乎覆盖了从城墙到东面丘陵之间的整片区域。
“朱桓这是打算攻城了。”
蒋琬皱眉道。
“估计是知道叶城那边的情况了。”
方敏说道。
刚刚姜维派了信使过来,他们已经攻克了叶城,现在正在叶城休整,之后先锋军会按照原定部署,往堵阳、博望方向进军。
“现在调王将军他们回来肯定来不及了,吴贼怕是有数万人。”
宗预说道。
“嗯。”
方敏思忖道:“你们有什么想法,是守住城池,还是出城决战?”
蒋琬和宗预对视一眼,说道:“出城!”
“我也是这么想的。”
方敏点点头:“昆阳不是座大城,城里就几千人,我们在城外也有营垒,想长期守倒也不难,但问题是我们得南下。现在路已经打通了,守在这里可不是个事,人家只要一直贴着我们,始终不进攻,我们就得防备着,到时候孙权主力部队过来,我们就非常危险了。所以朱桓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干一仗!”
双方的战略目的不同,结果自然也不同。
汉军是想尽快南下,没打算和朱桓在这里拖着,把朱桓打残,摆脱了朱桓部的骚扰迅速进驻南阳才是大事。
朱桓那边则更急迫,他虽然也可以一直跟在汉军身后,如跗骨之蛆骚扰汉军,拖延速度。
但这种方式并不能解决汉军南下的问题。
只要汉军留一批人马驻守在昆阳和叶城断后,他就拿汉军没什么办法了。
所以他也只能选择出战,强行把汉军拖在此地。
否则汉军主力部队南下,朱然就几万人,要面对诸葛亮与方敏十多万汉军的夹击,情况肯定不妙。
这就意味着双方都需要尽快解决问题。
既然如此。
方敏自然要如对方所愿。
他说道:“我虽然能分析一下情况,但不擅长军队战事,你们觉得出城之后该如何调度?”
刘巴拱手道:“之前丞相在的时候,肯定会列阵迎敌,以八卦阵胜之,但末将等人不会八卦阵,因而末将以为,让将士们列出阵势迎敌即可。”
“行吧。”
方敏无奈地道:“我也不会八卦阵,那你们自己带人出去砍了他们吧。”
“唯!”
刘巴拱手应下。
宗预和蒋琬互相看了眼,也是苦笑着摇摇头。
他俩也不会八卦阵呀。
说到底像丞相那样博古通今,学各家所长,又能融会贯通之人,天地间终究是少数。